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沒命 , 但 還是 沒有 下定決心 自己 蓋 房子 , 當然 是 有 狗門 的 房子 。 只是 沒想到 , 我 如此 喜歡 這 間 小 木屋 , 逼 我 離開 的 竟然 也 是 它 。 我 搬進 小 木屋 一 年 左右 開始 經常 生病 , 大部分 是 鼻塞 和 胸 悶 , 持續 個 幾 天 。 到 後來 甚至 一 運動 就 氣喘 , 得 靠 吸入器 才 能 參加 滑雪 比賽 。 怪 的 是 我 再 怎麼 生病 、 不 舒服 , 只要 出差 ( 我 將 莫兒 交給 鎮 上 的 朋友 照顧 , 他們 每 天 會 到 拖車 來 餵 牠 , 還 帶 牠 去 爬山 、 滑雪 ) , 身體 就 會 好轉 , 塞住 的 鼻子 一下 就 通 了 , 肺部 抽痛 減輕 了 , 也 不再 成天 無精打采 。 然而 我 一 回到 懷俄明 , 不 出 三 天 又 開始 生病 。 最 可能 的 解釋 是 我 開始 對 小木屋 過敏 , 尤其 是 側柏 木材 散發 的 一 種 樹脂 ( 成分 是 plicatic acid ) , 它 是 天然 的 除蟲劑 ; 美加 西北 環太平洋 地區 的 伐木 工人 便 深受 其 害 , 睡 在 側柏 木片 床 上 的 狗 ( 主人 希望 藉 此 減少 蝨子 ) 也 是 無辜 的 受害 者 。 生病 的 伐木 工人 想 活命 就 得 辭掉 工作 , 氣息奄奄 的 狗兒 也 必須 離開 清香 淡雅 的 木床 , 因為 吃 藥 只 能 減緩 病症 。 我 和 他們 一樣 別 無 選擇 。 我 搬到 拖車 辦公室 , 再次 開始 繪製 新家 的 藍圖 , 當然 圖 中 沒有 半 塊 柏木 。 到 了 夏 初 , 我 畫好 部分 平面圖 和 透視圖 , 便 開始 幫忙 一 位 朋友 砍 樹 。 這 位 朋友 是 伐木 工人 , 藉由 馬匹 托運 木材 。 他 在 提頓 隘口 南側 找到 幾 棵 已 死 的 美國 黑松 ( lodge pole pine ) , 樹幹 高聳 入雲 , 非常 壯觀 , 直徑 大約 三十 公分 , 樹齡 約 在 一百三十 年 。 靠 著 他 的 馬隊 , 我們 將 松樹 從 山腰 運到 肯特 夫婦 賣給 我 的 半 畝 地 上 堆疊 整齊 。 這 塊 地 離 拖車 大約 四百 公尺 , 舉目 四望 , 提頓 山脈 盡收眼底 。 我 和 莫兒 經常 坐 在 堆成 梯形 、 高 二點五 公尺 長 二 公尺 的 木材堆 上 眺望 夕陽 , 我 在 心 裡 繼續 規畫 新家 。 我們 坐到 夜幕 低垂 , 接著 走 四百 公尺 穿越 田野 回到 拖車 , 我 拿出 繪圖紙 和 丁字尺 畫 新 的 平面圖 。 隔天 早上 , 我 繫上 插 著 鐵鎚 、 釘子 和 營釘 的 木匠 腰帶 , 拿 著 橘色 皮尺 走到 工地 , 開始 規畫 房間 。 莫兒 有時 會 和 我 一起 出門 , 有時 牠 在 我 獨自 走到 一半 時 從 其他 地方 冒出來 , 穿越 鼠尾 草叢 與 我 會合 。 決定 要 用 哪 一 套 平面圖 之後 , 我 就 用 木條 釘出 模型窗 , 放 在 想像 的 房間 牆 上 , 根據 眼前 的 景色 來 調整 窗口 大小 。 末了 , 我 會 坐 在 鼠尾 草叢 裡 ( 地 上 布滿 野牛 、 鹿 、 麋鹿 和 草原 狼 的 足跡 , 以前 這裡 是 牠們 的 家 ) , 想像 自己 坐 在 大 房間 、 廚房 或 臥室 裡 。 「 你 要 喝 什麼 ? 