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 一 人 將 輪胎 放氣 。 他們 喝 了 越 多 啤酒 ， 攔車 方式 就 越 有 創意 。 某 個 炎炎夏日 傍晚 ， 皆 踢 的 資深 幹部 丁骨 開車 到 洗車場 來 。 他 的 車 是 鮮綠色 的 雪佛蘭 馬里布 ， 黑道 似乎 特別 喜歡 這 種 車 。 他 後頭 跟 了 一 長 排車 ， 從 馬里布 、 隨想曲 到 林肯 轎車 都 有 ， 都 是 幫派 弟兄 的 車 ， 輪圈 閃亮 ， 噴漆 鮮豔 ， 等 著 洗 車 。 「 我們 每 週 都 得 幫 他們 洗 這些 爛 車 ， 」 麥可 嘟囔 說 ， 「 但 又 有 什麼 辦法 ？ 」 幫派 份子 顯然 用 免費 洗 車 當做 保護費 。 麥可 抓 了 一 桶 肥皂水 ， 大聲 喊 克里斯 ， 要 他 過來 幫忙 。 克里斯 埋頭 在 客人 的 引擎蓋 底下 ， 吼 著 說 他 很 忙 ， 於是 我 自告奮勇 充當 助手 。 丁骨 看 我 拿 著 乾淨 的 抹布 慢慢 走來 ， 差點 沒有 笑倒 在 地 上 。 「 天哪 ！ 我 看 他 很 快 就 要 搬去 和 他們 一起 住 了 ！ 」 他 說 ， 「 嘿 ， 姑娘 ， 你們 付 多少 錢 給 教授 ？ 」 「 一 毛 也 沒 付 ， 」 麥可 說 ， 「 姑娘 」 指 的 顯然 是 他 ， 「 我 是 在 教 他 。 」 丁骨 笑 得 更 開心 了 。 我 和 丁骨 處 得 很 好 ， 他 和 其他 弟兄 不同 ， 經常 找 我 聊天 。 丁骨 是 甘迺迪 國王 學院 （ Kennedy-King College ） 的 學生 ， 那 是 南區 的 社區 大學 ， 他 主修 財經 ， 因此 皆 踢 才 會 讓 他 管 錢 。 丁骨 有 兩 個 小孩 ， 早熟 又 喜歡 說話 ， 他 自己 則 像 書 呆子 ， 戴 著 大號 的 金框 眼鏡 ， 總是 隨身 攜帶 筆記本 （ 我 後來 得知 那 裡面 是 幫派 的 帳務 資料 ） ， 經常 問 我 芝加哥 大學 的 事 。 「 那裡 的 課 最好 比較 難 ， 」 他 常 對 我 說 ， 「 我 在 這裡 全部 拿 A ， 而且 不用 付錢 ！ 」 克里斯 工作 的 停車場 突然 傳出 騷動 ， 只 見 他 和 客人 吵 了 起來 。 雖然 距離 很 遠 ， 我 還是 看到 克里斯 臉 爆青筋 ， 想要 抓住 對方 的 頸子 。 對方 不斷 將 克里斯 往後 推 ， 揚起 膝蓋 朝 他 腹部 一 頂 ， 讓 他 趴倒 在 地 。 克里斯 抓起 石頭 ， 直接 打 向 對方 頭部 ， 兩 人 同時 倒地 掙扎 尖叫 。 麥可 和 丁骨 立刻 趕 了 過去 。 「 黑鬼 ， 別 在 這裡 胡鬧 ！ 」 丁骨 看 兩 人 亂 打 一 氣 ， 忍不住 笑 著 說 ， 「 我 之前 就 跟 你們 說 過 不要 惹事 。 」 「 只要 他 把 錢 掏出來 ， 就 不會 有事 了 。 」 克里斯 說 。 「 掏錢 ？ 」 對方 說 ， 「 等 他 事情 做完 ， 我 自然 會 付錢 。 二十 塊 修散熱器 ？ 我 操 ！ 他 得 多 幹 點 活 ， 才 值得 我 花 二十 塊 。 」 「 黑鬼 ， 我 都 已經 幫 你 把 車 洗好 了 ， 」 克里斯 說 著 站起來 ， 身體 縮 了 一下 ， 「 你 還 想 怎麼樣 ？ 你 那 二十 塊 錢 才 不 夠 我 做 其他 事 。 」 他 拿起 扳手 朝 男人 腿 上 猛力 一 擊 ， 男人 立刻 痛 得 呻吟 ， 臉龐 生氣 脹紅 ， 恨不得 追殺 克里斯 。 