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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雪 終於 停 了 , 我 溜進 廚房 開始 準備 馬克 所 要求 的 羚羊排 。 奧利佛 回到 家 , 我 向 他 介紹 馬克 。 馬克 跟 奧利佛 握手 時 似乎 有些 心不在焉 , 他 沉浸 在 鋼琴 當中 , 好像 沒有 辦法 把 注意力 從 那裡 抽離出來 。 「 現在 妳 想 在 這 架 鋼琴 上 彈 哪 一 種 音樂 ? 」 他 問道 。 我 得 想 個 一 分鐘 。 我 只 能 在 某 架 特定 的 鋼琴 上 彈 一 種 音樂 嗎 ? 「 我 想 對 舒伯特 而言 , 是 架 完美 的 鋼琴 。 」 我 想起 阿薩夫 在 展示室 裡 彈 舒伯特 第三 號 即興曲 的 模樣 。 「 舒伯特 ? 」 馬克 用種 好像 是 快樂 巧合 的 輕快 說 , 「 好 吧 ! 我 就 給 妳 我 最 棒 的 舒伯特 演奏 調音 。 」 奧利佛 和 我 在 餐桌 上 擺放 三 人 用 的 盤子 和 銀製 餐具 , 我們 把 通往 客廳 的 門 關 著 , 這樣 烹調 的 蒸氣 才 不會 影響到 鋼琴 。 就 在 晚餐 準備好 的 時候 , 馬克 打開 了 門 , 說 鋼琴 也 準備好 了 。 他 和 奧利佛 坐下來 用餐 , 我 則 回到 客廳 , 緊緊 關上 門 , 對抗 他們 會 讓 我 分心 的 交談 , 然後 開始 彈 。 我 一 碰觸 那 琴鍵 , 就 被 記得 清清楚楚 的 聲音 所 帶走 。 或許 那 比 我 記憶 中 的 還要 更 棒 , 閃亮 音色 若 有 似 無 的 北極 光 , 一 種 毫無 瑕疵 又 不 費 吹灰之力 的 觸覺 , 把 音樂 從 我 身 上 引出來 , 好像 我 只 是 作曲家 的 工具 一樣 。 我 停下來 , 氣 為之 奪 , 然後 又 開始 彈 。 我 彈 舒曼 、 孟德爾頌 、 蕭邦 前奏曲 , 和 一些 莫札特 , 也 就是 音色 嚴師 的 最 高 要求 。 她 回來 了 ! 瑪琳 回來 了 ! 她 比 過往 還要 美麗 , 穿著 一 件 金色 的 薄紗 禮服 , 裙襬 輕 掃 , 蹬 著 金絲 拖鞋 的 腳趾 , 站 在 黑色 的 舞台 上 , 聚光燈 打 在 她 的 身 上 , 用 她 煙燻 般 的 女低音 唱 著 《 重墜 愛河 》 ( Falling in Love Again ) 。 我 的 心 為 之 翻轉 , 這 是 全 世界 最 棒 的 鋼琴 , 客廳 能 擁有 這樣 一 台 樂器 讓 我 感到 很 謙卑 , 我 不 是 它 的 主人 , 只 是 個 管理員 , 任何 人 都 無法 真正 的 擁有 這樣 的 樂器 。 我 彈完 了 所有 會 背 的 曲目 , 所以 彈 了 一些 琶音 , 深深 沉入 那 華麗 如 鐘 般 的 音色 中 。 那 震響 的 高音 , 那 響亮 、 溫暖 的 低音 , 那 如 豐富 複雜 掛毯 的 中音部 音色 , 全 都 讓 人 深感 喜悅 。 那 音樂 是 閃閃 發亮 的 燐火 , 在 我 體 內外 周 遭 餘韻 不斷 , 讓 整個 房間 都 沉浸 在 光環 之中 。 我 起身 打開 廚房 的 門 , 站 在 門框 中 。 馬克 和 奧利佛 中斷 交談 抬起 頭 來 , 懷 著 期待 沉默 下來 。 「 謝謝 你 ! 」 我 低語 , 淚水 在 眼 中 打轉 。 「 謝謝 你 把 我 的 鋼琴 帶 了 回來 ! 