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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 , 意義 就 更 深長 。 一 個 冷眼旁觀 的 人 , 如果 抬頭 四 望 , 往往 可以 瞧見 很多 人 都 正在 繞着 該 坑 團團 猛 轉 ; 有的 頭頂 高官 巨爵 , 有的 傲然 四顧 , 有的 腰纏萬貫 , 有的 學 貫 中 西 , 有的 道德 高妙 , 有的 不過 一 粒 芝麻 。 但 走來走去 , 無不 紛紛 哎喲 哎喲 。 有的 只 走 了 三 天 , 嘴臉 還 沒有 端正 就 掉下 啦 ; 有的 走 了 二十 年 , 已經 認為 篤定 泰山 矣 , 也 歸 一 掉 。 掉下 之後 , 馬上 有 新 的 繞坑人 繼 起 而 走 , 呈現出 同樣 天然色 大 銀幕 。 眼前 歡記 不得 是 那 一 本 書 上 矣 , 有 一 則 筆記 , 說明 王朝 末年 , 有 人 到 遼東 ( 現在 東北 ) 謀生 , 回來 告 人 , 他 在 那裏 見到 的 人 , 雖 街頭 巷尾 玩耍 的 頑童 , 都 有 將相 之 貌 , 因而 嘆 曰 : 「 不 出 三十 載 , 有 王者興 乎 ? 」 大意 如此 , 惜忘 其 出處 。 該 書 作者 原意 , 是 一 種 事 後 有 先見之明 的 宿命論 , 認為 滿清 政權 , 乃 天 老爺 命中注定 的 。 這 當然 是 狗屁話 , 不必 論列 。 柏楊 先生 的 意思 是 , 這 故事 可 給 我們 一 種 啟示 , 那 就 是 , 我們 雖 生 在 三百 年 之後 , 仍 可 想像出來 滿清 王朝 初起 時 那 種 興隆 奮發 的 氣象 , 每 一 個 人 , 上 至 在 朝 的 大官 , 下 到 街頭巷尾 撒尿 玩泥 的 頑童 , 都 有 一 種 蓬勃 磅礴 的 氣度 和 朝氣 。 夫國 者 人 之 積 , 人 者 心 之 器 , 人人 都 往 成功 的 路 上 走 , 人人 都 在 事業 上 有 成就 , 集小 的 和 零星 的 成就 , 自然而然 的 聚成 一 個 大 的 、 整體 的 成功 。 美國人 很少 高喊 使 人 打嗝 的 口號 , 他們 只 努力 創造 自己 的 事業 , 而 國勢 是 人民 事業 的 總和 , 無數 細小 的 支流 , 自然 匯成 汪洋大海 。 如果 社會 上 人人 都 在 那裏 繞坑 , 人人 最後 都 掉 了 下去 , 便 實在 嚴重 嚴重 。 張三 先生 焉 , 不過 當 了 一 個 主任 , 便 立刻 把 眼睛 搬到 腳底板 。 李四 先生 焉 , 不過 寫 了 三 本 書 , 便 立刻 燒 得 屁股 坐不住 。 王五 先生 焉 , 手 中 有 幾 個 銀子 , 簡直 連 爺娘 都 能 活埋 。 趙六 先生 焉 , 事業 稍 有 眉目 , 和 窮 朋友 握手 都 嫌 髒 。 有 些 人 說 , 這 不過 是 世態炎涼 而已 , 每 個 時代 都 有 , 有 啥 可 說 的 。 嗚呼 , 如果 單純 的 是 世態炎涼 就 好 啦 , 糟糕 的 是 , 這 竟是 一 種 時代 的 普遍 氣質 , 廣泛 而 入骨 的 靈性 墮落 、 短視 、 浮淺 、 無恥 、 可笑 。 於是 , 大家 便 只 有 一 個 結局 , 那 就 是 落葉紛紛 。 迷死 脫張 焉 , 腳底 生眼 , 唿 咚 一 聲 , 跌到 坑 裏 , 跌 了 一 頭 泥 , 匆忙 往 臉 上 搬 眼睛 都 來不及 。 