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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別 動 。 」 我們倆 的 眼睛 只 隔 了 幾 公分 遠 , 牠 不以為然 地 回答 我 : 「 別 傻 了 。 」 我 嘴巴 又 湊到 牠 耳 邊 , 再 說 了 一 次 : 「 別 動 。 」 食指 在 地 上 彈 了 一下 , 「 乖乖 在 這裡 。 」 「 哈 , 」 他 喘 了 一 聲 , 「 好 吧 。 」 結果 牠 騙 我 。 我 開始 匍匐 前進 , 轉頭 卻 發現 牠 竟然 趴 著 跟 在 後面 。 我 張開 手掌 做 了 牠 應該 懂 的 「 別 動 」 的 手勢 , 同時 惡狠狠 地 瞪 牠 一 眼 。 「 別 動 。 」 我 張嘴 , 但 沒有 出聲 。 牠 拉長 身子 , 乞憐 似的 搖搖 尾巴 : 「 別 把 我 留在 這裡 。 」 不過 牠 沒有 動 。 我 慢慢慢慢 旋轉 屁股 , 面 朝 麋鹿 , 輕 吐 一 口 氣 , 屏住 呼吸 , 感覺 來 福槍 靜握 在 手 中 。 我 在 心 裡 說 了 聲 抱歉 , 就 開槍 了 。 麋鹿 砰 地 倒 在 地上 , 不再 動彈 。 我 立刻 轉身 , 想 在 莫兒 跑走 前 看 牠 一 眼 。 莫兒 果然 跑 了 , 只是 和 我 想 的 方向 不 一樣 。 只 見 牠 越過 草原 朝 麋鹿 飛奔 , 那 副 狂熱 的 樣子 讓 我 立刻 站起身 來 , 追 在 牠 後頭 。 我 看見 牠 興奮 地 繞 著 麋鹿 走 , 鼻子 湊進 麋鹿 頸部 的 鬃毛 。 我 跑到 牠 身邊 , 牠 已經 咬住 麋鹿 的 頸子 上下 甩動 , 好像 嘴 裡 咬 的 只 是 一 隻 地 松鼠 。 牠 開始 咬下 一簇簇 鹿毛 , 想 啃食 底下 的 肉 , 同時 亢奮 得 不停 嗚咽呻吟 。 「 你 真是 隻 好 狗 ! 」 我 大喊 。 莫兒 開始 轉圈 , 腦袋 朝 我 的 臉 撲過來 , 對 我 汪汪 叫 。 牠 可是 從來 沒 這麼 叫 過 。 我 想 牠 要是 人類 , 一定 是 在 對 我 說 : 「 喔,天哪 , 真是 太 不可思議 了 , 麋鹿 耶 。 我們 成功 了 ! 我們 成功 了 ! 」 我 坐下來 , 看 牠 將 頭 埋進 鬃毛 裡 , 拚命 呼吸 那 濃郁 的 麝香 野味 。 我 讓 莫兒 好好 享受 , 伸手 按 著 麋鹿 的 頭 , 閉上 眼睛 , 感覺 我 深 愛 多 年 的 草原 和 溪流 在 牠 體 內 流動 。 我 感謝 牠 犧牲 身體 供 我 食物 , 遙送 牠 的 魂靈 回歸 天界 。 莫兒 看 我 沒有 動靜 , 突然 安靜下來 。 牠 坐 在 鹿頭 旁邊 , 非常 專注 看 著 我 , 眉毛 一 高 一 低 , 猜想 我 心 裡 是 什麼 感受 。 「 麋鹿 , 」 我 說 , 「 麋鹿 , 牠們 是 最 棒 的 。 」 牠 尾巴 掃過 臀部 。 「 好了 , 」 我 對 牠 說 , 「 現在 要 開始 幹活 了 。 」 接下來 兩 個 小時 , 我 靠 著 頭燈 剝下 死鹿 的 皮 , 並肢 解成 四 塊 , 莫兒 的 表情 只 能 用 「 垂涎欲 滴 」 來 形容 。 牠 囓食 腸部 的 脂肪 , 呼嚕 吸 著 鹿血 , 啃掉 零碎 的 背脊肉 。 我 餵 了 牠 幾 塊 肋排 , 還 有 頸部 和 側腹 的 肉 , 牠 吃到 動彈不得 , 肚子 圓滾滾 的 , 四 條 腿 攤開 趴 在 松針 上 , 嘴巴 興奮 嘀咕 , 腳掌 划動 , 不停 眨 著 眼睛 。 