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 ， 坐 在 獨木舟 上 。 我 放開 了 繩索 ， 站 在 原地 看 著 河流 將 我 父親 帶走 ， 獨木舟 越 縮 越 小 ， 直到 最後 在 河 上 轉 個 彎 ， 然後 消失 不見 。 隔天 一早 ， 我 把 所有 裝 著 荒野 研究 資料 的 箱子 推到 房間 的 角落 ， 用 桌布 蓋起來 。 我 有 一 部分 已經 脫胎換骨 了 ， 我 已經 準備好 要 像 莫札特 的 奏鳴曲 一樣 解脫 束縛 ， 我 也 準備好 用 嶄新 的 態度 來 面對 鋼琴 。 第三 章 　 鋼琴課 「 但凡 靈魂 深處 受 音樂 撼動 ， 且 像 著魔 般 玩習 樂器 的 人 ， 必 能 技藝 超群 。 」 — — 涅高茲莫莉． 墨瑞森 （ Molly Morrison ） 的 教學坊 坐落 在 可 俯瞰 密蘇拉 山谷 （ Missoula Valley ） 的 小 山丘 上 ， 還 沒 走到 她 屋 後 的 地下室 門 前 ， 我 就 聽到 音樂 。 透過 窗戶 ， 我 看到 兩 個 女人 肩並肩 ， 坐 在 一 台 閃閃 發亮 的 黑色 平台型 鋼琴 前 ， 其中 一 個 在 我 敲門 時 起身 ， 拉開 滑門 ； 她 的 身材 略顯 福態 ， 一 身 褐色 ： 一 件 開襟 羊毛衫 搭配 著 過 膝 長裙 ， 柔軟 褐髮 及 肩 內 捲 ， 若干 銀絲 閃現 其中 ； 圓圓 的 臉 上 一 雙 藍色 大 眼睛 迎上 我 的 凝視 ， 她 好像 想要 開口 說話 ， 但 就 在 這時 ， 一 頭 全 身 亂 毛 的 西施犬 從 她 踏 著 的 褐色 低跟鞋 雙腳 之間 冒出來 ， 大聲 狂吠 著 。 「 查爾斯 ！ 噓 ！ 」 她 把 狗 趕走 ， 然後 攏 了 攏 毛衣 。 「 不要 理 牠 ， 快 進來 坐下 ， 我們 快 下課 了 。 」 另 一 個 與 我 年紀 相仿 的 女子 坐 在 鋼琴 前 ， 她 給 我 一 個 燦爛 的 笑容 ， 活潑 地 向 我 揮揮 手 ， 然後 轉回 鍵盤 上 去 。 我 坐 在 將 房間 區隔成 兩 個 區塊 的 沙發 上 ， 背對 著 那 架 平台型 鋼琴 ， 右手 邊 有 台山 葉 直立型 鋼琴 ， 上頭 擺滿 了 小 飾品 ， 顯然 是 學生 送 的 禮物 ； 落地 書架 上 收藏 著 樂譜 和 與 鋼琴 相關 的 書籍 ， 占據 了 整 面 牆 。 那 位 學生 正在 跟 一 首 我 沒 聽 過 的 曲子 奮戰 。 「 彈 得 好 ！ 」 樂聲 停止 後 ， 莫莉 歡呼 道 ： 「 進展 得 很 好 ， 對 。 」 課 上完 了 ， 學生 站起來 ， 我們 開始 跟 對方 問好 。 「 珊娣 ， 這 是 裴莉 ， 新 學生 。 」 莫莉 說 。 珊娣 跟 我 握手 。 「 不錯 喔 ， 」 她 露齒 而 笑 ， 「 不過 要 注意 莫莉 ， 」 她 眨 了 眨 眼睛 ， 「 她 是 個 鐵娘子 ！ 」 「 是 啊 ， 她 說 得 對 ！ 」 莫莉 故意 輕蔑 地 說 ， 兩 人 一起 笑開 。 然後 珊娣 自行 離去 ， 剩下 我 和 新 老師 獨處 。 「 妳 願意 彈 點 什麼 給 我 聽 嗎 ？ 」 莫莉 和 我 在 鋼琴 前 安頓下來 ， 我 坐 在 可 調整 的 椅子 上 ， 她 則 坐 在 我 身邊 的 直背椅 上 。 她 做 的 每 一 個 動作 都 在 我 的 視線 範圍 內 ， 而 這 讓 我 分心 ； 她 撫平 腿 上 的 裙子 ， 又 攏緊 她 的 羊毛衫 。 