打 狗 脫 李 焉 , 不可一世 , 也 是 唿咚 一 聲 , 跌到 坑 裏 , 腿 都 斷 啦 , 想 趕緊 「 以 示 民主 」 同樣 來不及 。 這 種 自作 孽 不可 活 , 報應 不 爽 的 鏡頭 , 小民 看 啦 , 固然 痛快 , 不過 如果 構成 社會 的 每 一 個 人 結局 都 是 如此 如此 , 換句話說 , 人人 都 往 失敗 的 路 上 走 , 人人 都 在 眼前 歡 , 都 在 「 今日 有 酒 今日 醉 , 管 他 明朝 劍 割頭 」 , 在 圈圈 裏 又 打滾 又 歡呼 , 不 敢 冷靜 , 也 不肯 冷靜 。 我們 活 在 這些 人群 之中 , 能 不 心 如 搗 蒜 乎 ? 社會 上 嚷嚷 得 最 厲害 , 連 耳朵 都 震聾 的 一 句 話 是 : 「 沒有 人才 。 」 也 難怪 有 此 嚷嚷 , 多少 年 來 , 無論 大事 小 事 , 幾乎 沒有 一 件 事 不 窩窩囊囊 , 丟 人砸鍋 。 小民 固然 望 人才 如 大旱 之 望 海龍王 。 便是 高高在上 的 二 抓 份子 , 私慾 滿足 之餘 , 也 想到 人才 之 妙 , 而 興 「 沒有 人才 」 之 嘆 。 好像 中國 氣數 已 盡 , 人才 到 此 , 戛然 而 止 , 絕 了 種 啦 ; 舊有 的 人才 死光 , 再 沒有 新 的 人才 啦 。 尤其 是 二抓牌 , 坐 在 辦公桌 後 , 翹起 尊腿 , 自得其樂 , 偶爾 抬頭 一 瞧 , 四周 站 的 全 是 給 他們 官 做 的 子孫圈 , 想 操 其 媽 就 操 其 媽 , 想 罰 其 跪 就 罰 其 跪 , 自己 一 咳嗽 就 有 人 研究 該 咳嗽 的 哲學 基礎 ; 自己 一 搔耳 , 就 有 人 立刻 以 頭 碰 地 表示 搔 得 好 呀 搔 得 好 。 而 那些 圈外 之 人 , 有的 不准 操 他媽 , 有的 連 罰站 都 不 接受 , 有的 多嘴多舌 , 有的 專 唱反調 , 有的 不 聽話 , 有的 更為 荒唐 , 竟然 說 我 的 咳嗽 是 害 的 感冒 , 而 搔耳 不過 因為 癢癢 。 嗚呼 , 在 他 閣下 的 尊眼 之中 除了 奴才 , 就 是 亂民 , 同樣 也 是 沒有 人才 。 問題 就 在於 , 中國 真的 氣數 已 盡 , 人才 也 真的 絕 了 種乎 哉 ? 恐怕 多少 有點 商量 餘地 , 唐太宗 李世民 先生 有 一 次 教 封德彝 先生 舉薦 賢良 , 好 久 沒有 消息 , 李世民 先生 催 他 , 你 猜 他 說 啥 , 他 也 是 絕種論 , 答 曰 : 「 非 不 盡心 也 , 但 於今 未 得 奇才 。 」 好像 凡是 奇才 之 士 , 額 上 都 刻着字 , 他 一 揀 就 揀到 了 手 , 既然 沒有 刻字 的 , 便木法度 , 於是 李世民 先生 曰 : 「 但 患己 不能 知 , 安可 誣 一 世 人 。 」 這 一 個 釘子 碰 得 響亮 , 千 載 以下 , 仍 在 耳際 繚繞 。 還 有 後 秦 高祖 姚興 先生 , 也 有 一 釘 , 他 教 梁喜 先生 物色 人才 , 也 是 過 了 很 久 , 一再 催促 , 梁公 也 是 絕種論 , 答 曰 : 「 未 得 其 人 , 可謂 世 之 乏才 。 」 姚興 先生 曰 : 「 卿 自識拔 不明 , 豈得 遠 誣 四海 乎 ? 」 李世民 先生 和 姚興 先生 , 僅 憑 這 兩 個 釘子 , 就 應該 名 垂寰宇 。 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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