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已經 好 久 沒有 人 知道 她 是 老幾 ， 更何況 是 叫 她 的 名字 了 。 第二 天 ， 我們 約 了 一起 吃 頓 中飯 ， 她 娓娓道來 這 十多 年 的 生活 。 她 說 能 和 我 單獨 吃 這 頓 飯 真是 好 難得 ， 這 才 知道 這 幾 年 她 先生 工作 的 忙碌 情形 ， 加上 官場 的 應酬 又 多 ， 她 只好 停止 工作 ， 完全 犧牲 自己 的 事業 。 她 說 自己 每 天 陪 著 先生 好似 享盡 榮華富貴 ， 吃盡 山珍海味 ， 就 像 一 個 坐享其成 的 豪門 貴婦 ， 又 可以 隨著 老公 到處 旅行 。 其實 生活 過 得 好 累 ， 如同 兩 面 刃 。 先生 工作 順暢 時 就 以為 自己 能 呼風喚雨 ， 心 中 很 爽 ； 但 如 工作 不 順 ， 他 的 壓力 需要 紓解 ， 向 她 吐 苦水 時 動輒 亂 發脾氣 。 四周 的 環境 完全 沒有 真正 屬於 自己 的 朋友 ， 加上 先生 隨著 日升 的 宦途 愈來愈 自我 中心 ， 每 天 只 顧 安排 自己 的 工作 ， 和 幕僚 討論 工作 策略 。 這 是 他 的 國家 大事 ， 必須 花上 他 百分之百 的 精神 ， 完全 不能 被 任何 其他 事情 煩心 ， 做 太太 的 一切 都 得 和 他 配合 才 行 。 加上 他 身邊 的 人 都 是 吹牛拍馬 的 下屬 ， 對 她 這 個 太太 一點 都 不 尊重 ， 那 種 漠視 女主人 的 存在 ， 使 她 這 曾經 生活 過 西方 世界 的 人 很 不 習慣 。 她 給 自己 回 台 的 結論 是 ： 「 我 現在 算是 那 根 蔥 啊 ！ （ I am nobody … now !
 
） 」 我 只 能 靜靜 地 同情 的 做 她 的 聽眾 。 你 的 成就 ， 還是 我們 的 成就 ？ 其實 夫妻 在 長期 的 婚姻 路 上 ， 也 如 朋友 一般 必須 平起平坐 同時 成長 。 一旦 一方 成功 順利 一直 往 上 升 ， 另 一方 如果 長期 沒有 受到 肯定 ， 久而久之 ， 兩 人 人生 的 目標 必 漸 行 漸 遠 。 以往 家 中 一切 為了 孩子 ， 無暇 面對 婚姻 的 衝突 ； 等到 子女 都 長大 獨立 ， 此時 對方 的 成就 畢竟 不 是 自己 的 ， 而 自己 什麼 都 沒有 ， 心 中 是 很 難 完全 平衡 的 。 ◎ 「 我 現在 對 先生 充滿 反感 」 吳 太太 來 我 診所 ， 她 說 完全 是 「 情非得已 」 ， 然後 就 簡短 的 介紹 了 自己 博士 的 學術 背景 ， 她 之所以 說起 ， 是 想 讓 我 明白 憑 她 過去 的 讀書 成績 ， 也 是 可以 擔任 心理 醫師 的 ； 甚至 憑 她 過去 豪爽 果決 的 個性 ， 如 不 離開 職場 ， 可能 也 比 先生 有 更 好 的 工作 成就 表現 。 原來 ， 吳 先生 在 美國 一 家 生化 科技 公司 擔任 高級 主管 多 年 ， 也 隨著 公司 的 需要 四處 調職 。 剛 開始 吳 太太 還 在 工作 ， 後來 念及 孩子 還 幼小 ， 家 中 的 雙親 總 不能 沒有 一 個 可以 花 時間 給 孩子 ， 於是 就 將 好好 的 工作 辭掉 了 。 當時 年輕 的 她 一點 也 不 覺得 可惜 。 等到 孩子 進入 青春期 ， 有 三 、 五 年 先生 被 調到 遠東 ， 她 不得已 只好 一 人 在 美國 坐鎮 家 中 ， 讓 先生 單飛 ， 只有 寒暑假 時 才 能 全家 團圓 。 