我們 回頭 往 步道 入口 走去 , 銀河 彎彎 高掛 天際 , 莫兒 這時 又 跑 在 前頭 , 不再 跟 在 後面 。 牠 尾巴 翹 得 老高 , 輕輕 前後 搖擺 。 我 看 著 牠 , 心 裡 開始 拼湊 剛才 的 那 一 幕 。 這 隻 狗 之前 才 被 獵槍 的 聲音 嚇跑 , 短短 三 週 之後 卻 坐 在 離 我 不到 二 公尺 的 地方 , 看 我 猛力 開槍 。 我 用 點 二二 手槍 做 了 兩 次 順應 訓練 , 結果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, 只是 讓 牠 更 怕 槍響 。 現在 為什麼 突然 出現 一百八十 度 的 大 轉變 ? 我 唯一 想到 的 理由 就 是 莫兒 不 曉得 從 哪裡 得到 一 個 結論 , 認為 麋鹿 比 躲避 槍 響 更 重要 , 牠 顯然 很 清楚 我 開槍 是 為了 逮到 遠處 的 獵物 , 我 埋伏攻擊 的 動作 就 與 牠 貼近 地 松鼠 的 肢體 語言 一模一樣 。 接下來 幾 週 以及 後來 幾 次 狩獵 , 我 觀察 莫兒 的 表現 , 心 裡 更加 確定 這 個 推論 是 正確 的 。 我 只要 拿出 獵槍 , 牠 就 會 不 高興 看 它 一 眼 , 走回 門廊 坐下 , 用 臉 上 的 表情 說 : 「 我 還是 忘 不 掉 … … 這 回 就 不 奉陪 了 。 」 但 如果 拿 的 是 來 福槍 , 牠 就 會 開心 搖 著 尾巴 , 站 在 車門 旁 等待 。 我 有時 試 著 騙 牠 , 先 把 槍 裝 在 盒子 裡 才 拿到 車 上 , 可是 只要 在 步道 入口 打開 盒子 , 牠 一 看到 獵槍 就 會 立刻 跳回 車 上 。 換成 是 來 福槍 , 牠 則 會 搖 尾巴 跟 在 我 身邊 。 之後 幾 年 , 我 和 莫兒 幾乎 走遍 傑克森霍爾 東側 葛羅文特 山區 大大小小 的 谷地 , 慢慢 明白 我們 的 祖先 為何 這麼 重視 狗 的 陪伴 。 有 很多 次 , 我 就算 用 打火機 都 無法 察覺 是否 有 微風 , 這時 莫兒 會 停下來 , 從 我 後方 站開 ( 我 後來 發現 莫兒 在 鄉間 喜歡 走 在 我 後面 , 至少 去程 是 這樣 , 回程 牠 通常 會 帶頭 ) , 抬頭 張嘴 , 上唇 彎曲 , 雙眼 半 閉 嗅聞 空氣 。 牠 會 張大 鼻孔 , 開始 搖 尾巴 對 我 說 : 「 有 麋鹿 。 」 莫兒 張開嘴 、 彎曲 上唇 , 是 為 了 讓 犁鼻器 ( vomeronasal organ ) 2 更 容易 接觸 氣味 , 因為 狗 的 犁鼻器 位於 上 排 前齒 的 上方 。 這樣 的 動作 稱為 裂唇嗅 行為 ( Flehmen ) , 在 有 蹄 動物 身 上 經常 看 得 到 , 例如 馬 、 野綿羊 、 野牛 等 , 還 有 許多 貓科 動物 也 是 。 裂 唇嗅 行為 能 幫助 動物 判斷 雌性 是否 發情 、 得知 對方 的 生理 狀態 , 或者 多久 前 經過 此 處 。 有些 狗 具有 裂 唇嗅 行為 , 有些 沒有 。 莫兒 只要 聞到 有 氣味 飄過 , 就 會 匆匆 嗅 個 幾 下 。 嗅聞 夾雜 在 正常 呼吸 之間 , 讓 吸入 的 空氣 先 通過 名為 篩骨 下架 ( subethmoidal shelf ) 的 骨骼 組織 , 再 經過 鼻 黏膜 。 莫兒 吐氣 時 , 氣味 分子 會 停留 原地 不 動 , 讓 牠 有 多一點 時間 分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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