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工 休息 時 ， 他 總會 帶 水木 到 宿舍 去 坐坐 ， 在 這 個 日本人 的 房子 裡 ， 水木 看到 許多 新奇 的 東西 ， 在 他 的 心 中 隱然 烙下 日本人 所 發明 的 一些 日常 用具 竟是 這麼 地 先進 、 神奇 。 當然 ， 這 個 日本人 也 不吝於 拿出 一些 像 蛋糕 、 茶點 之類 的 好 東西 來 招待 水木 ， 水木 吃 在 嘴 裡 ， 腦子 裡 卻 早已 翻轉 了 數 遍 ， 為什麼 山下 先生 對 他 要 比 歐多桑 對 他 好 上 這麼多 呢 ？ 山下 先生 對 他 的 特別 照顧 ， 讓 水木 在 太平山 上 的 日子 過 得 特別 地 快樂 ， 在 他 小小 的 心 中 ， 他 一直 是 偷偷地 把 山下 先生 當做 是 歐多桑 般 來 看待 的 。 太平山 上 的 日子 在 水木 與 山下 先生 的 相處 中 ， 飛快 地 邁向 第二 年 ， 這時 水木 已經 十五 歲 了 ， 靈活 聰明 的 他 ， 早已 學會 打造 一些 簡單 的 鐵器 ， 像是 菜刀 、 鐵刀 之類 的 用具 ， 手巧 的 他 打出來 的 菜刀 絲毫 不遜 於 一些 專業 鐵匠 的 作品 ， 大人 們 也 樂於 教導 這 個 腦筋 靈活 的 少年 ㄟ 。 不過 水木 之所以 會 急 著 想 學會 打 這些 鐵器 ， 那 是 因為 他 發現到 一 個 可以 做生意 賺錢 的 法子 。 每 到 鐵工廠 放假 時 ， 就 是 水木 和 其他 幾 個 工人 做生意 的 日子 ， 他們 總是 利用 工廠 現有 的 材料 預先 偷打 了 一些 鐵器 、 菜刀 和 鐵刀 ， 反正 是 國有 的 鐵 ， 不 拿 白 不 拿 ， 再 說 大家 日子 也 過 得 苦 ， 總是 想盡 各 種 辦法 來 賺錢 ， 由於 正 值 戰爭 吃緊 的 時候 ， 一般 民間 的 所有 鐵器 都 被 日軍 搜刮 去 製作 子彈 或 武器 ， 所以 當 水木 和 一干 人 拿 著 打好 的 菜刀 、 鐵刀 下山 去 販賣 時 ， 這些 菜刀 、 鐵刀 可 說 是 市集 上 的 寵兒 ， 不過 那時 水木 做生意 是 採 以 物 易 物 的 方式 ， 把 菜刀 和 鐵刀 拿到 市集 與 其他 小販 們 換取 食物 或 日用品 ， 當然 每 次 換回 山 上 的 食物 總 讓 羅家 加菜 好幾 天 ， 水木 的 收入 多 了 這 項 外快 後 ， 跟 歐多桑 的 收入 比起來 ， 可能 已經 不相上下 了 ， 不過 那時 的 水木 不 太 在意 這些 ， 他 的 心 中 早已 開始 盤算 著 他 日後 所 要 走 的 路 。 當然 ， 到 山 下 市集 所 從事 的 每 場 以 物 易 物 交易 ， 水木 可是 一點 都 不 馬虎 。 十五 歲 的 水木 對 市集 的 所有 貨物 成本 、 單價 能夠 掌握 得 這麼 透徹 ， 大概 得 歸因於 七 歲 就 開始 做生意 的 緣故 ， 也 因為 之前 打下 的 底子 ， 十五 歲 的 年紀 早 就 摸熟 了 市集 上 的 一些 談判 技巧 和 訣竅 ， 他 甚至 也 開始 與 其他 小販 們 討價還價 ， 而 準確 的 數字 觀念 和 迅速 的 加減 乘除 算術 ， 讓 水木 在 市集 上 所向披靡 ， 無往不利 。 沒 人 會 相信 這 個 精明 能幹 的 少年 ㄟ ， 會 是 個 連 小學 三年級 都 沒 唸完 的 孩子 。 