部分 ； 伐木 工作組 會 先 對 最 巨大 、 最 有 價值 的 樹木 下手 ， 砍伐 林叢 的 精華 部分 ， 留下 價值 較 差 的 樹 ， 稍後 再 進行 掃蕩 作業 。 於是 ， 國家 公園 裡 到處 出現 愈來愈 大 片 的 林 中 空地 ， 伐木 工作組 二十四 小時 作業 ， 晚上 利用 泛光燈 照明 ， 拚命 趁著 政府 收購 土地 之前 盡量 採 伐紅杉 。 一九七七年 ， 來自 加州 的 美國 國會 議員 波頓 （ Phillip Burton ） 提議 立法 增加 紅杉 國家 公園 的 面積 ， 一九七八年 ， 卡特 總統 批准 將 之 納入 法律 規範 ， 這 項 法規 准許 木材 公司 搬走 躺 在 地面 上 的 任何 紅杉 樹幹 。 法規 生效 前 的 最後 幾 天 ， 據 報導 有 些 木材 公司 老闆 指示 砍伐 人員 逕行 進入 紅杉 森林 ， 把 能 砍 的 紅杉 通通 砍倒 ， 結果 北海岸 一些 地點 出現 了 輻射狀 的 林 中 空地 ， 像是 從 國家 公園 預定 地區 中央 四射 出去 ， 至今 從 空中 鳥瞰 依然 一清二楚 。 美國 聯邦 政府 終於 買下 了 「 蠕蟲 」 周圍 的 所有 土地 ， 總面積 達 一萬九千 公頃 。 然而 到 這時 ， 大約 百分之八十 的 面積 已 遭 採伐 ， 或 再 也 見 不 到 紅杉 了 。 縱然 如此 ， 公園 增添 的 面積 仍然 有 三千六百 公頃 長有 老熟 紅杉林 ， 大部分 隱沒 在 最 深山 的 溝壑 或 凹谷 中 ， 都 是 伐木 工人 無法 用 推土機 開出 貓徑 的 地方 。 至於 採伐 過 的 地方 ， 亂七八糟 長 了 一 大 堆 赤楊 、 幼小 紅杉 及 花旗 松 小樹 ， 也 混雜 了 有 刺 灌木 ， 這些 亂糟糟 的 植物 包圍 隔絕 了 原始 紅杉 古林 的 殘餘 部分 ， 於是 這些 零星 林區 就 埋藏 在 大 片 雜樹 植叢 深處 。 麥可 和 史提夫 決定 設法 探索 紅杉 伊甸園 的 這些 散失 碎片 ， 希望 找出 尚未 發現 的 巨紅 杉林叢 ， 它們 很 可能 隱沒 在 從前 伐木 作業 留下 的 大 片 雜亂 植叢 裡 。 沒有 路徑 通往 紅杉 國家 公園 的 凹谷 ， 如今 這些 凹谷 都 被 包圍 在 曾經 整 片 砍伐掉 的 次生林 裡 ， 這些 地方 長滿 了 濃密 植叢 ， 沒有 人 去 過 。 在 紅杉 國家 公園 的 偏遠 地區 ， 或者 在 紅杉 州立 公園 裡 十幾 座 無 路 可 通 的 小 山谷 中 ， 是否 可能 存在 著 巨紅杉 呢 ？ 看來 這 個 問題 沒有 人 知道 真正 的 答案 。 麥可 和 史提夫 小心翼翼 朝 六十 度 傾斜 的 山坡 往 下 走 ， 穿過 長滿 有 刺灌木 、 宛如 裂縫 的 溝壑 ， 有時 還 背 著 重達 三十 到 四十 公斤 的 背包 ， 裡面 裝滿 史提夫 的 攀爬 用具 和 繩索 ， 還 有 雷射 測量 裝備 。 他們 千辛萬苦 爬上 陡峭 困難 的 地勢 ， 終於 進入 紅杉 老熟林 範圍 時 ， 森林 地面 像是 化為 一 片 糾結 的 殘枝 敗葉 ， 是 千百 年 來 從 樹 上 大量 掉落下來 累積成 的 。 偶爾 碰到 如坑如井 通往 地表 底下 的 空間 ， 可以 見到 埋 在 表面 之下 的 紅杉 ， 這些 倒下 的 樹幹 直徑 往往 有 三 或 五 公尺 ， 全部 堆疊 在一起 。 麥可 和 史提夫 總是 結伴 行走 雨林 之中 ， 因為 單獨 行動 是 很 不智 的 。 一 個 人 設法 爬過 縱橫 交疊 的 樹幹 時 ， 大 有 可能 失足 滑落 到 樹幹 之間 的 間隙 中 ， 摔落 個 十 公尺 而 跌斷 了 腿 ， 從此 再 也 沒 人 聽到 他 的 下落 。 