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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愛麗森 在 布勞爾 身邊 屈膝 跪下 , 牠 自動 向 左側 躺 , 頭貼 地板 , 四肢 張開 。 閔特 將 針頭 插入 布勞爾 頸 間 。 我 跪 在 愛麗森 身旁 , 摸摸 布勞爾 的 腿 , 牠 微微 睜開 左 眼 看著 我 , 舉起 腳掌 放 在 我 手 上 。 我 雙手 捧 著 牠 的 腳掌 , 牠 闔起 雙眼 , 開始 沉沉 呼吸 。 愛麗森 將 臉 埋 在 布勞爾 的 頸 間 , 說 她 愛 牠 , 永遠 不會 忘記 牠 。 直到 此刻 , 一切 都 照 原先 的 安排 進行 , 大家 雖然 憂傷 , 卻 都 表現 得 很 克制 。 這時 愛麗森 突然 哀號 一 聲 , 我 沒想到 她 會 這樣 , 聲音 充滿 絕望 哀傷 , 讓 人 難以 承受 。 這樣 的 聲音 我 之前 只 聽 過 一 次 , 是 我 六 歲 朋友 的 母親 所 發出 的 , 我們 那 天 放學 回家 , 他 被 車子 撞死 了 。 這 是 永遠 痛失 所 愛 的 聲音 。 愛麗森 可能 會 再 養 狗 , 但 不會 是 和 她 一起 長大成人 的 狗 。 她 伸手 緊緊 攫住 我 的 手 。 她 的 手 鬆開 之後 , 我 將 臉 貼 在 布勞爾 的 頰 邊 , 對著 牠 耳朵 輕聲 說 : 「 自由 飛翔 吧 , 小布 , 謝謝 你 。 」 接下來 我 說 的 話 連 我 自己 都 嚇 了 一 跳 : 「 謝謝 你 … … 」 我 呢喃道 , 「 刮 了 我 家 地板 。 」 我 說完 就 笑 了 , 想起 牠 啪噠啪噠 衝過 兩 扇 狗門 , 腳爪 掃過 我 家 的 新 松木 地板 , 抓 得 到處 都 是 刮痕 , 向 我 熱情 打招呼 。 我 向 愛麗森 抱怨 , 她 說 : 「 你 可以 不 讓 牠 進 你 家 啊 。 」 我 認真 想 了 一下 , 只 有 一下 而已 。 不過 就 是 塊 地板 嘛 。 布勞爾 還 在 呼吸 , 像 粗嘎 的 呼哨聲 , 我 不 知道 還 要 多久 牠 才 會 離開 。 這時 , 我 聽見 閔特 對 愛麗森 說 : 「 你 好了 就 跟 我 說 。 」 我 這 才 明白 , 她 剛剛 注射 的 只 是 安眠藥 , 不 是 毒 針 。 愛麗森 趴 在 布勞爾 身 上 , 說 了 幾 分鐘 的 悄悄話 。 我 依然 握 著 牠 的 腳掌 。 最後 , 愛麗森 拿起 剪刀 , 在 牠 胸 前 、 肚子 和 尾巴 各 剪 了 一 束 毛 , 接著 朝閔特 點點頭 。 閔特 將 布勞爾 踝關節 的 毛 剃掉 一 小 塊 , 電動 剪刀 吱嘎 響 著 。 不久 , 她 將 毒液 注入 牠 體 內 , 布勞爾 尾巴 抬高 , 然後 垂到 地 上 。 愛麗森 開始 哭泣 , 身體 抑制 不住 地 顫抖 著 , 所有人 都 伸手 扶 著 她 的 背 。 我 一手 貼 著 愛麗森 , 一手 仍然 握 著 布勞爾 的 腳掌 , 感覺 牠 粗糙 的 肉墊 和 肉墊 之間 幾 簇 柔順 的 毛髮 。 我們 不 曉得 坐 了 多久 。 天色 漸漸 變暗 , 最後 我們 將 手 放開 。 莫兒 與 作者 一同 登上 三千多 公尺 高 的 綿羊山 共 達 十三 次 。 【 第十八 章 】 走過 大門 莫兒 滑 了 一 整個 冬天 的 雪 , 但 不 是 新 雪 , 是 一般 的 滑雪道 。 三月 底 , 牠 的 腰臀 更加 虛弱 , 兩 隻 後 腿 往 外 張 , 幾乎 沒辦法 再 出去 視察 了 , 頂多 只 能 走到 馬路 對面 的 肯特 家 而已 。 