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不過 ， 像 德奇 這樣 的 朋友 是 偶爾 才 到 優勝美地 一 趟 ， 在 山 裡 ， 大部分 時間 只有 藍迪 和 茱蒂 彼此 相伴 ， 再 來 就 是 林 中 的 動物 。 時光 荏苒 ， 冬天 慢慢 消融 ， 河水 潺涓 鼓譟 ， 冬眠 結束 的 大 熊 步伐 搖搖晃晃 ， 山林 悠悠 打 了 呵欠 ， 緩緩 醒來 。 冬 去 春 來 ， 藍迪 和 茱蒂 再次 確認 了 兩 人 的 契合 ， 他們 志趣相投 ， 就算 生活 如此 簡單 ， 依然 充滿 趣味 。 他們 每 天 都 會 發現 新 的 事物 、 大自然 另 一 個 精妙 的 創造 。 大雪 過後 ， 兩 人 在 草原 上 滑雪 ， 經常 看到 老鼠 足跡 ， 順著 腳印 追蹤 ， 有時 會 見到 雪地 上 一 個 洞穴 ， 表面 結滿 冰柱 ， 表示 裡面 有 動物 在 睡覺 。 然而 有 一 天 ， 他們 發現 足跡 變 得 非常 混亂 ， 之後 更 完全 消失 了 。 藍迪 和 茱蒂 嚇 了 一 跳 ， 不 曉得 老鼠 怎麼 了 ， 便 停下 腳步 。 這時 ， 他們 發現 足跡 盡頭 的 雪面 有 一 對 完美 的 「 天使 翅膀 」 ， 原來 是 貓頭鷹 俯衝 下來 攫住 老鼠 、 振翅 壓進 雪地 留下 的 印子 。 現場 只 見到 幾 滴 鮮血 ， 是 這 場 獵殺 的 遺跡 。 茱蒂 看 了 很 難過 ， 但 藍迪 說 這 就 是 大自然 的 法則 ， 死 了 一 隻 老鼠 ， 換來 貓頭鷹 飽食 一 頓 。 藍迪 很 了解 這樣 的 世界 ， 也 唯有 活 在 這樣 的 世界 ， 他 才 感覺 自在 。 「 只要 回到 文明 世界 ， 我 就 會 開始 質疑 ， 」 藍迪 寫道 ， 「 這樣 活 著 幹嗎 ？ 這 算 什麼 生活 ？ 可是 在 山 裡 就 沒有 這些 問題 ， 不 是 問題 解決 了 ， 而是 問題 根本 不 存在 。 」 下山 之後 ， 藍迪 必須 到 聖羅沙 接受 新 規定 的 巡山 執法 訓練 。 出發 前 ， 他 到 優勝美地 山野 辦公室 去 找 巡山 小隊長 。 小隊長 是 藍迪 的 直屬 長官 ， 曾經 上山 看過 他 和 茱蒂 幾 次 ， 有 一 回 還 帶 了 大人物 上去 。 藍迪 這 趟 是 去 看 自己 的 考績 ， 確認 長官 評語 之後 簽名 ， 然而 他 到 了 辦公室 ， 才 知道 小隊長 根本 還 沒 打 考績 。 藍迪 對 自己 的 表現 很 有 信心 ， 便 直接 在 空白 的 評語欄 底下 簽 了 名 。 藍迪 離家 受訓 當 「 山野 警察 」 的 時候 ， 優勝美地 卻 傳來 不 好 的 消息 。 戴納 到 醫院 做 例行 健康 檢查 ， 發現 攝護腺 有 可疑 腫塊 ， 經 診斷 後 證實 是 癌症 。 五月 二十九日 ， 茱蒂 將 裝備 運到 公婆家 ， 結果 頭痛 想 吐 ， 一 開始 以為 只 是 「 下山症 」 ， 但 第二 趟 搬運 行李 又 頭痛 ， 而且 痛 得 「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」 。 茱蒂 到 醫院 躺 了 四 天 ， 醫生 說 她 得 了 無菌性 腦膜炎 ， 屬於 病毒性 腦膜炎 的 一 種 ， 但 沒 那麼 致命 。 醫生 推斷 病因 是 她 在 山 上 和 鹿 、 鼠 過 了 一 個 冬天 ， 還 被 咬 過 。 園區 拒絕 支付 醫藥費 ， 表示 員工 值勤 期間 「 生病 」 不 在 給付 範圍 內 。 