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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尾巴 。 我們 往 河 上 游開 , 莫兒 將 下巴 擱 在 我 肩頭 上 , 臉頰 壓 著 我 的 耳朵 , 就 這樣 開 了 十 公里 。 最後 總算 駛離 大 馬路 , 莫兒 歡天喜地 長 喘 一 口 氣 , 彷彿 已經 忍耐 了 一 整 天 : 「 哈 哈哈 … … 回家 囉 ! 」 因為 是 夏日 , 天色 還 很 亮 , 莫兒 吃完 乾狗糧 , 啪噠啪噠 兩 聲 推開 狗門 就 往 鎮 上 走 , 急 著 舊地 重遊 。 不管 出門 旅行 有趣 或 無聊 , 這 已經 變成 我們 的 回家 儀式 了 : 我 會 開 信箱 檢查 郵件 、 聽 電話 留言 , 莫兒 則 出去 巡視 疆土 。 我 很 快 就 學到 經驗 , 牠 這 一 出去 肯定 不會 很 早 回來 。 我們 出外 旅行 時間 越 長 , 牠 回來 巡視 鎮 上 的 時間 就 越 久 , 通常 都 是 十一 、 二點 才 回來 , 有時 甚至 到 半夜 兩點 , 完全 無法 預期 。 我 經常 醒來 發現 牠 躺 在 房間 角落 的 毯子 上 , 如果 是 夏天 , 牠 會 在 樓下 的 木頭 地板 上 , 直接 躺 在 大 房間 中央 , 對著 大開 的 露台門 和 前門 , 享受 吹進來 的 微風 。 冬天 的 時候 , 牠 很 可能 會 趴 在 動物 專用 沙發 上 。 沙發 是 我 從 拖車 搬來 的 , 就 擺在 人 坐 的 沙發 對面 。 灰 貓 幾乎 都 會 睡 在 牠 旁邊 , 兩 人 屁股 對著 屁股 。 春秋 兩 季 , 我 經常 看到 莫兒 趴 在 前廊 的 台階 邊緣 , 下巴 枕 在 交疊 的 腳掌 上 , 雙肩 低垂 , 身 上 覆 著 雨水 。 我 會 打開 前門 喊 牠 : 「 嘿 , 進來 睡 吧 。 」 牠 抬起 頭 , 睡眼 惺忪 看 著 我 , 接著 又 放鬆 滿足 地 垂下 頭 去 , 彷彿 在 說 : 「 外面 真是 太 棒 了 , 你 也 應該 出來 睡 才 對 。 」 我 明明 覺得 天氣 很 糟 , 莫兒 卻 非常 享受 , 讓 我 覺得 牠 應該 是 不 受 舒服 環境 誘惑 的 狗 , 不過 我 忘 了 牠 喜歡 到 帳篷 裡 和 我 擠 一 張 睡墊 。 由此可見 , 牠 的 性格 應該 沒 那麼 簡單 。 我們 的 新家 很 快 就 讓 牠 展現出 潛藏 的 特質 。 我 回家 時 經常 發現 牠 從 凹室 拿 了 枕頭 到 樓上 , 放 在 我 床 邊 地板 上 。 枕頭 從來 沒有 撕咬 的 痕跡 , 讓 我 百思不解 , 直到 有 一 天 , 我 發現 大 房間 裡 有 一 張 薄毯 弄得 皺皺 的 , 感覺 很 像 精緻 的 床 , 就 像 莫兒 在 土 裡 挖 的 窩 一樣 。 薄毯 上 有 牠 身體 睡 過 的 痕跡 , 從 凹室 拿來 的 枕頭 正好 擺在 頭 的 位置 。 「 先生 , 」 我 伸手 摸摸 牠 的 「 眠床 」 , 用 法文 說 , 「 你 這 隻 狗 不但 酷愛 戶外 , 也 喜歡 享受 啊 。 」 這 句 法文 對 莫兒 來 說 太 長 了 。 牠 熱情 搖搖 尾巴 , 像是 在 說 : 「 剛剛 睡 得 真 舒服 。 」 「 你 有 這麼 老 了 嗎 ? 」 我 按摩 牠 的 頸子 問 , 「 老 到 需要 用 枕頭 了 ? 