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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導 , 不過 , 我 發現 要 讓 觸鍵 夠 輕 還是 很 不 容易 。 我 彈出 的 聲音 和 我 放鬆 的 程度 息息相關 , 這 個 發現 讓 我 非常 驚訝 。 如果 我 很 緊張 , 就 彈 不 好 莫札特 , 而 演出 會 讓 我 很 緊張 。 「 所以 很多 職業 鋼琴家 會 避免 彈 莫札特 。 」 莫莉 說 。 有 一 部分 的 我 很 希望 可以 演出 , 所以 , 隨著 鋼琴派 對 日日 逼近 , 我 苦苦 操練 , 更甚 以往 。 我 把 整 首 奏鳴曲 拆解 , 分段 練習 , 然後 再 組合 起來 。 第一 行 : 兩 手 分開 , 放慢 速度 合 起來 , 再 回復 正常 速度 。 第二 行 : 兩 手 分開 , 放慢 速度 合 起來 , 再 回復 正常 速度 。 然後 把 第一 行 再 彈 一 次 , 想 辦法 讓 它 聽起來 音樂性 更 強 。 我 有意識 地 放鬆 脖子 、 脊椎 、 雙臂 、 雙腕 和 雙手 , 想像 魯賓斯坦 的 雙手 從 筆直 而 放鬆 的 脊椎 往 下 落 , 他 的 頭 保持 平衡 , 他 的 動作 發自 臀部 的 支點 。 我 讓 自己 的 身體 模仿 他 。 我 挑出 容易 出 問題 的 幾 個 音符 , 然後 慢慢 處理 。 左手 彈出 和弦 並 加以 辨識 , 再 加入 右手 。 整 首 曲子 用 很 慢 的 速度 來 彈 , 然後 再 用 正常 的 速度 來 彈 , 用 節拍器 來 檢查 速度 上 的 錯誤 ; 不論 中間 彈錯 多少 地方 , 也 不 停下來 。 就算 是 沒 坐 在 鋼琴 前面 , 我 也 還是 繼續 練習 — — 爬山 的 時候 也 心 裡 彈琴 , 做 一些 詮釋 的 調整 , 再 回到 鍵盤 上 實際 演練 。 一 天 接 一 天 , 就 這樣 過去 , 就 像 砌磚塊蓋 房子 , 有時 練習 的 沉悶 讓 我 覺得 快要 窒息 , 特別 是 碰到 一些 難 彈 的 段落 上 毫無 進展 時 。 我 拿 這 去 找 莫莉 , 一起 分析 問題 。 我 很 快 就 知道 , 彈琴 碰到 問題 不 是 缺乏 天分 的 證據 , 而是 普遍 現象 , 是 勢必 碰到 的 挑戰 。 莫莉 教 我 如何 用 分析 和 創造力 來 克服 每 一 個 障礙 。 短短 幾 個 星期 , 我 在 這 首 奏鳴曲 上 的 進步 神速 , 很 難 相信 我 曾經 掙扎 到 幾乎 要 放棄 彈琴 的 地步 。 音樂 派對 的 那 天 到 了 。 我 的 先生 奧利佛 ( Oliver ) 顯然 以為 自己 得 聽 好幾 個 小時 的 爛 演奏 , 勉強 答應 跟 我 一起 來 , 給 我 精神 上 的 支持 。 莫莉 的 學生 艾瑞森 ( Clara Erickson ) 和 先生 隆恩 住在 城 南 的 山丘 上 , 音樂派 對 在 他們 家 舉行 , 參加 的 人 各 帶 一 道 菜 。 我們 爬上 屋 前 陡斜 的 車道 , 奧利佛 手 裡 拿 著 沙拉 , 我 則 帶 著 樂譜 。 隆恩 幫 我們 掛 外套 , 這裡 我 唯一 認識 的 學生 是 珊娣 , 她 跳起來 給 我 一 個 溫暖 的 擁抱 。 我 把 奧利佛 介紹給 莫莉 , 她 則 把 我們 介紹給 滿 屋子 的 學生 認識 。 他們 有 男 有 女 , 大部分 都 是 中年人 , 有 醫生 、 老師 、 業務員 、 家庭 主婦 和 退休 人士 , 每 個 人 都 把 樂譜 放 在 腿 上 , 表情 緊張 。 