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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 鄉村 樂團 演奏 。 她 對 我 微微 一 笑 , 眼神 充滿 一千瓦 的 喜悅 , 藏 都 藏 不 住 。 我們 聊到 酒吧 打烊 , 因為 我 是 搭 便車 來 的 , 她 就 載 我 回家 。 外面 很 冷 , 星星 在 天空 閃爍 , 彷彿 在 發抖 , 車子 也 是 。 我們 好多 年 沒 見 , 一 股 強力 的 電流 在 我 和 她 之間 流竄 。 我們 隔天 共進 晚餐 , 還 去 看 電影 , 到 提頓 隘口 滑雪 , 之後 她 就 返回 內布拉斯加州 了 。 我們 開始 互通 電話 , 一 聊 就 是 三 個 小時 , 恨不得 窩在 對方 的 懷裡 。 陣亡 將士 紀念日 2 那 個 週末 , 我 飛到 奧馬哈 去 看 她 。 我們 沒 到 城 裡 吃飯 , 整 天 廝守 在 床 上 。 週末 過 了 一半 , 我 看 著 浴室 鏡子 , 心想 : 「 你 看起來 就 像 自己 的 狗 一樣 。 」 一 個 月 後 , 我 和 莫兒 跑去 她 家長 住 。 愛麗森 收養 了 一 隻 年紀 很 小 的 黃金 獵犬 , 渾身 毛茸茸 像 顆 小球 , 兩 隻 耳朵 垂搭 著 , 眼睛 烏黑 發亮 , 眉 間 有 斑紋 , 牠 的 名字 叫 布勞爾 ( Brower ) , 因為 鼎鼎大名 的 美國 保育 人士 布勞爾 ( David Brower , 1912 - 2000 ) 3 是 愛麗森 的 偶像 。 不過 愛麗森 每 天 都 得到 家族 的 店 裡 幫忙 , 只好 留 布勞爾 在 家 , 把 牠 關 在 超大 的 鐵籠 裡 。 我們 到 的 時候 , 我 看見 布勞爾 , 感覺 牠 就 像 汽水瓶 爆開 似的 。 牠 火速 衝出 前門 , 看到 一 隻 金色 的 大 狗 從 速霸 陸車 下來 , 立刻 停下 腳步 , 張開 嘴巴 看 著 莫兒 , 不 曉得 該 怎麼辦 。 莫兒 豎起 尾巴 , 鼓勵 似的 輕 搖 著 , 因為 牠 一眼 就 看出 我 和 愛麗森 很 喜歡 這 隻 小 狗 。 布勞爾 受到 鼓勵 , 立刻 蹦蹦跳跳 衝到 莫兒 面前 , 扭 著 身子 想 舔 莫兒 的 嘴唇 。 莫兒 聞 了 小傢伙 幾 下 , 接著 高高 仰起 頭 , 擺出 驕傲 的 姿態 , 完全 不 理會 對方 的 興奮 , 有如 面對 臣子 的 君王 。 莫兒 對於 地位 不及 牠 的 狗 都 是 這樣 。 「 莫兒 , 」 我 對 牠 說 , 「 對 人家 好 一點 。 你們 兩 個 要 當 很 久 很 久 的 朋友 。 」 我 不 是 隨便 猜猜 而已 。 我 雖然 去 了 內布拉斯加 , 但 可 不 是 去 度假 , 我 手 上 有 一 本 書 正 待完 稿 , 愛麗森 也 要 去 店 裡 工作 。 不過 我 和 她 不 一樣 , 我 可以 待在 家 裡 寫作 , 與 狗兒 在一起 。 這 對 莫兒 來 說 很 平常 , 對 布勞爾 來 說 可就 新奇 了 。 牠 再 也 不用 關 在 籠子 裡 , 有 一 個 人 陪伴 牠 , 還 有 一 隻 友善 的 大 狗 和 牠 一起 玩 。 我 本來 擔心 莫兒 對 小傢伙 會 很 冷淡 , 結果 沒有 。 牠 很 積極 扮演 導師 的 角色 , 帶 著 布勞爾 在 院子 裡 走動 , 用 腳掌 挖掘 特別 的 氣味 , 聞 了 之後 再 要 布勞爾 嗅聞 。 莫兒 會 抬起 腿 、 撒尿 、 撥撥 土 , 但 布勞爾 年紀 還 小 , 沒辦法 抬 腿 , 只好 蹲下來 。 牠們 就 這樣 一 前 一 後 , 大 的 示範 , 小 的 看 了 學 起來 。 