園區 還 對 茱蒂 說 ， 除非 她 斷 了 一 條 腿 ， 否則 沒 錢 可 拿 。 雖然 家事 煩擾 ， 藍迪 還是 順利 完成 訓練 ， 拿到 執法 人員 證書 。 回到 優勝美地 ， 他們 全 家 上 牛排館 慶祝 。 回家 之後 ， 藍迪 拉開 梳妝台 抽屜 ， 發現 優勝美地 國家 公園 寄來 一 封 信 ， 是 他 的 冬季 值勤 考績 。 他 的 評比 簡直 慘不忍睹 ， 所有 項目 都 是 低分 ， 信 末 的 一 句 話 更 是 巡山員 的 夢魘 ： 「 不 推薦 續聘 。 」 考績 欠佳 的 主要 原因 是 「 該 巡山員 視察 責任區 不力 ， 沒有 剷除 哨所 屋頂 積雪 。 」 最 糟糕 的 是 藍迪 自己 在 考績 上 簽 了 名 ， 表示 他 看過 也 同意 長官 的 評語 。 藍迪 和 茱蒂 猜想 ， 一定 是 他們 在 小隊長 帶 大人物 上山 的 時候 得罪 他 了 。 他 是 突擊 檢查 ， 那時 才 剛 下完 大雪 ， 小隊長 找 不 到 一 條 完整 的 步道 ， 可能 因此 心生不滿 。 問題 是 大雪 之前 是 有 步道 的 ， 因為 藍迪 每 星期 都 會 繞 著 草原 巡視 一兩 次 。 小隊長 要 藍迪 「 和 男人 們 一起 」 去 滑雪 ， 留 茱蒂 在 哨所 準備 食物 ， 藍迪 拒絕 了 ， 建議 由 茱蒂 帶隊 ， 他 來 煮 飯菜 。 結果 小隊長 決定 不管 他們 夫妻倆 ， 自己 帶 那 幾 位 大人物 去 滑雪 。 回來 的 時候 ， 藍迪 圍 著 圍裙 出來 迎接 他們 。 藍迪 和 茱蒂 在 山 上 做 了 什麼 ， 自己 都 有 記錄 ： 他們 遇見 二百零二 人 ， 都 是 滑雪 上山 的 ； 他們 滑雪 巡邏 了 幾百 公里 ； 只要 沒有 外出 ， 就 會 「 整理 家務 」 ， 包括 不停 在 屋頂 上 剷 雪 。 他 有時 沒有 外出 巡邏 ， 也 是 因為 雪勢 太 大 。 藍迪 覺得 長官 的 惡評 根本 毫無 根據 ， 不但 讓 他 以後 沒 機會 再 當 冬季 巡山員 ， 更 在 他 幾近 完美 的 值勤 紀錄 留下 無法 抹滅 的 污點 。 光 憑 這 一 點 ， 藍迪 絕對 不 願 善罷甘休 。 然而 找 律師 所費不貲 ， 可能 比 他 和 茱蒂 一 年 賺 的 錢 還 多 ， 而且 律師 通常 不 喜歡 和 政府 打對台 。 藍迪 向 德奇 訴苦 ， 德奇 說 ： 「 等一下 … … 拿去 。 」 說完 從 皮夾 掏出 一 張 名片 ， 是 舊金山 的 執業 律師 杜安 （ Richard Duane ） ； 德奇 和 杜安 是 在 山 上 認識 的 。 去年 夏天 ， 杜安 爬山 時 因 背 痛倒 在 湖 邊 ， 德奇 陪 他 聊 了 好幾 小時 ， 又 幫 他 分擔 背包 重量 ， 讓 他 順利 下山 。 兩 人 告別 之前 ， 杜安 拿出 一 張 名片 。 「 需要 律師 的 話 ， 就 打電話 給 我 。 」 他 說 。 杜安 表示 他 願意 義務 幫 藍迪 辯護 。 為了 這 紙 大有 問題 的 評量 紀錄 ， 杜安 和 國家 公園 署 對抗 了 一 年 多 ， 雙方 終於 同意 庭 外 和解 ， 刪除 有 爭議 的 評語 。 藍迪 不 想 要 錢 ， 只 想 去除 不實 的 考績 。 雖然 官司 打贏 了 ， 這 次 經驗 卻 讓 藍迪 深惡痛絕 ， 再 也 沒有 申請 擔任 優勝美地 的 冬季 或 夏季 巡山員 。 世界爺 和 國王 峽谷 國家 公園 成為 他 唯一 、 也 是 永遠 的 家 。 藍迪 總是 對 茱蒂 說 ， 他 希望 一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