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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經歷 生命 不同 的 顛簸 時期 還 能 有 美 的 追求 ; 鐵窗 的 眼睛 繼續 帶領 他 去 搜尋 , 去 探索 , 帶領 他 進入 大學 校園 , 走進 人生 的 新天地 ! 島嶼 的 天空 考 大學 只是 手段 , 建隆 嚮往 的 是 詩 的 領域 , 詩人 才 是 他 追求 的 目標 。 他 曾經 寫 過 一 首 有關 螢火蟲 的 詩 : 螢火蟲 , 是 從 黑夜 的 長空 掉下來 , 在 落地 前 伸出 翅膀 , 飛來飛去 的 星星 ; 飛來飛去 的 星星 為 的 是 尋找 夢想 , 他 從 監牢 的 晦暗 歲月 爬出來 , 在 找到 詩 的 立足點 之前 , 在 大學 的 課堂 裡 飛來飛去 。 梭羅 隱居 湖 邊 的 時候 , 把 自己 的 感懷 寫成 《 湖濱散記 》 , 湖水 深邃 廣闊 , 好像 人心 的 奧秘 , 湖面 有時 平靜 有時 斑斕 , 好像 人心 的 不可捉摸 , 梭羅 告訴 我們 要 懂得 探索 人心 的 奧秘 。 所以 , 建隆 小心翼翼 地 握 著 這 把 心靈 探測器 ; 自己 是 被 管訓 過 的 流氓 , 不 敢 奢望 友誼 , 不 敢 嚮往 群體 生活 , 他 總是 獨來獨往 , 從來 不 參加 任何 社團 活動 。 每 次 上課 , 他 一定 提早 走進 教室 , 佔據 第一 排 中間 那 個 位置 , 把 同學 的 眼光 、 猜疑 、 評論 全部 擋 在 背後 , 只有 左右 兩 邊 的 同學 偶爾 可以 看見 他 的 側 臉 ; 一 下課 , 他 立刻 躲進 圖書館 裡 埋首 苦讀 。 他 把 自己 比喻為 「 藏經閣 裡 的 和尚 」 , 一 天 唸 十四 小時 的 書 , 唯一 的 休閒活動 就是 長跑 , 跑步 的 過程 讓 他 提醒 自己 , 未來 要 跑 的 路 還 很 長 。 努力 了 一 年 , 他 的 平均 成績 成為 全 年級 第一 名 , 圖書館 門口 出現 了 許多 好奇 的 人 ; 對 同學 來 說 , 他 是 一 個 隱形人 , 沒有 人 真正 看過 他 的 廬山真面目 。 有 一 天 , 同班 一 位 女 同學 問 他 : 「 為什麼 像 瘋子 似的 每 天 只 做 兩 件 事 ? 讀書 , 長跑 ; 長跑 , 讀書 ? 」 他 心 中 的 探測器 發出 敏感 的 聲納 , 從 那 天 起 , 他 每 天 跑步 時 不忘 摘 一 朵 野花 , 插 在 女 同學 宿舍 的 窗簾 上 , 女 同學 一直 不 知道 花 是 誰 送 的 , 很 久 很 久 以後 她 才 發現 這 個 秘密 ; 有 了 詩 , 連 感情 都 有 歸宿 , 他 找到 攜手 共度 人生 的 伴侶 。 建隆 不 同意 所謂 「 浪子 回頭 」 、 「 改過自新 」 這 一 類 的 說法 , 他 只是 在 ﹁ 來得及 ﹂ 的 時候 ﹁ 回頭 轉身 ﹂ ! 人 在 經歷 苦難 的 淬鍊 之後 , 要 將 身體 的 禁錮 化為 心靈 的 滌淨 , 他 把 詩 當成 自己 的 信仰 , 宗教 可以 開啟 人類 的 真 與 善 , 詩 是 一 種 美學 , 把 美 的 門 打開 之後 , 真 與 善 也 同時 存在 。 食衣住行 育樂 只 是 生命 的 條件 , 並非 生命 的 本質 , 生命 的 本質 應該 是 從 文學 和 藝術 所 激盪出來 的 美感 。 美感 並 不 是 身體 以外 的 東西 , 是 從 心靈 發出來 的 。 