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心 裡 滿 是 疑問 ： 比比 究竟 是 誰 ？ 他 和 丹妮莎 是 什麼 關係 ？ 一百 塊 他們 認識 這 個 人 嗎 ？ 然而 我們 步伐 太 快 ， 一百 塊 又 心 有旁騖 ， 兩 眼 炯炯有神 ， 讓 我 無法 開口 。 我們 停 在 四樓 ， 因為 有 人 說 比比 躲 在 四○七號 公寓 裡 。 「 查理 ， 你 和 小藍 走 前面 ， 」 一百 塊 說 ， 「 毛頭 ， 你們 幾 個 到 另 一 個 樓梯間 ， 免得 他 跑走 。 我 和 蘇西耶 留守 戒備 。 查理 ， 我 就 在 你 後頭 ， 要是 他 有 刀子 就 放 他 走 ， 由 我 來 逮 他 。 」 我 發現 一切 和 我 預期 的 相去 不遠 。 所有人 迅速 各就各位 ， 我 和 一百 塊 站 在 樓梯間 ， 可以 看見 四○七 號 公寓 。 查理 和 小藍 朝 房門 走去 ， 他們 和 一百 塊 一樣 穿著 二手衣 與 不合腳 的 鞋子 ， 查理 手 裡 拿 著 鐵撬 ， 小藍 一手 握拳 ， 不過 我 看 不 到 他 拿 著 什麼 。 查理 敲門 ， 薄木板 發出 空洞 的 聲響 ， 四樓 其他 公寓 都 是 厚 鐵門 ， 住宅 管理局 用 木門 來 標示 空屋 。 「 嘿 ， 黑鬼 ！ 」 查理 高聲 大喊 ， 「 喂 ， 比比 ！ 丹妮莎 說 她 想 和 你 談談 ， 你 快點 出來 ， 她 說 她 不會 計較 。 」 他 回頭 看 了 我們 一 眼 ， 一百 塊 揮舞 雙手 要 他 繼續 。 「 嘿 ， 比比 ！ 丹妮莎 說 她 只 想 和 你 談談 ， 黑鬼 ！ 她 要 我 陪 你 上去 。 」 比比 為什麼 需要 人 陪 ？ 我 心想 ， 還 有 他 為什麼 要 相信 這 套 說法 ？ 這時 ， 樓梯間 上方 有 人 開口 ： 「 他 在 十一樓 ， 正在 往 下 跑 ！ 抓住 他 ， 他 跑下樓 了 ！ 」 一百 塊 立刻 將 我 推到 長廊 ， 讓 路 給 查理 和 小藍 。 他們 衝進 樓梯間 立刻 止步 ， 一百 塊 和 我 蹲 在 他們 後頭 ， 距離 只有 幾 步 。 冷 風 讓 我 不停 顫抖 ， 查理 伸手 壓 了 地板 幾 次 ， 示意 我們 不要 亂動 。 我 從來 沒 聽 過 大樓 這麼 安靜 ， 除了 風聲 和 遠方 的 車輛 ， 只 聽見 老鼠 在 垃圾 焚化 間 的 窸窣聲 。 接著 ， 我 聽見 模糊 的 腳步聲 越來越 響 ， 有 人 正 往 樓下 跑 ， 呼吸 沉重 。 我 發現 自己 抓著 一百 塊 夾克 的 背部 ， 查理 和 小藍 就 蹲 在 我們 前面 。 我 終於 看見 小藍 的 手 上 拿 了 什麼 ， 原來 是 俗稱 「 鐵蓮花 」 的 指節 銅套 。 腳步聲 一 到 四樓 ， 查理 立刻 衝上去 ， 高舉 手腕 揮舞 鐵撬 ， 朝 比比 猛力 一 擊 ， 比比 應聲 倒地 。 「 哈 ， 黑鬼 ！ 」 小藍 大喊 ， 撲 到 比 比 身邊 朝 他 側腹 出拳 ， 比比 的 頭 撞上 樓梯間 牆壁 又 彈 了 回來 。 「 別 碰 那 妞兒 ， 聽到 沒有 ？ 」 小藍 反覆 重擊 比比 的 腹部 ， 並且 高聲 說 ， 「 你 最好 離 她 遠 一點 ， 黑鬼 ！ 」 比比 人 高馬大 ， 一 把 推開 查理 ， 站起來 開始 咆哮 ， 但 被 小藍 擒抱 著 狠狠 撞 牆 ， 兩 人 沿著 樓梯 往 下 滾 。 查理 攫住 比比 的 一 條 腿 ， 也 跟著 滾下 樓梯 。 「 抓住 他 另 一 條 腿 ！ 」 查理 朝 我們 大喊 。 