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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 營長 憤怒 的 對 我 說 , 「 我 會 當 着 那 少女 , 唾 他 的 臉 ! 」 我們 擊潰 緬軍 的 這 個 團 後 , 緬甸 空軍 對 我們 的 轟炸 更為 猛烈 , 於是 , 他們 的 空軍 總司令 的 座機 被 我們 擊中 , 總司令 跳傘 逃走 , 座機 撞毀 在 景棟山 上 , 這 位 總司令 現在 是 緬甸 政府 國防部長 , 我 想 用 不着 說出 他 的 名字 了 , 雖然 我們 從不 為 已 甚 ── 當時 如果 我們 要 抓 他 , 會 抓住 他 的 , 但 他 迄 今 似乎 都 認為 那 一 次 被 擊落 是 他 的 奇恥大辱 , 我們 不 敢 說 他 一直 主張 消滅 我們 是 為了 這 一 件 恨事 , 不過 , 從 那 一 次 後 , 他 對 我們 的 仇視 陡 的 增加 , 卻 是 事實 , 我們 不 願 開罪 任何 一 個 人 , 環境 卻 逼 我們 開罪 , 那 叫 我們 如何是好 ? 趁 着 有利於 孤軍 的 形勢 , 我們 託 土人 帶給 緬軍 一 個 照會 , 籲請 兩 點 , 一 點 是 釋放 和談 代表 , 一 點 是 不要 再 繼續 切斷 我們 的 退路 , 但 緬軍 的 答覆 是 痛罵 我們 「 殘忍 」 , 責備 我們 發動 「 無恥 的 夜襲 」 , 堅持 一定 要 繼續 把 重兵屯 在 森林 邊緣 , 最後 警告 我們 這些 「 殘餘 」 說 , 他們 將 在 七月 五日 , 堂堂正正 發動 總攻 , 這 答覆 使 我們 弟兄 們 悲憤 發抖 。 七月 五日 那 一 天 的 一早 , 緬軍 果然 向 我們 攻擊 了 , 這 一 戰 的 壽命 只 維持 了 四 個 小時 , 未 到 中午 , 便行 結束 , 我們 的 收穫 是 : 一百多 具 緬軍 的 屍苜 , 四 輛 大卡車 ( 大概 就 是 大 其力 增援 的 那 四 輛 ) , 和 被 我們 活捉 的 將近 三百 人 緬軍 , 而 我們 卻 只 傷亡 十一 個 弟兄 ── 他們 為 國 戰死 在 萬里 外 的 外國 國土 上 , 骨灰 現在 供 在 我們 孤軍 的 忠烈祠 裏 。 四 從 七月 五日 到 八月 五日 , 一 個 月 間 , 雙方 成膠着 狀態 , 可是 , 到 了 八月 五日 , 緬甸 政府 頒佈 他們 舉國 動員 以來 的 總攻擊令 , 我們 才 第一 次 嚐到 猛烈 砲火 滋味 , 在 緬軍 總攻擊 後 不久 , 孤軍 便 撤出 猛果 , 接着 再 撤出 公路線 , 向 寮國 邊境 叢山 中 退卻 , 當 退卻 時 , 大家 回顧 兩 個 月 來 慘淡 經營 的 基地 , 廢於 一旦 , 而 前途 比 我們 初 來 緬甸 時 還要 渺茫 , 一旦 退入 叢山 , 又 與 瘴氣毒蚊 為伍 , 不 知 何 日 才 能 生還 , 大家 更 覺 頹喪 。 但是 , 在 我們 日暮 途窮 的 時候 , 緬軍 仍 窮追不捨 , 兩 門 八一 重砲 和 四 挺 三○ 輕機槍 把 我們 團團 圍住 , 像 向 陷阱 裏 投擲 火球 一樣 , 集中 砲火 向 我們 轟擊 , 以致 弟兄 們 連 頭 都 抬 不 起來 , 中午 之後 , 緬軍 攻勢 更 猛 , 傷兵 不斷 的 抬下來 , 前衛 受不住 壓迫 , 也 逐漸 向 核心 山頭 後 撤 ── 這 是 我們 入 緬 以來 情況 最 惡劣 的 一 天 , 李國輝 將軍 在 一 個 被 巨砲 震撼 得 搖搖欲崩 的 山洞 中 召開 緊急 軍事 會議 , 商量 應變 , 大家 只有 面面相覷 , 估計 剩下 的 彈藥 已 不能 支持 到 明天 了 。 