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贈與 〉 ; 佛 先生 身故 後 , 甘 先生 在 紀念佛 先生 圖書館 的 破土 典禮 上 , 說 了 兩 句 話 , 曰 : 「 權力 使 人 腐化 , 詩 使 人 淨化 。 」 這 兩 句 話 是 人們 常 說 的 , 但 出自 一 位 總統 之 口 , 其 意義 便 更 可敬 更 崇高 。 有 人 說 二十世紀 是 美國 世紀 , 到 了 二十一世紀 , 美國 世紀 便 過去 啦 , 成 了 中國 世紀 啦 , 這 話 聽 了 教 人 舒服 舒服 , 但 我 敢 和 你 賭 一 塊 錢 , 僅 憑 甘迺迪 先生 說 這 兩 句 話 , 可 看出 美國人 靈性 之 高 , 活力 之 強 , 青春 氣息 之 咄咄逼人 , 二十一世紀 包管 仍 是 美國 世紀 。 中國 一朝 不 從 醬缸 裏 跳出來 , 所有 的 精力 便 只好 用 之 以 殺 人才 , 防 反叛 , 別的 啥 都 不能 談 , 更 別 說 什麼 世紀 矣 。 昨天 有 一 位 朋友 , 到 柏府 串門 , 對 這 幾 天 研究 英雄 下場 的 大作 , 傷心 曰 : 「 你 這麼 一 說 , 英雄 豪傑 都 沒有 好 下場 , 好像 古人 都 沒有 你 聰明 。 」 嗚呼 , 他 實在 是 太 低估 了 古人 的 大智大慧 , 難道 用 得 着柏 楊 先生 千百 年 後 哎喲 一 聲 , 眾人 才 恍然大悟 哉 ! 我們 老 祖宗 時代 , 便 早 有 此 發現 , 不過 大家 已經 被 醬 , 知 而 不 說 ; 不 像 柏楊 先生 窮極生瘋 , 潑皮膽大 , 剛剛 一知半解 , 便 趕緊 拉開 嗓子 亂 嚷 。 君 不見乎 , 真正 的 仁人君子 , 和識 時務 的 俊傑 , 對 任何 英雄 豪傑 的 勾當 , 都 不會 去 幹 。 种玉麟 先生 之 放洋 , 有 人 笑 ; 六 君子 之 死 , 也 有 人 笑 。 前 不 已經 言 之 , 人人 都 稱讚 岳飛 , 可是 如果 請 他 閣下 當 岳飛 , 他 恐怕 嚇 得 稀屎 都 拉出來 。 你 如果 一時 心血來潮 , 冒險犯難 , 別 瞧 朋友 在 公開 場合 恭維 你 , 關 得 門 來 , 有得 笑 你 傻 也 。 蘇東坡 先生 曰 : 「 他人 生子 要 聰明 , 我 被 聰明 誤 一生 , 但願 我 子愚 且 魯 , 無 災 無 難 到 公卿 。 」 貴 閣下 明白 了 吧 , 在 醬缸 裏 , 只有 愚且 魯 的 人 有 前途 , 稍微 有 思想 見解 骨氣 才能 的 人 , 便 只 合有 數不盡 的 災難 。 一 朵 鮮花 亂 插 漂亮 的 小姐 固然 難逃 有錢人 的 手心 , 任憑 她 跳來跳去 , 總有一天 , 被 其 抓 而 娶 之 , 但 並 不 是 說 有錢人 就 可以 把 漂亮 小姐 們 一網打盡 。 有 些 窮小子 發氣 曰 : 「 沒有 錢 啥 都 不要 談 啦 。 」 實際 並 不見得 , 假定 該 窮小子 有 兩 手 , 雖然 清湯 寡水 , 照樣 也 能 娶 一 位 千嬌百媚 。 嗚呼 , 天下 最 窮 之 人 , 莫過於 教習 , 蓋 公務員 雖 苦 , 還 有 紅包 可 拿 , 即令 拿 不 到 紅包 , 熬 來 熬去 , 總 有 升遷 的 希望 , 一旦 時 來 運轉 , 當 了 供給制 , 便 一步登天 矣 。 只有 教習 可憐兮兮 , 一天到晚 , 張 口 亂 喊 , 喊 得 唇 焦 喉渴 , 兩 腿 發麻 , 十 年 下來 , 肺 裏 至少 裝 三 公斤 石灰 。 