一百 塊 衝下 樓梯 伸手 去 抓 ， 小藍 則 被 比比 壓 得 呼吸 困難 ， 拚命 掙扎 想 從 對方 底下 脫身 。 我 看見 小藍 努力 張 口 吸氣 ， 感覺 他 就 要 昏倒 ， 甚至 喪命 。 我 想 自己 應該 做 點 什麼 ， 便 跑到 他們 身旁 ， 朝 比比 的 肚子 踹 一 腳 ， 讓 他 放開 小藍 。 其他 人 一擁而上 ， 壓 得 比比 快要 窒息 ， 我 聽見 他 口齒 不清 地 說 ： 「 好 啦 ， 行 吧 ， 好 啦 ， 夠 了 。 」 小藍 是 我們 當中 最 強壯 的 ， 他 將 比比 的 雙臂 拗 到 背後 ， 讓 他 跪下 。 我 不 曉得 是 冷 空氣 、 腎上腺素 或 剛才 踹 人 的 緣故 ， 只 覺得 自己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不得不 靠在 垃圾 焚化 間 旁邊 的 牆 上 。 「 查理 ， 你 上樓 跑 一 趟 ， 確定 他 沒 扔掉 什麼 東西 ， 」 一百 塊 說 ， 「 我們 辦公室 見 。 」 我們 帶 比 比 下樓 到 貝禮 小姐 辦公室 ， 但 她人 不 在 ， 於是 一百 塊 找 了 一 名 同伴 去 喊 她 。 我們 默默 站 在 辦公室 外 ， 似乎 沒有 人 擔心 比比 會 趁機 逃走 。 比比 仰頭 靠 牆 坐 在 地上 ， 讓 我 總算 能 好好 看 他 一 眼 。 他 很 年輕 ， 膚色 很 淡 ， 孩子氣 的 臉龐 帶 著 一 絲 煞氣 ， 而且 衰老 得 很 快 。 他 的 鼻孔 黝黑 ， 眼神 呆滯 茫然 ， 顯然 吸 了 快克 。 他 穿著 棕色 套頭衫 ， 裡面 是 髒掉 的 白 背心 ， 下半身 一 條 鬆垮 牛仔褲 ， 球鞋 沾滿 污濁 的 雪泥 ， 沒 繫 鞋帶 。 我 見到 他 頸 間 有 新月 與 星辰 刺青 ， 是 石頭幫 的 標記 。 石頭 幫 於 一九八○年代 被 聯邦政府 掃蕩 殆盡 ， 餘黨 紛紛 加盟 黑大王幫 。 我 心想 ， 丹妮莎 為什麼 要 和 這 傢伙 混 在一起 ？ 一百 塊 的 呼吸 總算 回復 正常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這 回 真是 他媽的 鬧 大 了 ， 比比 。 」 比比 兀自 抹去 臉 上 的 汗水 ， 沒有 回答 。 我 聽見 貝禮 小姐 來 了 。 我 從來 沒 看過 她 行動 如此 敏捷 ， 簡直 健步如飛 ， 卡崔娜 和 幾 名 身穿 藍色 巡邏 制服 的 老婦人 跟 在 後頭 。 貝禮 小姐 目不斜視 地 從 我 面前 匆匆 走過 ， 卡崔娜 倒是 用 她 的 標準 表情 瞧 我 一 眼 。 我 現在 已經 曉得 她 眼神 的 意思 ： 一切 都 在 貝禮 小姐 的 掌握 之中 ， 很 快 就 會 天下 太平 。 貝禮 小姐 開門 走進 辦公室 ， 小藍 和 查理 剛 從 樓上 下來 ， 一把 抓起 比比 將 他 帶 了 進去 ， 比比 似乎 相當 配合 。 他們 三 人 走進 裡面 房間 ， 有 人 將 前門 關上 。 我 和 占 屋 者 、 巡邏 隊員 待在 辦公室 外頭 ， 而 一百 塊 完成 任務 ， 逕自 轉頭 離開 。 不久 ， 卡崔娜 開門 探頭 ， 揮手 要 我 進去 。 進來 ！ 她 動 著 嘴巴 沒有 出聲 。 我 走進 公寓 ， 她 指 著 一 張 椅子 要 我 坐下 。 裡面 房門 不 開 ， 很 難 聽見 貝禮 小姐 他們 的 對話 ， 但 她 不時 提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