我 知道 牠 心 裡 一定 很 不 好受 , 因為 狗屎 開始 在 犁整 過 的 車道 上 出現 。 此外 , 牠 走 松木 樓梯 上 二樓 臥室 也 開始 踩滑 , 於是 我 把 屋 外 地毯 釘 在 樓梯 上 以 增加 摩擦力 。 這麼 做 雖然 幫 了 點 忙 , 莫兒 卻 很 快 連 樓梯 也 爬不動 了 。 我 把 牠 的 床 搬到 樓下 , 擺在 大 房間 落地窗 底下 、 動物 專用 沙發 旁邊 。 牠 現在 也 爬 不 上 沙發 了 , 然而 就算 我 幫忙 , 牠 也 不肯 上去 , 因為 一點 也 不 光彩 , 而且 下來 的 時候 非常 痛苦 。 晚上 , 我 會 從 露台 往 下 看 , 全神貫注 望 著 牠 , 看 牠 躺 在 綠床 上 。 莫兒 依然 一 身 金黃 、 苗條 修長 , 只有 臉 變白 了 。 狗 這麼 大 年紀 依然 美麗 , 我們 大部分 人 卻 辦 不 到 , 我 越 想 就 越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九 年 前 , 新家 剛剛 落成 , 牠 站 在 二樓 PU 地板 上 大喊 : 「 感覺 真 棒 ! 」 如今 , 我 站 在 莫兒 當年 遺留 的 腳印 上 , 對著 樓下 高聲 說道 : 「 晚安 , 莫兒 , 祝 你 好 夢 , 我 的 夢 中 好 狗 。 」 牠 會 抬頭 和 我 四 目 相望 , 拍拍 尾巴 : 「 晚安 。 」 然後 我 把 燈 熄掉 。 四月 三十日 那 天 , 我 半夜 兩點 四十五分 醒來 , 聽見 莫兒 在 作夢 , 感覺 比 平常 還 激動 。 於是 我 出 臥室 把 燈 打開 , 走到 露台 上 , 只 見 莫兒 的 身體 一半 在 床 外 , 在 夢 裡 奔跑 著 。 我 回到 床 上 不久 , 就 聽見 牠 在 大 房間 走來走去 , 搖搖晃晃 不停 撞到 家具 。 我 衝下樓 , 發現 牠 完全 失去 方向感 , 一直 往 右 走 , 不停 撞 牆 , 卡在 角落 裡 全身 緊張 。 我 在 莫兒 背後 蹲下 , 雙手 抱住 牠 , 將 牠 摟 在 胸 前 。 牠 呼呼 喘氣 , 恐懼 地 環顧 四周 。 「 我 在 這裡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在 這裡 。 」 但 牠 沒有 反應 。 莫兒 的 症狀 和 去年 夏天 一樣 , 失去 方向感 、 走路 歪 向 一 邊 、 兜圈子 、 頭 往 右 偏 、 眼球 不停 前後 抖動 , 可是 我 覺得 現在 情形 完全 失控 , 不可能 等到 早上 再 找 人 幫忙 , 便 立刻 打電話 給 閔特 , 請 她 開車 過來 。 閔特 給 莫兒 吃 了 幾 顆 順勢 療法 藥丸 , 牠 還是 全身 緊張 、 沒有 方向感 。 閔特 建議 明天 診所 開門 之後 打電話 給 修夫 , 請教 他 的 意見 。 我 把 莫兒 抱回 牠 床 上 安頓好 , 坐 著 陪 牠 , 直到 牠 清晨 五點 睡著 , 我 才 上樓 去 瞇 一下 。 過 沒 多久 , 牠 竟然 出現 在 我 床 邊 , 把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莫兒 用 腳 跺 地 、 氣喘 吁吁 , 要 我 放 牠 出門 。 牠 已經 一 個 月 沒 爬 樓梯 , 這會兒 卻 跑 了 上來 。 我 幫 牠 下樓 , 放 牠 出門 , 但 牠 似乎 找 不 到 狗門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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