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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 再 輾轉 搭 火車 到 瑞芳 的 果菜 市場 批售 。 瑞芳鎮 可 說 是 個 集 各 大 淘金 挖礦 人潮 的 熱鬧 地方 , 瑞芳 果菜 市場 的 規模 幾乎 是 整 個 台灣 東北部 的 最 大 交易 地 , 水木 當然 也 不會 放棄 來到 這 個 地方 做生意 的 機會 , 只不過 往返 於 冬山 與 瑞芳 間 的 火車票 , 水木 是 一 次 也 沒 買 過 , 因為 若 真 要 乖乖 的 買票 付錢 的話 , 那麼 這 一 趟 生意 可能 是 白 做 了 , 成本 一下子 高 了 許多 , 利潤 當然 也 就 沒 囉 ! 所以 每 到 列車長 查票 時 , 水木 總是 想盡 辦法 藉故 躲開 或是 上廁所 去 。 十六 歲 的 他 為 了 向 農民 買到 又 便宜 又 好 的 韭菜花 , 往往 得 耗 上 半 天 與 農民 一來一往 地 商量 協調 , 一 買到 韭菜花 後 又 得 帶回 到 冬山 「 加工 」 , 所謂 「 加工 」 指 的 是 將 這些 韭菜花 清洗 乾淨 , 並 在 前 一 夜 先 用 冷水 泡 過 , 讓 這些 韭菜花 又 精神 又 飽滿 , 同時 又 富含 水份 , 一 上 磅秤 重量 也 比較 足 … … 這 就 是 水木 「 加工 」 的 手段 。 等到 天 一 亮 , 水木 趕忙 搭 火車 到 瑞芳 , 並 將 這些 韭菜花 批給 菜市場 的 菜販 , 而 這 又 是 一 場 極為 謹慎 的 談判 , 賣高 了 單價 可能 今天 批來 的 菜 會 乏人問津 , 賣低 了 又 不 划算 , 所以 水木 總是 要 想盡 辦法 在 斤 兩 間 錙銖必較 , 這樣 的 日子 雖然 辛苦 , 可是 水木 平均 每 天 可 賺到 一 至 三 塊 錢 , 他 儼然 已經 可以 獨力 承擔 家 裡 的 經濟 開銷 了 , 這 時候 的 水木 才 不過 是 十六 歲 的 少年 罷了 。 而 水木 所 賺 的 錢 已經 遠遠 超過 歐多桑山 上 所 賺 的 錢 了 。 到 瑞芳 果菜 市場 做生意 的 日子 沒 多久 , 水木 就 開始 到 羅東 批 些 麵包 回到 冬山 賣 , 生意 也 還 算 差強人意 , 在 購買 麵包 的 人群 中 , 常常 摻雜 著 一些 日本兵 , 這時 的 水木 腦子 裡 又 轉 了 一些 點子 , 也許 他 可以 多 做 些 日本兵 的 生意 。 民國 三十四年 台灣 剛 光復 的 時候 , 日本 一 簽完 戰敗 協議 後 , 便 下命 各 殖民地 的 駐軍 陸續 徹退 回 日本 , 就 這樣 , 冬山 火車站 前 的 倉庫 擠滿 了 準備 要 被 遣送回 日本 的 士兵 。 有 那麼 幾 天 , 水木 細心 地 觀察 了 日本兵 經常 聚集 或 活動 的 地方 , 這 天 他 特意 多 批 了 一些 紅豆 麵包 、 奶油 麵包 和 瑞士 捲 這些 日本兵 最愛 的 口味 , 專程 將 腳踏車 推到 這些 日本兵 慣常 出現 的 冬山 火車站 附近 , 結果 沒 三兩 下 , 日本兵 將 水木 的 麵包 一掃而空 , 水木 就 像 挖掘到 一 個 新 市場 般 , 他 開始 動 著 腦筋 , 想 辦法 把握住 這 場 與 即將 回 日本 的 士兵 們 的 生意 。 