」 馬克 離開 前 , 做給 我 看 要 如何 把 擊弦 系統 拉出 鋼琴 , 放 在 我 的 腿 上 , 讓 我 知道 要 如何 用 一 個 調音 工具 在 琴槌 的 鎚頭 上 撥彈 , 給 它們 「 加上 糖衣 」 , 如何 潤滑 某 種 叫做 琴鍵 軸襯 的 東西 , 擊弦 系統 才 會 保持 流暢 。 他 建議 我 學 蕭邦 的 《 黑鍵 》 ( Black Key ) 練習曲 , 保持 音色 平衡 ; 要 我 買 一 個 銅線罐 刷 , 讓 音符 不要 太 刺耳 ; 買 一 罐 艾瑪 ( Elmer ) 的 「 全潤滑 」 ( Slide-All ) 潤滑琴鍵 的 軸襯 ; 而且 要 我 買 一 個 四 針 的 調音器 , 他 畫 了 張圖 確切 的 告訴 我 要 用 針刺 琴槌 的 哪 個 部位 以 得到 特定 的 效果 。 「 不要 訓練 在 地 的 技師 , 他們 不會 欣賞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技師 不會 懂 你 教 我 的 東西 ? 」 「 不 , 他們 都 照著 琴槌 廠商 教 他們 的 方法 去 做 , 沒有用 化學 物品 , 而且 用 太多 的 針刺 只 會 毀 了 琴槌 。 琴槌 製造商 是 在 損毀 他們 的 產品 , 因為 現在 人人 都 要 事先 整好 音 的 琴槌 , 所以 他們 才 把 琴槌 造 得 那麼 硬 。 」 他 激動 到 口沬橫飛 , 顯然 我們 踏進 了 一 個 爭論 的 領域 , 使 他 的 聲音 變 得 尖銳 。 「 我 基本 上 是 在 消除 製造商 所 做 的 , 以便 取得 我 要 的 聲音 。 」 他 的 臉色 變暗 , 然後 又 開朗 起來 。 「 我 可以 在 電話 中 教 妳 , 那 又 不 是 我 第一 次 這麼 做 。 」 他 給 了 我 他 的 行動電話 號碼 , 「 那 應該 可以 讓 妳 保持 到 我 可以 再 來 的 時候 。 」 那 會 是 多久 ? 「 或許 一 、 兩 年 吧 。 」 聊 到 現在 已經 八點 了 , 外頭 一 片 黑暗 , 馬克 說 他 必須 走 了 。 奧利佛 和 我 跟 他 說 已經 在 城 中 最 好 的 旅館 幫 他 訂 了 一 間 房 , 但 馬克 拒絕 , 他 說 他 非 走 不可 , 要 走入 黑夜 , 越過 冬天 的 山路 回到 博茲曼 去 。 馬克 離開 後 , 我 彈 著 鋼琴 , 盡情 享受 那 豐富 的 音色 , 它 甚至 比 我 記憶 中 還 美 。 我 打電話 給 紐約 的 卡爾 , 告訴 他 馬克 把 我 的 鋼琴 還給 我 了 。 當 我 終於 可以 把 自己 從 鋼琴 上 拉開 上床 時 , 我 心滿意足 , 平和 地 跌入 夢鄉 。 隔天 早上 , 我 一 起床 就 直接 朝 鋼琴 走去 , 急 著 要 重溫 我 擁抱 瑪琳 神奇 的 舊 夢 。 我 坐下來 , 掀開 琴蓋 , 開始 彈 。 然後 我 停下來 僵住 , 震驚 不已 , 幾乎 不 敢 相信 我 所 聽到 的 。 高音部 的 聲音 晦暗 木然 , 無法 突出 於 低音 和 中音部 之上 , 馬克 糾正 過 的 每 個 缺點 都 回來 了 ! 我 試 著 再 彈 , 然後 退縮 。 鋼琴 的 美麗 和 活力 只 恢復 了 短暫 、 神奇 的 一 夜 , 隨著 黎明 的 到來 就 不見了 , 好像 閃閃 發亮 的 馬車 在 我 睡覺 時 變成 南瓜 一樣 。 我 馬上 打 了 馬克 的 行動電話 。 馬克 一 副 完全 不 受 干擾 的 樣子 。 「 我 告訴 過 妳 我們 所 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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