而 一 個 月 卻 只 那麼 一點 錢 , 想 紅包 想 得 發癲 , 偏偏 無 人 肯 送 , 偶然 遇到 可 撈 兩 文 的 機會 , 又 覺得 有 背良心 , 不 敢 下手 , 或 不 願 下手 , 情況 遂 一 天 不如 一 天 。 而 教習 之中 , 最 苦 的 是 教 中 學堂 的 朋友 , 蓋 小 學堂 教習 , 有 惡性 補習 , 可以 挹注 ; 大 學堂 教習 , 招牌 比較 值錢 , 一旦 和 洋大人 搭上 了 線 , 弄 個 啥啥費 啥 啥 金 , 也 頗 受用 。 只 有 中學堂 教習 , 算是 走上 了 絕路 , 上 不 着 天 , 下 不着 地 , 苦 到 極 處 , 連 包 巴拉松 都 買不起 。 如果 依照 非 錢 不可 的 理論 , 中學堂 教習 的 婚姻 恐怕 困難 萬狀 。 可是 , 我 有 一 位 世侄 , 在 台北 某 中學堂 教書 , 呆頭呆腦 , 面 有 菜色 , 不要 說 娶妻 啦 , 連 女朋友 都 沒 希望 。 誰 曉得 有 一 天 竟然 光臨 柏府 , 我 以為 他 要 借 錢 , 當下 就 趕忙 叫 窮 , 以 堵 其 嘴 。 想不到 他 竟 不 是 來 借 錢 的 , 而是 結婚 在即 , 請 我 去 當 主婚人 的 。 他 告辭 之後 , 我 和 老妻 研究 了 半 天 , 誰 家 好好 的 女兒 肯 嫁給 他 ? 準 是 買 了 一 個 醜八怪 , 可憐 呀 可憐 。 結婚 之 日 , 我 高站台 上 , 往 下 一 瞧 , 新娘子 比 伊麗沙伯泰勒 都 美 , 而且 還是 剛 畢 了 業 的 大學生 , 天下 竟 有 如此 糊塗 的 女孩 , 教 人 生氣 。 豈止 我 生氣 , 遇見 這 種 鏡頭 , 老妻 的 氣 更 大 。 有 一 天 , 她 閣下 在 街 上 看見 一 個 漂亮 少婦 , 拖着 木屐 , 在 門口 把 孩子 撒尿 , 而 丈夫 則 赤腳 蹲 在 那裏 擦 他 的 腳踏車 , 不禁 嘆 曰 : 「 一 朵 鮮花 插到 牛 糞 上 。 」 一 個 人 沒有 錢 就 成 了 牛糞 , 真是 奇聞 。 好在 上帝 造 人 時 沒有 使 大家 的 「 思想 統一 」 , 否則 如花似玉 都 一面倒 , 還 成 什麼 世界 乎 哉 ? 該 世侄 在 老妻 眼 中 , 顯然 屬於 「 牛 糞 」 , 卻 偏偏 有 鮮花 硬 往 上 插 , 這 裏面 的 學問 大 矣 。 蓋 該 牛糞 是 學 音樂 的 , 該 鮮花 卻 是 一 個 音樂迷 , 氣味 相投 , 一拍即合 , 猶如 一 個 百萬 富翁 和 一 個 見 錢 眼開 的 女人 一拍即合 一樣 。 見 錢眼 開看 世侄 是 牛糞 , 而 新娘子 卻 看 百萬 富翁 是 牛糞 , 價值 標準 不同 , 牛糞 的 定義 也 不同 。 不管 我們 生氣 也好 , 跳高 也好 , 開罵 也好 , 反正 上天 注定 , 有錢 的 人 , 太太 差不多 都 很 漂亮 , 所以 才 有 敝 老友 眼尖 之 嘆 。 當然 也 有 不堪入目 的 , 不過 總是 少數 。 像 諸葛亮 先生 , 據說 他 的 太太 就 無法 恭維 , 無論 啥子 場合 , 她 都 不 去 參加 , 不要 說 去 吳帝國 訪問 啦 , 就是 成都 育嬰堂 開幕典禮 , 她 也 是 請 趙雲 夫人 替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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