我 把 巴哈 《 平均律 鋼琴 曲集 》 的 第一 冊 擺在 樂譜架 上 ， 翻到 第一 首 前奏曲 。 　 「 在 別人 面前 彈琴 我 會 很 緊張 。 」 我 拖延 著 說 。 「 沒有 關係 ， 」 莫莉 親切 地 說 ： 「 盡 你 所 能 就 好 。 」 我 做 了 個 深呼吸 ， 就 在 快 碰觸到 琴鍵 時 ， 她 阻止 了 我 。 「 來 ， 我 想 椅子 有點 太 靠近 鍵盤 了 ， 妳 不 覺得 嗎 ？ 我們 後退 一點 。 還 有 ， 高度 對 嗎 ？ 珊娣 比 妳 矮 ， 我們 把 椅子 降低 一點 。 」 我 還 來不及 起身 ， 她 已經 轉動 了 一 側 的 旋鈕 ， 在 我 的 手肘 稍 高於 鍵盤 時 停住 ， 形成 一 個 略微 斜向 琴鍵 的 平面 。 「 瞧 ， 這樣 好 多 了 。 」 我 開始 彈奏 ， 儘管 有 莫莉安撫 的 話語 ， 我 還是 任由 緊張 在 我 身 上 肆虐 ， 覺得 自己 身在 鋼索 上 ， 幾乎 無法 呼吸 。 我 停下來 好幾 次 ， 又 重頭 開始 ， 最後 我 顛顛簸簸 彈完 ， 結束 讓 我 感到 解脫 ， 但 對 我 糟糕 的 表現 很 失望 ， 我 可以 彈 得 比 這 好 得多 ！ 我 想要 這麼 抗辯 。 「 好 ， 不錯 ！ 真的 非常 好 ！ 」 莫莉 在 我 搖頭 的 時候 這麼 說 ， 藍色 的 大 眼睛 以 明亮 的 同情 之 色 看 著 我 。 「 我 給 妳 看 一 樣 東西 ， 」 她 起身 ， 揮揮手 示意 我 離開 椅子 ， 自己 坐進去 。 「 看 我 的 手 。 看 它們 有 多 放鬆 ？ 看 我 在 彈 的 時候 ， 怎麼 把 手臂 重量 全部 轉移到 指尖 的 音符 上 ， 然後 放開 ？ 注意 我 的 手腕 ， 看看 它們 是 怎麼 彈回來 的 ？ 它們 是 不 是 很 有 彈性 ？ 」 她 柔軟 圓潤 的 手 彷彿 漂浮 在 琴鍵 上 ， 好似 無骨 般 地 流暢 ， 前奏曲 在 她 的 指頭 下 閃閃 發亮 。 「 現在 則 是 妳 彈琴 的 樣子 。 」 她 的 手 突然 變 得 僵硬 、 平板 ， 像 爪子 一般 緊緊 抓住 琴鍵 。 「 注意到 聲音 有 多麼 不 流暢 了 嗎 ？ 妳 把 自己 僵成 這樣 ， 哪裡 也 去不了 。 妳 必須 離開 琴鍵 ， 讓 手 浮 在 空中 ， 想像 雙手 只是 不經意 地 來回 拋動 著 。 」 「 但是 像 那樣 離開 琴鍵 ， 我 要 怎麼 彈出 正確 的 音符 ？ 」 「 噢 ， 妳 會 的 ， 妳 的 雙手 已經 知道 要 去 哪裡 ， 只要 信任 它們 就 好 。 來 ， 換 妳 坐 這邊 ， 」 她 起身 回到 自己 的 座位 上 ， 「 現在 妳 試試 看 ， 彈 第一 行 就 好 。 」 我 再 坐下來 開始 彈 ， 很 快 就 發現 我 手指 是 多麼 僵硬 ； 我 有 意識 地 放鬆 ， 讓 它們 自由 行走 ， 可是 這樣一來 又 彈 不 下去 了 。 「 只要 想 著 音樂 ， 」 莫莉 循循善誘 ， 「 妳 的 手 已經 記住 了 指法 。 」 我 再 試 一 次 ， 先 只 用 右手 ， 然後 換 左手 ， 接著 再 兩 隻 手 一起 彈 。 她 耐心 地 陪 我 重複 第一 行 好幾 次 ， 隨著 動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