首先 , 水木 開始 去 瞭解 這些 日本兵 們 愛 吃 的 東西 , 於是 家 裡 便 跟著 投入 餵飽 這些 飢餓 士兵 的 工作 , 阿母 和 素真 幫忙 將 一些 落花生 、 蕃薯 煮熟 , 好 讓 水木 帶到 車站 去 賣 , 看到 水木 推來 的 東西 , 日軍 就 像 吃到 久違 的 家鄉物 般 , 對於 麵包 、 水 煮落 花生 和 蒸熟 的 蕃薯 極為 歡迎 , 大家 紛紛 掏出 口袋 裡 所 剩 不 多 的 軍俸 來 買 , 水木 一下子 生意 好 得 不得了 , 家 裡 的 爐子 是 一 灶 一 灶 地 燒煮 , 水木 更 是 勤跑 羅東 批 麵包 , 而且 只 針對 日本人 特愛 的 紅豆 和 奶油 麵包 , 不過 好 生意 並 沒 維持 多久 , 很 快 地 , 這些 士兵 就 只 能 眼巴巴 地 望 著 水木 所 推來 的 東西 , 因為 他們 沒 錢 可以 再 買 了 … … 水木 眼見 這些 日本 兵 口袋 都 已經 空空如也 , 心想 難道 就 這樣 沒 生意 可 做 了 嗎 ? 失望 的 水木 突然 看到 一 位 日本兵 手 裡 拿 著 幾 雙 襪子 朝 他 走來 , 當下 便 見到 了 其中 的 商機 , 他 頓悟到 有 許多 東西 是 日軍 帶 不 回去 的 , 而 在 他們 吃 不 飽 的 情況 下 , 身邊 一些 沒用 的 東西 , 卻 反而 可以 換到 他們 現在 最 珍貴 的 麵包 和 食物 , 而 日軍 不 要 的 東西 卻 很 可能 是 貧困 的 台灣人 迫切 需要 的 物資 , 這 種 以 物 易 物 的 交易 對 日軍 和 水木 來 說 , 何 樂 而 不 為 呢 ? 十六 歲 的 水木 開始 經手 做 這 種 生意 , 他 把 批發 來 的 麵包 與 日本兵 交換 他們 不 要 的 襪子 、 手套 、 蚊帳 … … 等 物資 , 其中 最 昂貴 的 當 屬 軍毯 , 那 是 高階 軍官 才 能 擁有 的 配給 , 水木 以 五 塊 錢 的 代價 和 日本兵 交換 一 條 軍毯 , 然後 日本兵 再 拿 這 五 塊 錢 向 水木 購買 麵包 或 其他 食物 , 像 這 種 萬無一失 的 生意 , 讓 水木 一下子 為 家 裡 帶來 一 筆 不 算 小 的 收入 。 水木 把 那些 與 日本兵 交換 來 的 物資 攤開來 販售 , 家 裡 儼然 成 了 一 個 二手 衣物 的 賣場 , 整 個 冬山 沒 人 不 知道 可以 在 羅家 買到 一些 日本兵 留下來 的 好 東西 , 像是 日本兵 的 純 棉 襪子 , 而 六 雙 襪子 正好 可以 縫製成 一 件 衣服 , 這 對 剛 光復 , 一切 物資 都 很 貧乏 的 台灣人 而言 , 穿上 襪子 改製 的 衣服 可 得 是 有 那麼 一點 錢 的 人家 才 辦 得 到 的 。 由於 水木 的 巧思 , 造成 麵包攤 和 家 裡 的 生意 好 到 供不應求 … … 當然 日本兵 也 樂於 接受 這 種 各 取 所 需 的 交易 。 另一方面 , 歐多桑 其實 在 大家 下山 後 不久 , 自己 也 因為 沒 了 工作 , 所以 悄然 下山 來 投靠 水木 , 當 這 場 與 日軍 最後 的 交易 如火如荼 地 進行 時 , 歐多桑 並 沒 發揮 什麼 助益 , 有的 只是 幫忙 快快 把 水木 換回來 的 東西 轉手 賣掉 , 並 偷偷地 把 收到 的 錢 放到 自己 的 口袋 裡 。 也 因為 水木 很 會 賺錢 的 關係 , 反而 讓 歐多桑 有 藉口 不再 出門 打 零工 , 他 整 日 買醉 , 對於 水木 所 賺進來 的 錢 更 是 毫不 吝惜 地 大 把 揮霍 , 一 件 以 五 塊 錢 換回來 的 高級 軍毯 , 竟 讓 歐多桑 隨隨便便 地 以 二十 塊 錢 的 代價 輕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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