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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護 的 部隊 會合 , 卻 看見 翻譯 熟卡 滿 面 愁苦 的 坐 在 那裏 吸 他 的 煙草 。 「 你 一定 有 心思 , 」 我 故意 輕鬆 的 說 , 「 想 太太 嗎 ? 」 「 不 , 」 他 回答 , 「 永恩 一帶 的 野卡 更 利害 , 剛才 那 酋長 告訴 我 的 , 他們 把 那裏 的 野卡 叫 山頭人 , 你們 通 不 過去 的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打過去 。 」 翻譯 向 我 笑 了 笑 , 我 立刻 不安 起來 , 我 知道 我們 的 一切 都 可以 瞞 過 緬甸 , 可以 瞞 過 共產黨 , 可以 瞞 過 新聞 記者 , 甚至 可以 瞞 過 祖國 , 但 瞞 不 過 善行 山路 的 卡瓦族 , 他們 孫臏 一樣 的 , 從 我們 宿營 時 所 用 的 柴草 , 可以 準確 的 判斷 我們 到底 有 多少 兵力 。 使 我們 唯一 顯得 聲勢 浩大 的 是 騾馬 大隊 , 在 邊區 , 每 一 個 騾子 都 有 它 的 名字 , 例如 : 小黑 、 小白 、 小花 、 嘎青 等等 , 騾夫 們 像 喚 孩子 們 似的 呼喚 着 牠們 , 牠們 也 靈活 的 和 孩子們 一樣 的 聽從 呼喚 , 三百 匹 騾子 , 在 狹小 山徑 上 和 過人 的 草叢 中 , 看起來 浩浩蕩蕩 , 可惜 的 是 , 牠們 背 上 坐 的 只 是 李彌 將軍 總部 的 人 , 而 沒有 為 他 的 部下 多 駝 一點 飯糰 和 多駝 一點 飲水 , 翻譯 告訴 我 , 連 英國 殖民 力量 鼎盛 的 時候 , 有 飛機 助戰 , 都 沒有 能夠 打進 以 南徐河 為主 的 永恩 峽谷 。 我們 這 支 先鋒 部隊 自 不能 聽 了 一 個 不 相識 的 酋長 的 一 句 話 而 停止 軍事 行動 , 便是 滿 山滿谷 的 蛇蠍 , 也 要 通過 , 這 是 軍人 的 本色 , 萬事 都 有 一 個 終結 , 最 悲慘 的 終結 不過 是 死 而已 。 永恩 , 這 個 我們 緬境 的 最後 一 站 , 又 叫 永列 , 又 叫 岩城 , 南徐河 和 它 的 支流 , 緊緊 的 夾抱着 它 , 萬山 重疊 , 我們 越 是 接近 , 對 那 一帶 墓道 似的 山徑 和 不時 發現 山坡 上 立着 的 高桿 頂端 懸着 的 乾癟 了 的 人頭 , 使 我們 弟兄 一個個 面無人色 , 從 緬甸 一直 帶來 的 瘧疾 , 大概 過於 恐懼 的 關係 , 發作 時 更 特別 利害 , 不時 的 有 人 栽倒 路 旁 , 那 就 必須 另外 一 個 弟兄 留下來 像 守屍 一樣 的 守 到 他 能 再 爬起來 。 然而 , 事情 往往 有出意料 之外 的 , 在 我們 先鋒 部隊 正 要 全軍覆沒 的 前 一剎那 , 一 個 奇蹟 救 了 我們 , 不但 救 了 我們 , 並且 找到 一 位 有力 的 伙伴 , 和 三百多 位 驍勇 的 戰士 , 在 以後 進入 國土 的 大戰 中 , 三百多 位 野卡 弟兄 的 血 染紅 了 南龍河 。 在 我們 行程 最後 的 一 天 中午 , 山徑 越來越 狹 , 碧青 如 洗 的 天空 變成 一 條 線 在 雙峰 夾縫 中 隱約 的 忽隱 忽現 , 陽光 只 照 在 高插雲際 的 峰頭 上 , 腳 下 是 南徐河 支流 的 深谷 , 陰風 和 澗水聲 混合 在一起 , 我 和 葛家壁 營長 前後 走着 , 我 仰頭 高望 , 想到 古時候 的 戰爭 , 假設 敵人 從 上面 源源 滾下 巨石 , 我們 只有 葬身 在 這裏 。 