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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 邊 , 無奈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後來 和 牠 混熟 了 , 才 知道 牠 是 嘆氣 大師 。 牠 從 船 邊 爬下來 , 朝 裝備 掃 了 一 眼 , 接著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船頭 一 堆 防水袋 中間 的 食物 冷藏箱 。 牠 伸掌 拍拍 盒子 , 跳到 上頭 , 背對 我 趴下來 , 接著 又 嘆 一 口 氣 。 不過 , 我 很 快 就 發現 牠 對 懸崖 峭壁 和 楊樹 很 感興趣 , 不停 地 左顧右盼 。 牠 發現 自己 沒 動 , 兩 邊 景色 卻 不斷 後退 , 感覺 很 新奇 。 「 很 酷 吧 ? 」 牠 沒有 回頭 , 耳朵 往後 轉 , 表示 聽到 了 。 我們 划進 第一 個 峽谷 , 峭壁 遮住 天空 , 牠 朝 上游 望 了 一 眼 , 表情 驚恐 , 因為 營地 不見了 。 牠 猛然 坐起 身子 , 擔心 地 四下 張望 , 接著 毫無 預警 仰頭 哀號 了 一 聲 , 聲音 從 低 而 高 、 越來越 強 , 最後 變成 哀傷 的 中音 。 峭壁 傳來 陣陣 回聲 : 「 嗷嗚 , 嗷嗚 , 嗷嗚 … … 」 牠 被 回聲 嚇 了 一 跳 , 轉頭 對著 隱形狗 的 方向 。 那 隻 狗 躲 在 哪裡 ? 牠 朝 河水 上下 掃視 , 緊盯 著 又 高 又 暗 的 峭壁 。 牠 好像 從來 沒 聽 過 回音 。 過 了 不久 , 牠 再次 嚎叫 一 聲 , 結果 又 被 懸崖 反射回來 的 聲音 嚇到 。 牠 神情 不安 地 前後 張望 , 接著 又 叫 了 一 聲 , 但 這 回 已經 不 是 哀嘆 , 而是 實驗 了 。 回聲 傳來 的 時候 , 牠 臉 上 出現 恍然大悟 的 表情 , 看到 牠 眼神 中 頓悟 的 光芒 , 感覺 真是 神奇 。 牠 雙唇 彎成 微笑 , 仰頭 嚎叫 , 叫聲 拉 得 很 長 , 卻 聽 不 出 半點 憂傷 。 叫完 之後 , 牠 立刻 轉頭 等待 回聲 , 一旦 聽見 自己 的 聲音 傳 了 回來 , 便 興奮 地 不停 甩動 尾巴 。 牠 轉頭 看 了 我 一 眼 , 眼神 充滿 驚喜 , 表情 就 和 第一 次 聽見 回聲 的 人 一模一樣 。 我 彎身 向 前 , 手掌 貼 著 牠 的 胸 前 。 「 你 唱 得 真 好聽 。 」 我 說 。 牠 仰頭咧嘴 大笑 。 從 那 一 刻 起 , 牠 再 也 沒有 回頭 看過 營地 。 牠 端坐 在 冷藏箱 上 , 有如 人面獅身像 , 欣賞 著 左右 兩岸 的 峭壁 和 峽谷 。 牠 和 我們 一起 爬山 , 造訪 懸崖 上 阿納薩齊 ( Anasazi ) 4 原住民 的 舊 聚落 , 我們 研究 先民 壁畫 , 牠 就 專心 站 在 一 旁 。 返回 河 邊 的 路 上 , 大 狗 漫步 跑開 , 很 久 都 不 見 蹤影 , 直到 我們 快要 抵達 船 邊 , 牠 才 從 仙人掌 間 衝出來 , 完全 無視 路 上 的 荊棘 障礙 。 牠 簡直 把 沙漠 當成 自己 的 家 了 , 我 從來 沒 看過 像 牠 這麼 自在 的 狗 。 那 天 傍晚 , 牠 監督 我們 將 裝備 從 充氣筏 卸下 運到 高處 , 牠 看 我們 拆開 防水袋 , 知道 今晚 不會 再 移動 , 便 一溜煙 跑走 了 。 