第五 章 　 與 日軍 的 最後 交易 第五 章 與 日軍 的 最後 交易 看到 水木 推來 的 東西 ， 日軍 就 像 吃到 久違 的 家鄉物 般 ， 對於 麵包 、 水 煮落 花生 和 蒸熟 的 蕃薯 極為 歡迎 ， 大家 紛紛 掏出 口袋 裡 所 剩 不 多 的 軍俸 來 買 ， 水木 一下子 生意 好 得 不得了 民國 三十四年 ， 水木 十六 歲 時 ， 第二次世界 大戰 結束 ， 台灣 光復 重回 祖國 的 懷抱 。 一直 待在 太平山 的 水木 也 開始 靜 極 思動 。 這 天 ， 他 回到 家 與 家人 商議 下山 一 事 ， 結果 歐多桑 一 聽到 水木 打算 離開 鐵工廠 ， 回到 山 下 另 尋頭路 ， 深表 不 贊同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鐵工廠 的 工作 是 別人 想 做 都 不一定 有 機會 ？ 現在 什麼 時候 ， 世局 這麼 地 亂 ， 你 以為 下山 能 做 什麼 ？ 」 歐多桑 以 大人 的 角度 訓斥 著 水木 ， 在 他 的 心 裡 ， 水木 並 不 是 一 個 聽話 的 孩子 ， 甚至 常常 在 言談 間 不 把 他 當 歐多桑 般 尊敬 ， 所以 這 次 歐多桑 特別 加重 語氣 ， 希望 水木 能夠 好好 地 待在 太平山 工作 賺錢 。 一 旁 的 阿母 和 素真 並 沒 發表 什麼 意見 ， 畢竟 水木 和 歐多桑 是 家 裡 唯一 的 兩 個 男人 ， 他們 說話 才 算 話 ， 女人 是 插 不 上 什麼 話 的 。 「 歐多桑 ， 不管 怎麼樣 ， 山 下 越 亂 ， 我 就 越 有 機會 ， 如果 一直 待在 山 上 的話 ， 我們 就 永遠 都 沒 機會 。 再 說 日本人 都 戰敗 了 ， 鐵工廠 以後 還 開 不 開 沒 人 知道 ， 所以 我 要 趁 這 個 機會 下山 去 闖 一 闖 。 」 水木 一 副 很 堅決 的 樣子 ， 歐多桑 的 理由 並 沒辦法 說服 他 。 「 好 ！ 要 去 你 自己 去 ， 我 絕不 跟 你 一起 瘋 。 」 歐多桑 兩 手 一 攤 ， 隨便 水木 想 怎樣 就 怎樣 ， 其實 他 一點 都 不 在意 的 ， 說穿 了 自始至終 他 也 從 沒 想 關心 一下 水木 ， 也 不 知 今天 怎麼 搞 的 ， 聽到 水木 想 下山 就 沒來由 地 想 訓 他 一 頓 ， 逞逞 為 人 父親 應 有 的 威嚴 罷了 。 水木 明白 地 表示 想 下山 的 決心 後 ， 他 轉而 看 向 阿母 和 素真 ， 他 的 心 中 最 在乎 的 也 就 她們 兩 人 而已 … … 阿母 似乎 也 明白 大兒子 不 想 再 困在 山 上 的 心情 ， 於是 也 附和 地 開口 說道 ： 「 阿水仔 ， 阿母 和 阿真 跟 你 一起 下山 。 」 這 句 話 一 出 倒 讓 歐多桑 和 水木 當場 愣住 了 ， 兩 個 男人 兩 樣 心情 ， 不過 水木 率先 回神 ， 一 聽到 阿母 這麼 說 ， 他 主意 拿 得 更 定 ， 原本 擔心 的 問題 現在 全 沒 了 。 歐多桑 倒是 被 這 句 話 給 惹怒 了 … … 「 這 世界 攏反 啦 ！ 妳 竟然 會 想 跟 你 兒子 ？ 跟 他 不會 餓死 嗎 ？ 若是 餓死 了 可 別 來 找 我 ， 那 不關 我 的 代誌 。 」 歐多桑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妻子 寧願 跟 兒子 也 不 願 跟 他 這 個 做 丈夫 的 。 「 我 相信 阿水仔 的 能力 ， 他 一定 會 負責任 照顧 阮 ㄟ 。 」 阿母 堅定 的 眼神 代表 她 是 多麼 相信 水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