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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怎麼辦 ? 你 沒 看到 工作 還 沒 做完 ? 」 皆 踢笑 了 , 似乎 沒想到 有 人 敢 頂撞 他 。 「 黑鬼 , 你 在 開 什麼 玩笑 ? 我 才 不管 你 的 什麼 狗屁 工作 , 馬上 把 車 移走 , 」 他 朝 車 底下 瞄 了 一 眼 , 「 靠 , 媽的 , 你 把 場子 弄得 都 是 油汙 , 最好 也 給 我 清 一清 。 」 一百 塊 開始 比手畫腳 , 朝 皆 踢 大吼 : 「 這裡 就 只有 你 能 賺錢 是 吧 ? 所有 破爛 東西 都 是 你 的 , 這 塊 地 也 是 你 的 就 對了 ? 狗屁 。 」 他 說完 掏出 一 根 菸點 上 , 嘴 裡 依然 喃喃 抱怨 : 「 狗屁 。 」 其他 占 屋 者 全 都 放下 手 邊 的 工作 , 靜觀其變 。 一百 塊 滿 身 汗水 、 怒氣沖沖 , 感覺 就 要 失去 控制 了 。 皆 踢 低頭 看 腳 , 接著 揮手 要 坐 在 車 裡 的 資深 幹部 過來 , 另外 幾 輛 車 上 也 有 兩 、 三 名 幫派 弟兄 下車 。 皆 踢 等 手下 靠攏 , 這 才 開口 對 一百 塊 說 : 「 我 再 說 一 次 , 黑鬼 , 你 最好 把 車子 移走 , 否則 … … 」 「 小子 , 我 聽 你 在 放屁 , 」 一百 塊 咆哮 , 「 我 哪兒 都 不 去 , 我 已經 待 了 兩 小時 , 就 跟 你 說 事情 還 沒 做完 。 操 你媽的 ! 我 操 ! 操 ! 」 他 轉頭 對 其他 占 屋 者 說 : 「 這 黑鬼 老是 這樣 , 每 一 次 都 是 , 我 操 他 的 。 」 一百 塊 話 還 沒 說完 , 皆 踢 已經 一把 攫住 他 的 脖子 , 兩 名 幹部 也 迅速 上前 , 三 個 人 將 他 拖到 隔開 國宅 與 電聯車 軌道 的 水泥牆 邊 。 一百 塊 依然 大吼 大叫 , 但 身體 並 沒有 抵抗 , 其他 占 屋 者 則 回頭 觀望 。 其他 幫派 首領 從 冰箱 拿 了 幾 罐 汽水 , 沒有 付錢 。 「 你 不能 這樣 對 我們 ! 」 一百 塊 高喊 , 「 不 公平 ! 」 皆 踢 將 一百 塊 推到 牆 上 , 兩 名 手臂 結實 、 滿 是 刺青 的 幹部 將 他 摁住 。 「 我 百般 警告 , 黑鬼 , 」 皆 踢湊 到 一百 塊 面前 說 , 兩 人 的 臉 相隔 不到 三 公分 , 「 但 你 就 是 不 聽 , 是 吧 ? 」 他 語氣 憤怒 又 帶 著 一 絲 狠毒 , 我 從來 沒 聽 過 他 用 這 種 口吻 說話 。 「 你 何必 把 事情 搞 得 這麼 麻煩 ? 」 皆 踢 說完 開始 猛 摑 一百 塊 的 腦 側 , 邊 摑 邊 嘟噥 嗤鼻 , 只 見 一百 塊 的 腦袋 有如 玩具 前後 擺動 。 「 操 你媽的 ! 」 一百 塊 大喊 , 掙扎 著 想要 正面 瞪視 皆 踢 , 但 因為 兩 人 距離 太 近 , 反而 撞到 皆 踢 的 腦袋 , 惹得 皆 踢 更加 氣憤 , 揚起 手臂 開始 痛毆 一百 塊 的 肋骨 。 一百 塊 毫不 退讓 , 劇烈 咳嗽 , 被 皆 踢 的 手下 壓到 地上 輪流 踹 , 一 個 踢背 , 一 個 踹 肚子 。 一百 塊 拱起 身子 , 他們 就 改踢 他 的 腿 。 「 你 幹嘛 不 聽 老大 的 話 , 白癡 ! 」 其中 一 名 幹部 高聲 說道 。 