」 牠 靠到 我 腿 邊 , 我 按摩 牠 最 喜歡 的 部位 , 莫兒 愉悅 地 嗚咽 著 。 牠 當然 沒有 變 老 , 才 五 歲 而已 , 只不過 隨著 年齡 增長 , 牠 越來越 少 區分 人 和 狗 的 世界 , 我 就 曾經 看過 牠 發現 其他 狗 被 當成 狗 對待 ( 拴住 、 圍起 或 關進 籠 裡 ) 的 時候 , 覺得 迷惘 甚至 沮喪 。 我們 拜訪 別人 家 , 如果 對方 對 狗 沒 感情 , 要 莫兒 在 屋 外 等 , 牠 臉 上 就 會 閃過 一 絲 受傷 的 神情 。 因此 , 莫兒 心 中 區分 的 顯然 不 是 物種 , 而是 「 我們 人 和 狗 」 與 「 他們 野生 動物 」 , 而 野生 動物 又 分成 追 了 不會 有事 ( 如 松鼠 和 草原狼 ) 和 絕對 不能 追 的 ( 如 麋鹿 、 鹿 、 野牛 和 大 角 羊 ) , 只有 那 回 我 發 神經 , 特別 准 牠 和 亭克 追 野牛 , 算是 一 次 難忘 的 例外 ; 最後 是 灰 貓 和 鎮 上 所有 的 貓 , 對 莫兒 來 說 , 貓 介於 「 我們 」 和 「 他們 」 之間 , 就 像 熱天 和 城市 一樣 , 是 必須 尊敬 和 忍耐 的 東西 。 莫兒 眼 中 的 世界 和 我 看到 的 世界 差不多 , 這 點 很 正常 , 因為 牠 是 我 養 的 狗 。 不過 , 我們 的 世界 還是 有 幾 個 地方 非常 不同 。 我 對 追 松鼠 沒 興趣 , 而且 很 喜歡 草原 狼 。 我 也 很 愛 貓 , 這 點 讓 莫兒 很 困惑 。 牠 會 窩在 自己 睡覺 的 角落 , 看 灰貓 用 腳掌 拍 我 的 臉 、 把 我 叫醒 。 我 一 睜開 眼睛 , 灰 貓 就 會 開始 大聲 喵叫 : 「 食物 沒 了 , 我 好 餓 。 」 「 可憐 的 大 貓 餓 啦 ? 」 我 會 搔搔 牠 的 臉頰 問 牠 , 讓 牠 咕嚕 咕嚕 叫 。 莫兒 會 從 臥鋪 上 抬起 頭 , 用 嫌惡 至極 的 目光 看 我 一 眼 : 「 你 竟然 讓 這 隻 貓 這麼 囂張 。 」 雖然 牠 對 貓 沒 什麼 好感 , 但 始終 表現 得 很 客氣 , 就 和 對 人 一樣 , 不會 推推 擠擠 打招呼 , 也 不會 又 跳 又 舔 、 熱情 吠叫 。 要是 某人 連 莫兒 這麼 友善 的 狗 靠近 都 會 不 自在 , 我 只要 食指 輕輕 一 彈 , 暗示 牠 離開 , 莫兒 就 會 另外 找 地方 躺 。 不少 人 看 牠 這麼 善解人意 , 都 說 : 「 牠 感覺 不 像 狗 , 比較 … … 比較 像 人 。 」 他們 想 說 的 其實 是 莫兒 很 像 來自 異國 的 外交官 , 雖然 舉止 帶 著 異國 風味 , 講起 話 來 卻 和 我們 溝通 無礙 。 其中 一 位 朋友 斟酌 了 很 久 , 最後 說 : 「 我 是 說 , 和 你們 在一起 , 我 有時 真的 分 不 清楚 誰 是 人 、 誰 是 狗 。 」 說完 她 馬上 補 一 句 : 「 對不起 , 我 無意 冒犯 你 。 」 「 你 一點 也 沒有 冒犯 我 , 」 我 對 她 說 , 「 其實 , 這 是 我 聽 過 最 好 的 恭維 了 。 」 我 是 說真的 。 她 會 這麼 說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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