我 也 擔心 莫兒 在 城 裡 待 久 了 會 抓狂 , 我 去 宣傳 新 書 的 時候 就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有 一 次 , 我們 借住 科羅拉多 波爾德市 的 朋友 家 , 我 邊 講 電話 邊 打 筆記型 電腦 , 莫兒 趴 在 地 上 , 頭枕 在 腳掌 之間 , 用 疲憊 的 眼神 看 著 我 說 : 「 我 這 輩子 從來 沒 這麼 無聊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」 我 對 牠 說 , 「 我們 在 市中心 , 法律 規定 要 繫 狗鏈 , 沒辦法 放 你 出去 亂跑 。 你 再 等 我 一 小時 , 我們 就 出去 散步 。 」 牠 長嘆 一 口 氣 , 算是 回答 : 「 我 就 說 吧 , 我 這 輩子 從 沒 這麼 無聊 過 。 」 不過 , 奧馬哈 郊區 就 是 完全 不同 的 景象 了 。 愛麗森 家 的 院子 雖然 有 圍籬 , 占地 卻 非常 大 , 橡樹 成蔭 , 到處 都 是 松鼠 。 我 想 , 莫兒 從小到大 可能 沒 這麼 開心 過 , 因為 牠 抓 凱利鎮 的 地松鼠 早 就 抓膩 了 , 打起 獵 來 漫不經心 , 好像 沒 什麼 刺激 。 這 很 可能 是 真 的 , 因為 牠 的 抓 鼠 技巧 已經 鍛鍊 得 爐火純青 。 於是 , 牠 開始 尋找 更 困難 的 目標 , 結果 相中 我們 常 去 的 針葉林 裡 的 紅 松鼠 ( red squirrel ) 。 紅 松鼠 的 天敵 是 動作 迅速 刁鑽 的 松貂 ( pine marten ) , 因此 演化出 超級 機警 的 天性 , 稍 有 危險 立刻 逃之夭夭 , 閃躲 跳躍 消失 在 枝葉 之間 。 莫兒 會 緊緊 追蹤 牠們 留下 的 氣味 , 後腳 站立 , 前腳 趴 在 常綠樹 上 , 望 著 樹 上 吱吱喳喳 的 小傢伙 , 接著 轉身 用 痛苦 渴望 的 眼神 對 我 說 : 「 要是 能夠 抓到 樹松鼠 , 也 就 不 枉 此 生 了 。 」 這下 牠 終於 如願以償 。 愛麗森 家 的 院子 到處 都 是 樹松鼠 , 只不過 是 灰 毛 而 不 是 紅毛 , 但 似乎 無關緊要 。 莫兒 看 了 後院 一 眼 , 抬起 一 隻 腳掌 , 進入 追蹤 模式 。 我 在 陽台 上 臨時 架 了 張 桌子 , 開始 寫作 。 莫兒 在 院子 裡 打獵 , 學習慾 旺盛 的 布勞爾 緊盯 師父 的 一舉一動 , 總是 在 最後 一 秒 衝過去 , 壞 了 莫兒 的 好事 。 牠 第三 次 這麼 做 的 時候 , 莫兒 氣沖沖 朝 牠 怒吼 一 聲 、 撞 了 牠 側 臉 一下 , 還 齜牙咧嘴 咬 牠 , 感覺 很 像 傷 了 牠 。 當然 , 大 狗 經常 這麼 對待 小 狗 , 卻 從來 不會 留下 任何 傷口 。 布勞爾 馬上 就 知道 意思 了 。 牠 在 莫兒 跟前 翻過 身子 , 四腳朝天 , 嗚咽 著 請求 原諒 。 莫兒 給 了 牠 一 個 「 喔 , 天哪 , 這些 小 狗 ! 」 的 表情 , 反而 讓 布勞爾 更 努力 想 討好 牠 。 中午 休息 時間 到 了 , 寫作 的 應該 停 筆 , 追 松鼠 的 也 應該 暫停 打獵 。 我 替 布勞爾 拴上 鏈子 , 讓 莫兒 自己 走 , 但 手 裡 拿 著 牠 的 狗鏈 , 一 人 兩 狗 經過 遍 地 落葉 的 街道 , 朝 附近 的 公園 走去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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