一百 塊 趴 在 地 上 有如 死屍 ,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皆 踢 將 他 翻轉過來 , 最後 一 次 揍 了 他 的 臉 。 「 蠢 黑鬼 ! 」 皆 踢 咆哮 一 句 , 接著 便 低頭 朝 我們 走來 , 手掌 張開 又 握緊 , 彷彿 打 一百 塊 的 頭 打到 手 受 了 傷 。 皆 踢 從 占 屋 者 的 冰箱 裡 拿 了 一 罐 汽水 , 這 才 發現 我 站 在 附近 。 我 和 他 四 目 交會 , 皆 踢 皺起 眉頭 , 隨即 匆匆 轉身 離開 , 朝 大樓 走去 , 但 他 剛才 的 眼神 讓 我 不寒而慄 。 他 顯然 沒想到 會 遇見 我 , 似乎 有些 焦躁 。 我 那時 和 皆 踢 一 幫 人 已經 相處 了 幾 個 月 , 從來 沒 看過 他 動粗 。 我 就 像 一 名 跟班 , 皆 踢 在 我 筆下 是 喜歡 和 居民 說笑 的 強人 領袖 , 展現 力量 時 總是 刻意 低調 。 我 想 我 太 天真 了 , 我 在 打 人 事件 之前 總是 說服 自己 , 沒 看到 暴力 就 表示 暴力 不 存在 。 現在 我 親眼 目睹 皆 踢 的 另 一 面 , 和 從前 的 光鮮 亮麗 相去 甚 遠 。 接下來 幾 週 , 我 開始 思考 自己 還 會不會 看到 其他 人 被 揍 , 甚至 喪命 。 能夠 接觸 皆 踢 和 他 手下 確實 令 人 興奮 , 卻 也 慢慢 讓 我 覺得 羞恥 。 我 一直 認定 自己 是 旁觀 的 社會 學者 , 客觀 中立 , 置身事外 , 現在 則 覺得 並非 如此 。 眼見 有 人 被 打 , 我 真的 可以 袖手旁觀 ? 我 想到 自己 渴望 就近 觀察 暴力 , 接觸 其他 學者 無法 觸及 的 黑幫 文化 , 心 裡 就 覺得 慚愧 。 就 現實 而言 , 我 可能 無力 阻止 幫派 欺凌 他人 。 而 另一方面 , 這 是 我 從小到大 頭 一 回 真心 喜歡 做 一 件 事 , 也 很 高興 進展 順利 , 大學 的 教授 開始 對 我 的 研究 感興趣 , 我 當然 不 想 就此 放手 。 我 向 威爾森 教授 提起 , 說 我 遇到 一 群 年輕人 和 幫派 活動 有關 。 我 說 得 很 含混 , 沒有 盡述 自己 目睹 的 細節 , 但 他 似乎 印象 深刻 。 我 不 想 失去 威爾森 的 支持 , 於是 在 心 裡 告訴 自己 , 要是 能 忘掉 羞恥感 , 或許 就 不會 感到 這麼 慚愧 。 越 到 後來 , 我 越 少 和 家人 朋友 談起 自己 的 研究 。 我 只是 拚命 做 筆記 , 盡量 保持 低調 , 偶爾 才 向 指導 教授 透露 一丁點 。 我 在 寒暑假 或 休假日 回 加州 探望 父母 , 幾乎 絕口不提 國宅 的 生活 。 我 母親 在 醫院 病歷室 工作 , 一直 擔心 我 離家 讀書 , 我 不 想 讓 她 知道 幫派 揍 人 的 事 , 徒增 她 的 煩惱 。 我 曉得 父親 要是 得知 我 有事 瞞 著 指導 教授 , 一定 會 很 不安 , 所以 我 也 沒 告訴 他 。 我 只 讓 他們 看 成績單 , 讓 他們 知道 我 表現 不錯 , 其他 能夠 少 講 就 盡量 少 說 。 事 後 回想 , 一百 塊 被 打起碼 讓 我 大夢初醒 , 開始 務實 地 看待 自己 和 皆 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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