他們 的 配偶 一 眼 可 辨 , 神情 輕鬆 , 看起來 有點 無聊 , 說 得 留情點 , 那 是 忍耐 的 表情 。 在 寬敞 的 客廳 裡 , 我們 發現 座位 已經 排好 , 對著 一 台 波音 平台型 鋼琴 , 房子 四面 環窗 , 四周 山野 盡 入 眼 底 , 開放 的 樓板 形成 一 個 音響 甚 佳 的 環境 , 所以 琴蓋 不必 大開 。 克萊拉 和 其他 幾 個 人 在 廚房 裡 忙 , 擺放 食物 和 不少 瓶 的 酒 , 按 規矩 , 一定 要 等到 彈完 之後 才 能 喝 酒 。 其他 人 則 輪流 試彈 鋼琴 , 為 上場 做 準備 。 我 自己 覺得 已經 把 莫札特 準備好 了 , 可是 我 非常 緊張 , 還 得 提醒 自己 , 我 不 是 非 彈 不可 。 不久 , 每 個 人 都 就座 , 演奏會 開始 。 莫莉 請 第一 個 學生 上台 , 說 她 只 學 了 三 個 月 , 所以 只 用 右手彈 。 一 個 年紀 跟 我 差不多 的 女士 走向 鋼琴 。 她 坐下來 時 , 我們 看 得 出 她 的 雙手 抖 得 厲害 , 臉 上 帶 著 僵硬 的 微笑 , 雖然 彈 得 斷斷續續 , 還是 繼續 下去 。 我 想 她 的 心 跳 得 跟 我 一樣 厲害 。 我 替 她 捏 了 把 冷汗 。 不過 , 她 已經 彈完 , 站起身 來 , 漲紅 了 臉 , 既 驕傲 又 尷尬 。 她 趕忙 收起 樂譜 , 在 全 場 熱烈 的 掌聲 和 喝采 中 回座 。 我 為 她 熱情 鼓掌 。 她 真是 勇敢 ! 珊娣 是 下 一 個 , 彈 的 是 美國 作曲家 丹尼斯 . 亞歷山大 一 首 簡單 的 曲子 , 他 是 莫莉 的 老師 。 珊娣 撫平 裙子 , 緊張 地 說 了 開場白 。 她 停 了 好多 次 , 嘴 裡 說 著 : 「 噢 , 發射 ! 」 然後 再度 開始 。 等 她 彈完 , 一 把 拿下 曲譜 , 起身 輕快 鞠躬 時 , 我們 大聲 叫好 。 莫莉 又 叫 了 兩 個 學生 上去 彈 , 他們 彈 得 也 是 很 簡單 的 曲子 , 奮力 掙扎 , 不斷 重頭 。 他們 的 雙手 顫抖 , 緊張 的 程度 也 讓 我們 覺得 折磨 。 每 個 人 彈完 之後 都 得到 溫暖 又 熱烈 的 掌聲 , 我 開始 覺得 因為 害怕 丟臉 而 不 想 彈琴 是 件 蠢事 ; 顯然 能 彈 就 是 一 個 成就 , 而 不 是 把 它 彈 得 完美 無瑕 。 而且 , 聽眾 不 只 是 寬容 , 還是 正面 的 支持 。 我們 不 是 來 這裡 當 評審 的 , 像 小時候 我 父親 常 做 的 那樣 , 而是 來 打氣 、 來 鼓勵 的 , 演出 越 不 完美 , 鼓掌 就 好像 越 大聲 、 持久 而 真誠 。 「 我們 全 都 在一起 ! 」 大夥兒 真誠 的 笑容 好像 在 這麼 說 , 而 這 幫助 彼此 克服 了 恐懼 。 我 得 超越 我 自己 , 這 點 我 可 不能 失敗 。 「 裴莉 , 妳 要 彈 一 彈 嗎 ? 」 莫莉 用 她 明亮 的 大 眼睛 看 著 我 , 滿懷 期待 。 我 跨步 走到 鋼琴 前 , 感覺到 所有 的 眼光 都 集中 在 我 身 上 的 恐怖 , 也 覺得 有點 魯莽 、 厚臉皮 。 「 這 位 是 裴莉 , 她 幾 年 前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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