我 看 了 牠 幾 眼 , 看 牠 繞 著 營地 探索 了 好 大 一 圈 , 好奇 地 用 腳掌 東 摸 西 碰 , 聞聞 樹叢 , 抬 腿 留下 記號 。 我 把 牠 的 晚餐 倒進 鍋 裡 , 牠 一 聽見 不鏽鋼 鏗鏗 鏘鏘 的 聲音 就 冒 了 出來 , 三兩 口 把 食物 吃 得 一乾二淨 。 牠 抬頭 看 我 , 搖搖 尾巴 , 側 著 腦袋 揚起 眉毛 , 顯然 在 對 我 說 : 「 開胃菜 不錯 , 正餐 呢 ? 」 我 又 倒 了 點 狗食 給 牠 , 牠 狼吞虎嚥 吃完 之後 , 又 用 同樣 的 眼神 看 我 : 「 就 這樣 ? 」 於是 , 同樣 的 過程 又 重來 一 次 。 「 夠 了 。 」 我 說完 , 交叉 雙手 再 往 兩 邊 一 伸 , 做出 「 安全 上壘 」 的 姿勢 。 牠 的 臉 垮 了 下來 。 「 我們 還 有 五 天 要 走 , 」 我 對 牠 解釋 , 「 你 不能 現在 就 把 狗 食 吃光 。 」 我 把 狗食 收好 , 對 牠 說 : 「 來 吧 , 跟 我 去 搭 廁所 。 」 牠 跟著 我 把 大 彈藥箱 搬上岸 , 放 在 鳥瞰 河面 的 岩石 台地 上 。 我 在 箱子 裡 套上 強韌 的 塑膠袋 , 接著 馬上 試用 一 番 。 牠 坐 在 二 公尺 外 的 地方 , 聞 著 飄來 的 陣陣 氣味 , 很 陶醉 地 搖 著 尾巴 。 我們 每 天 都 必須 將 排洩袋 封好 搬上 船 , 直到 旅程 結束 再 找 適當 地方 處置 , 此外 還 帶 了 一 罐 芳香劑 去除 排洩物 的 異味 , 並 抑制 沼氣 的 產生 。 我 噴完 芳香劑 , 將 罐子 和 一 捲 衛生紙 放 在 箱子 旁邊 便 走回 營地 。 大 黃 狗 跟 著 我 , 仰 起 鼻子 , 鼻孔 撐大 。 我們 圍坐 在 鍋子 和 爐子 前 吃 晚餐 , 大 狗 趴 在 我 和 辛克萊 中間 , 神情 警覺 地 聆聽 我們 說話 。 我們 正在 討論 該 給 牠 取 什麼 名字 , 別 再 叫 牠 「 喂 」 。 奧斯汀 提議 叫 牠 「 梅林 」 ( Merlin ) , 因為 牠 讓 人 感覺 很 有 魔力 。 辛克萊 開 了 一 瓶 酒 , 想 替 牠 取 個 和 這 趟 旅行 有關 的 名字 , 例如 和 酒 一樣 叫 「 梅洛 」 ( Merlot ) 5 。 他 一一 幫 我們 倒 酒 , 接著 又 倒 了 一點 給 狗 聞 味道 。 大 狗 嚇 得 頭 往 後 縮 , 嫌惡 地 瞪 著 杯子 。 「 顯然 不 是 飲君子 。 」 辛克萊 下 了 結論 。 「 叫 『 辛查 』 ( Hintza ) 怎麼樣 ? 」 我 提議 , 「 探險家 普司特 ( Laurens van der Post , __UNDEF__ 1906 - 1996 ) 的 《 如 風 的 故事 》 6 書 裡 有 一 隻 羅得西亞犬 , 名字 就 叫 辛查 , 我 覺得 牠 長 得 很 像 辛查 。 」 我們 試 著 用 「 辛查 」 喊 了 牠 幾 次 , 牠 卻 總是 面 露 痛苦 , 感覺 「 查 」 這 個 抖音 好像 讓 牠 聽 了 很 不 舒服 。 「 看來 文學 主角 是 沒 希望 了 。 」 有 人 提到 河 的 名字 : 「 聖胡安 ? 」 所有人 都 搖頭 說 不 。 夕陽 西斜 , 星辰 一顆顆 出現 , 河水 徐徐 拍打 我們 下方 的 河岸 。 所有人 都 鑽進 睡袋 , 我 看 著 還 沒有 名字 的 狗 走到 河 邊 喝水 , 然後 就 消失 了 。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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