在 那 從 洞 口 漏進來 而 又 反射到 各 人 身 上 的 微弱 陽光 裏 , 我 看到 一個個 臉色 蒼白 。 這 時候 , 僑領 馬守 一 被 哨兵 領進來 , 他 的 衣服 被 沿途 的 荊棘 撕破 , 鞋 也 裂開 了 大 口 , 眼睛 發直 , 一屁股 坐下來 , 向 我們 報告 噩耗 , 原來 緬軍 已 把 大其力 、 小 猛捧 、 猛 果 、 阿卡 等 地 所有 的 華僑 , 全加 逮捕 , 無論 男女 , 都 橫加 拷打 凌辱 。 緬軍 對 他們 的 同胞 , 尚且 那麼 野蠻 , 現在 , 更何惜 於 中國人 , 我 的 毛髮 禁不住 在 根根 的 往 上 倒 豎 。 「 李 將軍 , 」 馬守一 先生 嘶啞 的 叫 , 「 你們 是 祖國 的 軍隊 , 救救 我們 , 救救 我們 ! 」 李國輝 將軍 沉痛 的 望着 大家 , 我們 自己 已 到 死亡 的 邊緣 , 那 有 力量 伸出 援手 , 最後 , 不 知道 是 誰 說 了 一 句 ── 「 我們 沒有 彈藥 ! 」 「 我 可以 供應 ! 」 馬守一 先生 說 , 他 保證 天亮 前 可以 向 緬軍 或 向 泰國 購買 若干 發 , ── 他 沒有 欺騙 我們 , 在 天黑 後 , 他 送來 四千 發 子彈 和 一萬 緬甸 盾 , 他 匆匆 的 走 了 之後 , 我們 軍事 會議 仍 沒有 結論 , 大家 都 知道 , 無論 去 救 大 其力 華僑 也好 , 或是 我們 孤軍 要 活下去 也好 , 必須 先 要 摧毀 緬軍 的 巨砲 和 機槍 , 但 這 和 老鼠 決定 要 往 貓 脖子 上 掛 銅鈴 一樣 , 誰 去 作 這 件 事 ? 又 怎麼 作到 這 件 事 呢 ? 最後 , 張復生 副團長 站起來 , 他 願 率領 敢死隊 包抄 緬軍 背後 , 去 毀滅 那 六 尊 使 我們 戰慄 的 武器 , 在 徵求 那 個 營 願意 前往 的 時候 , 第三 營 董亨恆 營長 應聲 舉手 。 「 我 也 去 ! 我 跟 你 去 ! 」 我 驀然 說 。 「 你 不可以 , 你 有 妻子 , 老鄧 ! 」 董亨恆 營長 阻止 我 。 「 你 也 有 妻子 ! 」 他 低下 頭 , 我 在 他 臉 上 看到 一 種 不祥 的 陰影 。 天黑 下來 之後 , 在 土人 嚮導 下 , 董營 弟兄 悄悄 的 撤出 火線 , 向 後山 進發 , 中夜 時分 , 忽然 大雨 傾盆 , 伸手 不 見 五指 , 敢死隊 折向 西南 , 卻 想不到 , 緬甸 的 一 個 營 這時 也 正 向 我們 背後 包抄 , 兩 支 迂迴 的 軍隊 在 狹小 的 山口 猝遇 , 發生 了 使 我們 損失 最 慘重 的 一 場 惡戰 , 董亨恆 營長 身 中 兩 槍 , 被 傷風菌 侵入 創口 , 我們 沒有 醫藥 拯救 他 , 兩 天 後 , 他 呼號着 慘死 在 他 那 從 夜柿 倉促 趕回來 的 妻子 的 懷抱 裏 , 遺下 一 個 女兒 , 現在 不 知道 她們 流落 在 何方 ? 第一 連 楊仲堂 連長 , 當場 被 亂 槍 打死 , 葬身 谷底 , 始終 尋不着 他 的 屍首 , 第七 連 連長 和 第九 連 連長 也 都 戰死 , 可惜 我 記 不 起 他們 的 名字 了 , 但 我 相信 他們 的 忠魂 將 和 石建 中 將軍 在一起 , 為 我們 祝福 。 五 這 一 次 遭遇 戰使 我們 第三 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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