」 忙 了 一 早上 , 我 這麼 問 莫兒 。 莫兒 趴 在 我 身旁 , 前 腿 往 前 伸直 , 仰 起 頭 來 , 金紅 的 毛髮 在 陽光 下 閃閃 發亮 。 牠 會 猶疑 地 搖搖 尾巴 : 「 不 曉得 我們 幹嘛 坐 在 鼠 尾 草叢 裡 , 但 如果 你 喜歡 這樣 , 我 就 多 坐 一會兒 。 」 幾 分鐘 後 , 牠 無聊 地 打呵欠 , 側 躺 在 地 上 , 背部 拱成 誇張 的 弧線 , 拉長 四肢 , 連 腳趾 都 伸 得 筆直 。 接著 牠 再 打 一 個 呵欠 , 四腳朝天 , 後 腳 攤 平 在 地 上 , 前 腳掌 慵懶 地 垂 在 胸 前 , 仰頭 埋進 草 裡 , 張開 嘴巴 彷彿 在 暢飲 陽光 。 我 看 著 牠 , 目光 掃過 牠 深厚 的 胸膛 、 最後 一 對 肋骨 間 的 凹陷 、 腹部 稀疏 的 金色 毛髮 , 一直 到 布滿 墨西哥豆 大小 棕色 斑點 的 粉紅色 皮膚 , 金色 毛髮 到 了 牠 的 大腿 內側 又 開始 茂密 起來 , 包括 之前 陰囊 所在 的 地方 。 因為 莫兒 仰躺 著 , 我 也 看到 牠 趾墊 之間 乳白色 的 可愛 細毛 , 就算 在 六月 看來 , 還是 充滿 奇特 的 北國 情調 。 趾墊 是 灰色 的 , 很 粗 , 有 條紋 , 是 非常 細 的 凹槽 , 很 像 冰河 蝕刻 過後 的 岩石 。 牠 的 趾甲 和 懸蹄 都 是 透明 的 , 色澤 飽滿 , 只有 和 毛髮 相接 的 部分 比較 黯淡 , 是 赤褐色 的 一 圈 , 讓 人 想到 猛禽 嘴喙 上 的 蠟膜 。 牠 的 前 腳掌 比 後 腳掌 大 , 尾巴 下緣 的 毛髮 是 帶 灰 的 稻色 , 而 不 是 金色 , 有如 正午 烈日 下 的 成熟 麥穀 。 我 看 著 牠 , 沒辦法 將 眼睛 挪開 。 牠 是 那麼 純真 、 優雅 、 完美 , 自己 卻 毫無 所 知 。 莫兒 用 眼角 瞄 我 一 眼 。 牠 這會兒 開始 扭動 身體 , 背部 在 草 裡 磨來磨去 。 如果 是 小 狗 , 身體 還 微微 顫抖 , 那 就 表示 「 我 地位 遠遠 不及 你 , 你 一點 也 不用 怕 我 」 ; 年紀 大 一點 的 狗 如果 害怕 一 個 人 或 另 一 隻 狗 , 也 會 做出 類似 的 動作 。 牠們 甚至 會 在 自己 身 上 撒尿 , 讓 對方 清楚 知道 : 「 我 只 是 隻 小 狗 , 沒有 威脅 。 」 這 一 招 幾乎 每 回 都 能 奏效 , 因為 沒有 狗 會 攻擊 四腳朝天 、 毫無 防備 的 年輕 對手 。 年紀 大 的 狗 如果 和 人類 相處 愉快 , 也 會 做出 類似 動作 , 用 肚子 對著 人 , 表示 牠們 感覺 安全 滿足 , 希望 對方 摸 牠 肚子 。 與 「 狼王 」 關係 良好 的 從屬 狼 若 遇到 更 強勢 的 動物 , 也 同樣 會 這麼 做 。 然而 , 我 從 莫兒 的 動作 卻 看 不 出 牠 是否 想 藉 此 表示 順服 , 因為 牠 伸出 腳掌 碰碰 我 的 手臂 : 「 對不起 , 你 是 不 是 忘 了 什麼 ? 」 我 開始 撫摩 牠 的 胸膛 , 莫兒 深呼吸 一 口 氣 , 腦袋 更 往 草叢 裡頭 埋 。 我 的 手 滑到 牠 的 喉 間 逗留 , 牠 縮起 脖子 , 在 我 指 下 迅速 動 了 幾 下 , 要 我 「 搔 上面 一點 , 謝謝 。 」 我 用 指甲 輕 摳 牠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