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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 連 賭 一 個 多 月 了 , 這 天 晚上 一 收攤 , 水木 根本 就 沒 打算 回到 那 個 簡陋 的 住處 , 反而 是 直 奔 賭場 , 帶 著 一 天 所 賣到 的 二百八十多 塊 錢 , 心 中 打算 著 要 留下 百來 塊 當做 隔天 開店 用 , 所以 水木 特意 把 錢 挪到 左邊 的 口袋 , 這樣 他 就 不會 動用到 了 。 沒想到 幾 把 骰子 玩下來 , 水木 還是 一直 賭輸 , 眼看著 右邊 口袋 裡 所剩無幾 了 , 是 該 抽身 離去 的 時候 , 水木 不 敢 多 想 , 立刻 站起身 準備 離開 , 不過 他 的 心 中 卻 是 帶 著 連 輸 幾十 天 的 不 服氣 。 「 這樣 就 要 走 啦 ? 不 想 贏回來 嗎 ? 」 一 旁 主事 的 東家 也 看到 水木 的 不 甘願 , 因而 開口 激 他 。 「 不了 ! 明天 還 得 做生意 。 」 水木 正 打算 離去 , 一 聽到 東家 這麼 說 , 心 中 更 有 十 分 的 不甘 , 但 他 又 能 如何 , 沒 錢 賭 了 。 「 沒 代誌 啦 ! 就算 是 十 賭 九 輸 , 你 也 連 輸 了 十多 天 , 放心 , 這 回 該 你 贏 了 … … 要是 就 這樣 走掉 , 那 之前 輸 的 不 就 永遠 贏 不 回來 了 嗎 ? 」 一 旁 的 賭友 也 出言 慫恿 , 這 回 水木 心動 了 , 原本 已 邁開 的 步伐 竟 鬼使 神差 地 停住 , 他 回頭 看 了 一 眼 賭局 , 正在 左右兩難 之 際 , 東家 又 開始 喊 著 : 「 下 好 離手 ! 下 好 離手 ! 」 水木 一 見 整 個 局勢 , 這 次 他 一定 會 贏 的 … … 會 贏 的 … … 帶 著 這樣 的 預感 , 水木 把 手 伸 向 左邊 口袋 , 掏出 那 百來 塊 錢 , 立刻 加入 賭局 , 這 次 是 豁出去 了 , 二話不說 , 水木 把 身 上 所 剩 的 百來 塊 錢 一口氣 放下 , 就 把 它 全 壓上去 吧 ! 一 旁 的 賭友 也 為 水木 的 這 把 豪賭 而 鼓噪 著 , 當 著 眾人 的 面 , 水木 帥氣 地 拿起 骰子 用力 地 往 碗公 裡 一 擲 , 就 在 眾人 的 面前 , 眼睜睜地 望 著 碗 裡 的 四 顆 骰子 ( 賭骰子 , 一般 稱 「 十八 」 台語 發音 ) 在 那 一剎那間 定住 , 結果 ── 水木 輸 了 。 一 把 賭 輸贏 的 豪氣 讓 他 一 夜 之間 全部 輸光 了 。 怎麼辦 ? 還 欠 麵粉 、 乾 貨 的 材料商 很多 貨款 , 明天 的 本錢 也 沒 了 , 麵攤 還 開 得 成 嗎 ? 水木 腦子 頓時 翻湧 著 一連串 的 問題 , 剛剛 那 股 豪氣 全 沒 了 , 換來 的 是 接踵而至 的 問題 有待 解決 … … 這 一 夜 , 水木 什麼 辦法 也 沒想到 , 唯一 能 做 的 是 把 麵攤 賣掉 還債 。 就 這樣 , 宜蘭 風味 的 擔仔麵 從 這 夜 起 成 了 絕響 , 水木 從此 又 回到 一無所有 的 處境 , 沒想到 「 賭 」 這 個 字 竟然 害 他 兩 度 一無所有 , 反覆 思索 之下 , 水木 的 心 中 下 了 這麼 一 個 決定 : 「 從 今 以後 … … 再 也 不 碰 『 賭 』 這 個 東西 。 