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它 。 愛麗森 邀 了 四 位 朋友 ， 兩 男 兩 女 ， 我們 圍 著 布勞爾 坐 在 大 房間 ， 火光 冉冉 ， 提頓 山脈 高聳 在 窗 外 遠方 。 我們 吃 乳酪 和 脆薄 餅乾 ， 喝 紅酒 和 啤酒 ， 看 布勞爾 啃 骨頭 。 閔特 帶 著 藥箱 來 了 ， 愛麗森 說 道別 的 時間 到 了 。 她 跪 在 布勞爾 面前 ， 跟 牠 說 了 很 久 的 話 ， 說 她 好 愛 牠 、 會 很 想 牠 。 兩 位 女士 說 布勞爾 面對 難關 依然 開朗 樂觀 ， 是 我們 的 榜樣 。 我 唸 了 一 首 詩 。 我 向 在場 的 人 解釋 ， 去年 冬天 布勞爾 的 腫瘤 出血 ， 滴 在 雪地 上 ， 愛麗森 看 了 就 開始 哭 ， 被 布勞爾 發現 了 。 回家 之後 ， 牠 就 寫 了 這 首 詩 ， 請 我 幫 牠 翻譯 ， 拿給 愛麗森 ， 我 照辦 了 。 現在 我 想 唸給 大家 聽 。 「 別 為 我 哭泣 ， 」 詩 是 這麼 開頭 的 ， 「 每 天 每 天 ， 我 都 像 剛 誕生 的 孩子 ， 不 知道 生命 終 有 盡頭 ， 」 接下來 是 ： 「 我 奔跑 、 追逐 、 歡笑 ， 我 嗅聞 母狗 、 馬糞 和 腐肉 。 我 吃 過 壞掉 的 魚 和 新鮮 的 麋鹿 ， 嗯 … … 」 再 來 ： 「 我 在 高山 滑雪 ， 聆聽 草原狼 和 狼嗥 ， 」 然後 ： 「 我 從來 不 為 自己 難過 ， 除了 見 你 心情 低落 ， 」 結尾 是 ： 「 我 是 你 的 黃金狗 ， 世上 最 快樂 的 動物 ， 」 因此 ： 「 別 為 我 哭泣 ， 但 你 能 落淚 ， 因為 有 我 在 你 身邊 。 我 永遠 知道 ， 我 在 你 心 中 的 地位 ， 知道 時時 有 你 陪伴 ， 讓 我 天天 睡 得 香甜 。 」 天色 轉成 深藍 ， 山頂 浮雲 卷卷 ， 布勞爾 走到 每 個 人 面前 ， 讓 我們 摸 牠 、 抱 牠 ， 繼續 啃 牠 的 骨頭 。 愛麗森 遲疑 了 ， 她 說 ： 「 牠 看起來 好 有 活力 ， 我 怎麼 可能 讓 牠 死 ？ 」 閔特 說 她 明天 可以 騰出 空 來 ， 我 說 我 隨時 都 能 過來 。 愛麗森 無法 決定 ， 在 房 裡 走來走去 靜 不 下來 ， 面容 消瘦 ， 眼神 也 越來越 空洞 。 布勞爾 站 在 我 雙腿 之間 ， 我 臉 貼 著 牠 的 背 ， 彼此 感覺 著 對方 。 最後 ， 牠 終於 累 了 ， 便 轉身 回到 床 邊 ， 但 只是 仔細 聞 一 聞 ， 又 走到 壁爐 前 。 愛麗森 在 那裡 點 了 幾 根 白色 的 許願 蠟燭 ， 布勞爾 聞 了 一下 ， 便 趴 在 蠟燭 之間 閉上 眼睛 。 愛麗森 把 小 熊 拿來 ， 放 在 牠 腳掌 之間 ， 布勞爾 的 下巴 擱 在 小 熊 上 ， 耳朵 垂貼 蓋住 腳肘 。 牠 的 呼吸 很 輕 ， 透過 現在 只 剩 一點點 開口 的 鼻道 嘶嘶 呼 了 出來 。 牠 看起來 既 滿足 又 安詳 。 愛麗森 回頭 問 閔特 準備好 了 沒 ， 閔特 說好 了 。 愛麗森 在 布勞爾 身邊 屈膝 跪下 ， 牠 自動 向 左側 躺 ， 頭貼 地板 ， 四肢 張開 。 閔特 將 針頭 插入 布勞爾 頸 間 。 