不久 先生 又 調回 美國 本土 ， 因為 過去 出差 多 年 的 經驗 ， 升到 高級 主管 的 職位 。 但是 此時 兒女 都 先後 長大成人 ， 夫婦倆 已 到 空巢期 ， 完全 沒有 辦法 適應 單獨 相處 的 生活 。 先生 做 了 一 輩子 的 主管 ， 年薪 已 是 六 位數 美元 的 高階 主管 ， 她 總 感覺 先生 在 家 講話 都 是 用 指使 的 口氣 ， 對 孩子 卻 寵愛 有加 ， 很 會 籠絡 年輕人 的 心 。 吳 太太 也 曾 試 著 再 出去 工作 ， 但 每 次 都 是 高不成低不就 ， 鎩羽而歸 ， 被 先生 當成 笑話 。 此時 ， 吳 太太 說 ： 「 我 現在 對 先生 充滿 反感 ， 也 對 自己 一生 所 作 的 決定 都 反悔 不已 ！ 」 為了 進一步 明白 情況 ， 我 請 她 下 次 可否 和 先生 一起 來 。 她 說 她 會 把 先生 帶來 的 。 沒想到 下 次 來 的 人 ， 是 吳 先生 和 剛好 由 外地 來此 出差 的 吳家 大 女兒 ， 居然 沒有 吳 太太 。 更 出 我 意外 的 是 ， 吳 先生 完全 沒有 太太 說 的 大 老闆 架子 ， 談話 很 有 親和力 ， 他 一 進來 就 說 ， 真是 好 高興 知道 ， 總算 有 一 位 專家 可以 和 太太 談談 。 此時 漂亮 的 大 女兒 也 微笑 著 同意 點頭 。 於是 我 在 很 融洽 的 氣氛 下 問 他們 為什麼 吳 太太 沒 來 。 吳家 大小姐 用 英文 說 ： 「 我 媽媽 最 喜歡 說 爸爸 才 是 家 中 的 病人 ， 而 不 是 她 。 」 我 抬頭 問 她 的 意見 時 。 她 笑說 ： 「 我 已經 三十五 歲 ， 自己 都 有 自己 的 家庭 了 ， 我 是 絕對 不會 擔任 娘家 的 法官 的 。 不過 一切 的 問題 ， 都 是 母親 缺乏 自我 價值 的 肯定 而 起 。 我 母親 自以為 為了 家庭 犧牲 太多 ， 可憐 她 是 第一 代 的 移民 ， 也 不 瞭解 這裡 的 文化 。 其實 她 這 種 心態 對於 我們 大家 都 會 有 傷害 ， 所以 我 老早 就 決定 ， 婚後 一定 要 上班 ， 要 有 自己 的 生活 和 事業 ， 不能 像 我 母親 這樣 永遠 沒有 自己 ， 總是 黏住 子女 的 生活 而 生活 。 這樣子 久 了 ， 大家 都 好 辛苦 ， 她 也 總 找 不 到 自己 的 天空 似的 。 」 吳 先生 認真 地 聽 著 ， 沒 吭聲 ， 然後 問 我 等一下 可否 單獨 和 我 談談 。 吳家 大小姐 也 會 了意 ， 臨走 拋下 一 句 話 ： 「 我 爸 媽 都 是 很 好 的 人 ， 他們 為 我們 這 家 都 盡 了 心 。 我 在 外面 等 爸爸 啊 ！ 」 ◎ 唯有 子女 ， 別 無 其他 於是 屋子 裡 就 留下 我們 兩 人 。 吳 先生 想 了 想 ， 就 開始 用 中英 摻 半 的 話 ， 說出 以下 的 故事 ： 我 太太 為 這 個 家 的 多 年 付出 ， 我 真的 十分 感謝 。 妳 看 ， 我 的 大 女兒 多 好 ， 多 懂事 ？ 我 的 其他 三 個 兒女 也 是 優秀 又 能幹 ， 工作 表現 受 上司 讚賞 。 我 和 太太 一共 有 兩 男 兩 女 ， 都 是 如此 傑出 。 這些 年 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