有 一 個 故事 是 這樣 說 的 : 有 一 隻 魚 , 聽到 很多 關於 大海 的 事 , 很 想 知道 大海 是 什麼 ; 牠 請教 很多 聰明 的 魚 , 大家 都 說 : 「 大海 在 很 遙遠 的 地方 , 不可能 到達 那裡 。 」 但是 , 想 去 大海 的 念頭 一直 盤旋 在 牠 腦海 裡 , 有 一 天 , 一 隻 很 老 很 老 的 魚 告訴 牠 : 「 你 已經 在 大海 裡 , 因為 你 在 裡面 , 所以 看 不 見 它 ! 」 看 一 樣 東西 時 , 需要 空間 和 距離 , 如果 太 接近 就 會 看 不 到 , 生命 的 美感 也 是 一樣 , 因為 它 在 我們 心 裡面 , 所以 我們 有時候 會 忽略 它 的 存在 。 有 一 次 , 建隆 看 女兒 作畫 時 發現 , 繪畫 是 停格 的 畫面 , 詩 則 是 連續 的 畫面 , 詩人 總是 將 一 個 意象 蓋 在 另 一 個 意象 上 , 這 又 跟 大自然 的 道理 如出一轍 ! 大自然 的 景物 都 是 在 重複 中 帶 著 變化 ; 每 一 朵 花 重複 另 一 朵 花 的 構造 , 每 一 片 花瓣 重複 另 一 片 花瓣 的 形狀 , 但是 沒有 任何 兩 朵 花 , 或者 兩 片 花瓣 是 完全 相同 的 。 每 一 個 浪花 重複 另 一 個 浪花 的 動作 , 但是 沒有 任何 兩 個 浪花 是 完全 一樣 的 , 青山綠水 , 白雲蒼狗 , 鳥 唱 蟲鳴 , 都 是 相似 而 不盡相同 , 人生 何嘗 不 是 如此 ? 記得 大三 那 一 年 , 海山 煤礦 發生 災變 , 那 聲 轟然 巨響 一直 停留 在 心 裡 , 久久 揮之不去 ; 父親 在 礦變 中 失去 一 隻 手 , 自己 親身 經歷 過 那 種 震撼 , 觸目驚心 的 景象 依然 歷歷在目 。 他 突然 領悟到 一 個 道理 , 煤 可以 燃燒 , 是 光明 的 能源 , 可是 煤炭 是 從 地 底 深處 最 黑暗 的 地方 挖掘出來 的 , 那麼 , 黑暗 與 光明 的 界限 在 哪裡 ? 一直 以為 自己 已經 脫離 過去 , 變成 堂堂正正 的 知識分子 , 可是 一 聽到 礦變 , 馬上 回想起 從前 , 那麼 , 人生 的 分水嶺 又 在 哪裡 ? 他 發現 生命 是 無法 切割 的 , 流氓 是 自己 的 一 段 人生 過程 , 如果說 過去 那 一 段 不 是 我 , 現在 這 一 段 才 是 我 , 我們 否認 了 生命 的 完整性 。 人 具有 多 角度 身分 , 基本 上 , 流氓 與 詩人 的 本質 是 相同 的 , 對 正常 的 社會 規範 不 滿意 , 自創 黑社會 的 人 叫做 流氓 , 詩人 則 是 對 正常 的 文字 規範 不 滿意 , 所以 創立 自己 的 文字 系統 ; 詩 的 語言 很 適合 他 不羈 的 個性 , 現在 , 他 可以 在 詩 的 領域 裡 予取予求 , 盡情 的 叛逆 , 盡情 的 任性 。 他 並 沒有 改變 自己 的 個性 , 流氓 漢子 的 豪邁 義氣 仍然 存在 。 管訓 時 , 為了 減輕 思想犯 的 負擔 , 他 自告奮勇 幫 他們 挑土 ; 讀 大學 時 , 義不容辭 的 進入 海山 煤礦 救 人 ; 當 教授 時 , 替 受刑人 奔走 請命 , 希望 給 做錯 事 的 人 一 個 回頭 的 機會 ; 寫 詩 時 , 總是 以 可親 可愛 的 筆調 , 表達 草根 群眾 的 感情 。 他 經常 帶 著 女兒 拜訪 孤兒院 , 給 她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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