我 跪 在 愛麗森 身旁 ， 摸摸 布勞爾 的 腿 ， 牠 微微 睜開 左 眼 看著 我 ， 舉起 腳掌 放 在 我 手 上 。 我 雙手 捧 著 牠 的 腳掌 ， 牠 闔起 雙眼 ， 開始 沉沉 呼吸 。 愛麗森 將 臉 埋 在 布勞爾 的 頸 間 ， 說 她 愛 牠 ， 永遠 不會 忘記 牠 。 直到 此刻 ， 一切 都 照 原先 的 安排 進行 ， 大家 雖然 憂傷 ， 卻 都 表現 得 很 克制 。 這時 愛麗森 突然 哀號 一 聲 ， 我 沒想到 她 會 這樣 ， 聲音 充滿 絕望 哀傷 ， 讓 人 難以 承受 。 這樣 的 聲音 我 之前 只 聽 過 一 次 ， 是 我 六 歲 朋友 的 母親 所 發出 的 ， 我們 那 天 放學 回家 ， 他 被 車子 撞死 了 。 這 是 永遠 痛失 所 愛 的 聲音 。 愛麗森 可能 會 再 養 狗 ， 但 不會 是 和 她 一起 長大成人 的 狗 。 她 伸手 緊緊 攫住 我 的 手 。 她 的 手 鬆開 之後 ， 我 將 臉 貼 在 布勞爾 的 頰 邊 ， 對著 牠 耳朵 輕聲 說 ： 「 自由 飛翔 吧 ， 小布 ， 謝謝 你 。 」 接下來 我 說 的 話 連 我 自己 都 嚇 了 一 跳 ： 「 謝謝 你 … … 」 我 呢喃道 ， 「 刮 了 我 家 地板 。 」 我 說完 就 笑 了 ， 想起 牠 啪噠啪噠 衝過 兩 扇 狗門 ， 腳爪 掃過 我 家 的 新 松木 地板 ， 抓 得 到處 都 是 刮痕 ， 向 我 熱情 打招呼 。 我 向 愛麗森 抱怨 ， 她 說 ： 「 你 可以 不 讓 牠 進 你 家 啊 。 」 我 認真 想 了 一下 ， 只 有 一下 而已 。 不過 就 是 塊 地板 嘛 。 布勞爾 還 在 呼吸 ， 像 粗嘎 的 呼哨聲 ， 我 不 知道 還 要 多久 牠 才 會 離開 。 這時 ， 我 聽見 閔特 對 愛麗森 說 ： 「 你 好了 就 跟 我 說 。 」 我 這 才 明白 ， 她 剛剛 注射 的 只 是 安眠藥 ， 不 是 毒 針 。 愛麗森 趴 在 布勞爾 身 上 ， 說 了 幾 分鐘 的 悄悄話 。 我 依然 握 著 牠 的 腳掌 。 最後 ， 愛麗森 拿起 剪刀 ， 在 牠 胸 前 、 肚子 和 尾巴 各 剪 了 一 束 毛 ， 接著 朝閔特 點點頭 。 閔特 將 布勞爾 踝關節 的 毛 剃掉 一 小 塊 ， 電動 剪刀 吱嘎 響 著 。 不久 ， 她 將 毒液 注入 牠 體 內 ， 布勞爾 尾巴 抬高 ， 然後 垂到 地 上 。 愛麗森 開始 哭泣 ， 身體 抑制 不住 地 顫抖 著 ， 所有人 都 伸手 扶 著 她 的 背 。 我 一手 貼 著 愛麗森 ， 一手 仍然 握 著 布勞爾 的 腳掌 ， 感覺 牠 粗糙 的 肉墊 和 肉墊 之間 幾 簇 柔順 的 毛髮 。 我們 不 曉得 坐 了 多久 。 天色 漸漸 變暗 ， 最後 我們 將 手 放開 。 莫兒 與 作者 一同 登上 三千多 公尺 高 的 綿羊山 共 達 十三 次 。 【 第十八 章 】 走過 大門 莫兒 滑 了 一 整個 冬天 的 雪 ， 但 不 是 新 雪 ， 是 一般 的 滑雪道 。 三月 底 ， 牠 的 腰臀 更加 虛弱 ， 兩 隻 後 腿 往 外 張 ， 幾乎 沒辦法 再 出去 視察 了 ， 頂多 只 能 走到 馬路 對面 的 肯特 家 而已 。 我 知道 牠 心 裡 一定 很 不 好受 ， 因為 狗屎 開始 在 犁整 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