就 在 大家 最 緊張 的 時候 , 一 個 宏亮 的 聲音 在 山頭 響起 ── 「 下邊 走着 的 弟兄 們 , 不要 動 , 不要 開槍 , 你們 看 不 見 我們 , 三百 支 毒箭 在 草 裏 已 瞄準 你們 的 眼睛 了 , 我們 只要 你們 的 槍 , 不要 你們 的 命 , 把 槍 放下來 , 乖乖 的 退出去 。 」 我們 面面相覷 , 這 時候 大家 才 發現 草叢 中 和 山巒 上 密 如 繁星 般 微 露着 的 箭頭 和 稀落 的 槍管 。 「 放下 武器 , 」 那 聲音 又 喊 着 , 「 舉起 雙手 退出去 。 」 說話 的 是 中國人 , 而且 帶 着 濃厚 的 雲南 口音 。 「 你們 還要 頑強 嗎 ? 上天 有 好生 之 德 , 才 不 叫 我 下令 殲滅 你們 。 」 這 是 一 個 發生 在 肘腋 的 巨變 , 我 不 知道 即令 是 世界 名將 處在 這 個 可悲 的 地位 會 生出 什麼 辦法 , 葛家壁 營長 不 知道 是 那裏 來 的 靈感 , 他 木木 的 看 着 我 , 全部 先鋒 部隊 都 在 等 他 的 一 句 話 , 他 的 一 句 話 便 可以 決定 大家 的 生 和 死 , 但 他 忽然 高聲 喊 了 一 句 ── 「 我們 不 是 共產黨 ! 」 「 混賬 王八蛋 , 你們 騙 那 一 個 ! 」 回答 的 是 臭罵 。 好了 , 一 線 生機 在 我們 眼前 浮起 , 葛家壁 營長 向 山頭 大聲 解釋 我們 的 身份 , 對方 不 相信 , 他 認為 國民 政府 已經 沒有 了 , 但 我們 要求 他 見見 我們 的 代表 , 經過 一 番 計議 , 我 再度 的 被 指派 擔任 這 個 差事 , 於是 在 我 前面 五百 公尺 處 爬上 一 個 陡岩 , 有 兩 條 繩子 垂下來 , 把 我 吊到 一 個 山洞 裏 。 在 那裏 , 我 看到 了 草莽 英雄 屈鴻齋 , 和 他 的 兩 個 內弟 大馬黑 、 二馬黑 , 屈鴻齋 是 一 個 怪傑 , 他 十 年 前 因 打抱不平 殺 了 人 逃到 永恩 , 在 那 以 殺 漢人 為業 的 野卡 區域 中 , 不但 活 了 下去 , 而且 成 了 當地 土司 永恩王 的 女婿 , 當 他 確切 的 知道 我們 是 國軍 不 是 共產黨 的 時候 , 他 虎目 中 流下 激動 的 淚珠 , 抓住 我 的 胳膀 , 痛切 的 搖動着 , 然後 下令 他 的 野卡 弟兄 們 , 撤回 弓箭手 , 擺隊 歡迎 。 五 先鋒 部隊 因 禍 得 福 的 結識 了 屈鴻齋 之後 , 反攻 形勢 更為 有利 , 就 在 永恩 , 已 接受 我們 縱隊 司令 番號 的 莫乃 土司 石炳麟 , 率領 他 的 部下 向 瀾滄 進擊 , 屈鴻齋 , 這 個 頂天立地 , 胸懷 大志 的 男兒 , 他 不但 有 可驚 的 智慧 娶 了 永恩王 的 女兒 , 而且 , 在 那 滿坑滿谷 的 鴉片窩 裏 , 他 不但 不 吸 鴉片 , 甚至 連 紙煙 都 不 吸 , 他 和 西盟 方面 接頭 , 作為 石炳麟 部隊 的 嚮導 , 向 東 推進 。 我們 繼續 出發 , 三 天 之後 , 進駐 孟茅 , 這裏 原有 一連 緬甸 國防軍 , 為 了 避免 他們 逃跑 ── 我們 需要 他們 留在 那裏 , 以便 我們 攻入 國土 後 , 使 共軍 不能 包抄 我們 的 後路 , 派 人 帶 了 屈鴻齋 為 我們 準備 的 禮物 前往 致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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