一 天 ， 他們 走進 一 座 曲折 的 凹谷 內 ， 我 姑且 稱 之 為 「 霧溪 峽谷 」 （ 其實 另 有 其 名 ， 但 我 用 個 假名 ， 以免 透露出 巨紅杉 的 真正 位置 ） 。 他們 沿著 霧溪 下游 走去 ， 來到 了 從前 伐木 工人 不 曾 抵達 的 地方 ， 走進 一片片 長滿 巨樹 的 範圍 內 ， 舉目 所 見 都 是 樹圍 粗大 、 高度 驚人 的 成 叢 紅杉 ， 難得 見到 其他 樹種 。 他們 經常 得 退回 原處 、 另 覓 通路 ， 以便 繞過 一堆堆 樹幹 或 穿過 枯枝 殘葉堆 。 在 霧溪 峽谷 中 開路 前進 ， 簡直 就 像 探索 連串 的 洞穴 ， 很多 時候 得 爬行 鑽過 。 麥可 只要 能 看到 一 棵 紅杉 的 樹梢 ， 就 用 雷射 測距儀 測量 一 番 。 那 天 將近 傍晚 時 ， 他們 走進 森林 一 處 低窪 地方 ， 放眼 望去 ， 附近 的 大樹 似乎 綿延 不盡 。 他們 口 很 渴 ， 於是 從 溪 裡 喝 了 些 水 ， 史提夫 已經 累 得 沒 力氣 卸下 背包 了 。 他們 決定 回頭 找 路 出去 ， 開始 往 一 座 極之 陡峭 的 山坡 爬上去 ， 朝 上面 尋找 出路 ， 一直 爬到 一 處 林 中 空地 邊緣 ， 是 從前 砍伐 林木 殆盡 而 形成 的 。 突然 ， 史提夫 的 身子 朝 坡面 一 倒 ， 雙膝 跪 在 地 上 ， 兩 手 掩面 ， 遮住 了 雙眼 。 「 喂 ， 史提夫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麥可 問 ， 以為 史提夫 大概 有點 脫水 ， 說不定 是 肚子 不 舒服 。 「 我 想 我 撐 不 下去 了 ， 麥可 。 」 接著 他 哭 了 起來 。 「 喂 ， 老兄 ， 有 什麼 不對勁 嗎 ？ 」 「 阿曼妲 要 離婚 。 」 他 兩 手 還是 掩 著 臉 ， 不肯 看 著 麥可 。 麥可 在 史提夫 身旁 跪下 ， 伸出 一 手 搭 在 他 的 肩膀 上 。 「 我 很 替 你 難過 ， 老兄 。 我 不 知道 有 這 回 事 。 」 「 她 準備 要 離開 我 了 。 」 「 老天 ， 你 一定 很 難受 。 」 已經 幾 個 月 過去 了 ， 史提夫 和 阿曼妲 仍然 一起 住在 那 棟 房子 裡 。 可是 現在 ， 那 天 他 和 麥可 徒步 跋涉 之後 ， 史提夫 終於 看清楚 ， 知道 一切 已經 結束 了 。 麥可 是 第一 個 知道 的 人 ， 他 只 受得了 告訴 麥可 。 他 放開 雙手 不再 掩面 ， 滿 臉 淚水 閃 著 光 。 「 麥可 ， 我 沒 料到 會 發生 這 種 事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仍然 愛 著 她 。 她 把 我 的 心 挖出來 踐踏 。 」 他 控制 不住 地 啜泣 ， 兩 手 摀住 臉 ， 接著 又 抓起 土壤 。 他 真是 個 感情 脆弱 又 易 受 傷害 的 人 ， 麥可 暗想 。 發亮 的 光禿 頭皮 ， 沒有 眉毛 的 前額 ， 工裝褲 — — 看起來 就 像 個 不 尊重 自己 的 人 。 麥可 跪 在 朋友 身邊 ， 扶 他 坐起身 來 ， 然後 摟 著 他 的 肩膀 。 「 這 是 個 很 大 的 打擊 ， 我 知道 。 不過 ， 讓 時間 慢慢 沖淡 它 吧 ！ 」 「 我 永遠 沒法 讓 它 成為 過去 ， 麥可 ， 我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