丁骨 雖然 止不住 笑 ， 還是 一把 抓住 克里斯 說 ： 「 可惡 ！ 我 是 怎麼 跟 你們 說 的 ？ 兩 人 立刻 給 我 住 手 ， 過來 這裡 。 」 丁骨 將 兩 人 帶到 停車場 邊 ， 克里斯 和 男人 都 走 得 一 跛 一 跛 。 不到 一會兒 工夫 ， 克里斯 開始 洗 丁骨 的 車 ， 男人 則 是 坐 在 地 上 照顧 自己 的 腿 。 「 我 一定 要 教訓 那 傢伙 ！ 」 克里斯 大聲 地 自言自語 ， 「 誰 都 不准 踩 在 我 頭 上 亂來 。 」 丁骨 走回 我 和 麥可 身邊 。 「 那 傢伙 沒 錯 ， 」 他 指 著 克里斯 說 ， 「 他 洗 過 車 ， 又 修好 散熱器 ， 絕對值 二十 塊 ， 不 需要 做 其他 事 。 我 幫 你們 把 錢 要 到 了 ， 多 的 五 塊 算是 賠償 剛才 的 爭執 。 」 丁骨 將 錢 遞給 麥可 ， 並 輕拍 我 的 臉龐 ， 朝 我 眨眨眼 ， 然後 哼 著 歌曲 走開 了 。 麥可 沉默 不 語 。 到 了 晚上 ， 天黑 得 沒辦法 洗 車 之後 ， 我 和 詹森 兄弟 坐 在 他們 的 白色 速霸陸 破 車 旁邊 ， 喝 了 幾 罐 啤酒 。 麥可 對 我 說 ， 丁骨 經常 替 他們 解決 和 客人 的 糾紛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因為 我們 付 了 錢 ！ 」 麥可 說 ， 「 我 是 說 ， 我們 別 無 選擇 。 」 麥可 解釋 ， 他 和 克里斯 每 週 會 將 收入 的 百分之十五 付給 丁骨 。 皆 踢 的 嘍囉 從 娼妓 和 占 屋 者 身 上 榨取 一點 小錢 ， 資深 幹部 則 是 靠 保護費 賺 外快 ， 再 以 幫 克里斯 和 麥可 招徠 客人 、 排解 糾紛 作為 回報 ， 例如 教訓 冥頑不靈 、 口 出 惡言 的 客人 。 「 這 種 事情 一 個 月 總會 發生 一 次 ， 」 克里斯 心滿意足 地 說 ， 「 正好 告訴 大家 別 惹 我們 。 」 我 問 麥可 和 克里斯 ， 打 人 會不會 嚇到 其他 顧客 ， 讓 他們 不 敢 上門 ？ 兩 人 的 回答 讓 我 深深 了 解黑 大王 幫 在 這 個 社區 的 地位 。 「 你 遇到 麻煩 的 時候 ， 我 想 你 會 打電話 報警 ， 對 吧 ？ 」 麥可 說 ， 「 在 這裡 ， 我們 會 找 黑 大王 ， 我 會 打電話 給 丁骨 ， 因為 我 只有 他 可以 找 。 」 「 但 你們 可以 報警 啊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真 不 懂 ， 你們 遇到 麻煩 時 為什麼 不 找 警察 ？ 」 「 我 在 這裡 或 大樓 裡 賺 黑錢 ， 不會 有 警察 肯 做 丁骨 為 我 做 的 事情 ， 」 麥可 說 ， 「 所有 賺 黑錢 的 人 都 需要 保鏢 ， 賣 襪子 也好 、 賣 屁股 也好 ， 都 需要 有 人 替 你 撐腰 。 」 「 你 知道 ， 我們 年輕 的 時候 也 是 黑 大王幫 的 ， 」 克里斯 說 ， 「 你 在 這裡 看到 的 、 住 在 這裡 年紀 較 大 的 人 ， 絕大多數 都 混 過 幫派 。 所以 ， 事情 沒 那麼 簡單 。 我 是 說 ， 你 在 四十七街 開店 ， 乖乖 交 錢 ， 就 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