」 也許 是 因為 連 番 二 次 讓 他 一無所有 的 痛苦 經歷 , 從 這 夜 起 , 水木 戒賭 、 戒酒 、 戒菸 一 次 把 所有 的 惡習 全部 戒掉 , 憑著 痛下 決心 的 毅力 , 在 往後 的 日子 裡 , 這些 習慣 竟 像 絕跡 般 , 從 水木 的 生命 中 徹底 地 消失 無蹤 。 第十 章 擦鞋 念頭 的 興起 第十 章 擦 鞋 念頭 的 興起 水木 雖然 不 清楚 老闆 到底 要 他們 注意 什麼 , 但 他 卻 在 心 中 給 了 自己 三 個 準則 , 不 偷工減料 、 依照 訂價 收費 、 不 和 同事 們 搶 生意 , 他 相信 只要 照 著 這 三 個 原則 做 事 的話 , 大致上 應該 不會 有 問題 才 是 。 二十三 歲 的 水木 , 獨自 一 人 遊盪 在 西門町 鬧區 , 麵攤 沒 了 , 收入 也 跟 著 沒 了 , 摸摸 口袋 , 所剩無幾 的 錢 讓 水木 開始 有些 慌張 , 非得 盡快 找到 工作 不可 。 這時 , 他 聽 人家 說 西門町 萬 年 大樓 的 「 國際 擦鞋社 」 即將 開幕 , 而 這 家 擦鞋社 正在 招募 擦 鞋員 , 不由分說 , 這 可 是 個 難得 的 機會 , 水木 立刻 找 了 同鄉 的 黃阿榮 前往 應徵 。 水木 其實 根本 就 沒有 為 人 擦鞋 的 經驗 , 不過 應徵 的 勇氣 倒是 十足 , 反正 也 已經 走到 窮途末路 , 有 這樣 的 機會 何不 把握 一下 , 或許 就 能 矇到 一 個 工作 也 說不定 。 水木 抱 著 碰碰 運氣 的 心態 其實 是 有 原因 的 , 因為 他 有 個 朋友 羅火 來 , 在 桂林路 和 昆明路口 的 郵匯局 工作 , 這 個 擔任 工友 的 朋友 常常 提到 正樓 底下 的 擦鞋攤 , 水木 三不五時 找 他 喝 酒 聊天 , 久而久之 , 他 也 從 朋友 口 中 知道 一些 關於 樓 底下 擦鞋攤 的 事情 , 擦鞋攤 的 生意 其實 還 算 不錯 , 有時候 收入 還 比 「 吃頭路 」 ( 上班 領 薪水 ) 要好 上 許多 , 水木 聽 在 耳 裡 , 心 中 開始 對 騎樓 下 的 擦鞋攤 產生 了 無比 的 好奇心 。 一 天 深夜 , 水木 在 好奇心 地 驅使 下 , 離開 朋友 住處 時 , 特意 對 這 擦 鞋攤 注意 了 一 番 , 由於 擦鞋攤 早 已經 打烊 了 , 水木見 四下 無 人 , 便 與 朋友 將 攤子 的 一些 傢伙 拿出來 看 , 兩 人 甚至 仿照 著 白天 擦 鞋匠 工作 的 情形 比畫 著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將 腳 跨上 架子 , 想像 著 有 人 幫 他 擦 鞋 的 情形 , 水木 覺得 能 享受到 這樣 的 服務 真是 太 好 了 , 不過 現在 的 他 可 沒 什麼 錢 請 人 擦鞋 , 他 唯一 能 做 的 是 借用 一下 這 擦 鞋匠 的 鞋油 , 將 身 上 這 一千零一 雙 黑 皮鞋 給 擦亮點 。 這 就 是 水木 接觸 擦鞋 工作 的 第一 步 , 往後 , 只要 水木 到 羅火 來 那裡 聊天 回來 時 , 他 就 一定 會 去 借用 一下 人家 的 鞋油 , 仔仔細細 地 為 自己 腳 上 唯一 的 一 雙 皮鞋 保養 一 番 。 可能 是 因為 過去 那 一陣子 趁 夜 偷用 人家 鞋油 擦鞋 的 經驗 , 水木 到 「 國際 擦鞋社 」 應徵 時 , 竟 能 有模有樣 地 演練 著 每 個 擦鞋 的 步驟 , 就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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