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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我 不要 再 說 了 。 」 馬克 敲 了 又 敲 那 個 音 。 「 它 沒 在 聽 E 三 泛音 。 」 我 壓 按鈕 讓 燈 熄滅 , 然後 在 便條紙 上 寫下 顯示器 上 的 號碼 , 但是 馬克 仍 不 滿足 。 「 我們 不要 再 把 這 件 事 弄得 更 複雜 了 。 」 我 拜託 他 。 「 抱歉 , 可是 我 讀 了 手冊 , 而 我 仍 有 一萬 個 找 不 到 答案 的 問題 , 好 嗎 ? 那 不 是 本 好 手冊 , 找 不 到 要 用 什麼 泛音 , 到處 都 找 不 到 ! 」 我 起身 去 找 夥伴 。 湯姆 給 了 我 電話 號碼 , 可是 只 有 答錄機 。 當然 , 我 心想 , 現在 是 星期天 早上 , 「 我們 有 幾 個 迫切 的 問題 。 」 我 對著 公司 的 語音 信箱 說 。 「 所以 這麼 做 是 值得 的 ? 」 回去 的 時候 , 馬克 對著 我 挑剔 。 他 依然 坐 在 鋼琴 前 , 敲 著 準確 調音器 的 按鈕 , 他 真的 在 氣頭 上 。 「 因為 我 並 不 樂在其中 。 」 我 幾乎 去 勒 他 的 脖子 了 。 這些 都 不 是 我 的 主意 。 要是 麥可.哈里森 沒有 建議 錄下 調音 , 我 會 要求 馬克 解釋 那 個 延音 特性 給 湯姆 聽 , 那 一切 就 畫上 句點 了 。 當 他 堅持 要 錄下 調音 時 , 我 試 著 說服 他 請 某 個 人 來 做 , 也 試 著 說服 他 不要 大老遠 跑到 這裡 來 , 但 我們 現在 這樣 , 而 他 表現 得 如此 可恨 , 我 真 想 馬上 罵回去 , 不要 怪 我 ! 但 我 把 話 吞下 肚 去 。 電話 響起 , 是 葛瑞格.桑德森 ( Greg Sanderson ) , 某 個 擁有 準確 調音器 的 人 , 他 回 了 我 電話 。 葛瑞格 在 電話 裡頭 一 步 一 步 帶 我們 走過 整 個 運作 過程 。 隨著 搞懂 了 如何 運作 機器 的 訣竅 , 馬克 的 情緒 漸漸 好起來 , 然後 我們 來到 鋼琴 的 高音 , 輪流 敲 音符 , 調整 電子 調音器 , 寫下 音 的 名字 、 我們 運用 的 延音 , 還 有 頻率 , 他 又 笑 了 起來 。 可是 他 依然 痛恨 機器 。 「 就 像是 到 教堂 去 認識 上帝 一樣 。 」 他 嫌惡 地 說 。 現在 八十八 個 琴鍵 都 有 了 號碼 。 休息 時 我們 帶 塔克 去 散步 , 在 陽光 與 新鮮 的 空氣 中 活動 四肢 , 老 狗 跟 在 我們 旁邊 晃 。 下午 的 緊張感 消褪 , 我們 也 任由 它 過去 , 沒 再 提起 。 我 問 馬克 更多 關於 修特 的 故事 , 就是 史坦威 這 位 波蘭 調音 啟發 了 「 舒伯特 調音 」 。 馬克 告訴 我 , 他 打電話 給 史坦威 的 一 位 老朋友 以 薩麥爾.庫尼哈 ( Ishmael Cunha ) , 他 認識 修特 的 時間 比 馬克 長 得多 ; 現在 仍 在 為 史坦威 演奏 及 藝術家 部門 調音 , 這 位 老 調音師 他 記得 很 清楚 。 愛德華.修特 ( Edward Szott ) 來自 克拉克夫 ( Kraków ) , 在 德國 學會 了 調音 , 先 一 步 逃離 了 冷戰 時期 的 波蘭 , 一九八五年 加入 紐約 的 史坦威 。 他 是 克拉克夫 廣播 交響樂團 的 調音師 。 修特 在 克拉克夫 開車 , 被 一 輛 裝甲車 撞上 , 失去 了 半 條 腿 。 修特 在 史坦威 的 零售 部門 做 調音師 , 卻 從來 不 是 裡頭 的 明星 , 他 的 調音 沒有 廣受 青睞 , 因為 他 無法 保持 調音 的 穩定性 ; 庫尼哈 懷疑 他 的 波蘭 調音槌 不 夠 精練 。 馬克 說 他 的 調音 「 非常 漂亮 而 驚人 」 , 馬克 說 , 八 度 音 乾淨 清明 , 可是 很 快 就 溶解 了 。 「 它們 極度 輕盈 , 」 馬克 回憶 , 「 我 心 中 仍然 記得 他 在 某 天 、 某 個 調音 的 聲音 , 我 坐 在 一 架 他 調 過 音 的 鋼琴 前 說 : 『 老天爺 , 但願 我 可以 調出 像 那樣 的 聲音 。 』 「 調音 時 , 我 還是 會 回到 那 種 感覺 , 修特 是 第一 個 讓 我 知道 延音 特性 多麼 重要 的 人 。 真正 了解 時 , 是 我 頓悟 的 一 刻 。 」 修特 英語 說 得 不 好 , 也 無法 跟 馬克 溝通 他 的 音 是 怎麼 調 的 , 但 馬克 還是 有 辦法 搞清楚 , 不過 他 說 他 至今 仍 不 確定 自己 有沒有 準確 創造出 修特 所 做 的 。 修特 身後 淒涼 。 一九九一年 聖誕節 前 , 修特 走出 西 第五十七街 的 地鐵站 , 在 去 史坦威廳 上班 途中 昏倒 , 就 死 在 上班 人潮 來來往往 的 階梯 上 , 留下 住在 布魯克林區 的 太太 和 年幼 的 女兒 , 以 僅 餘 不 多 的 救濟金 維持 生計 。 「 想起來 還是 覺得 很 慘 。 」 庫尼哈 說 , 聲音 聽來 支離破碎 , 就 像 修特 是 昨天 才 死 的 一樣 。 當 一 個 德國 客戶 告訴 馬克 , 她 想要 那 種 調音 時 , 馬克 想到 的 是 修特 的 調音 , 她 知道 延展 特性 , 把 馬克 帶入 了 一 個 新 方向 。 他 開始 實驗 , 調出 形容 四 季 的 音 , 調出 朋友 畫像 的 音 ; 當 他 來到 博茲曼 時 , 一 個 對手 還 因 馬克 對 延音 的 試驗 而 稱 他 為 「 畢卡索 調音師 」 , 來 蔑視 他 的 工作 。 「 我 樂意 開放 心胸 來 處理 何謂 調 得 準。 」 馬克 說 : 「 結果 總是 會 回到 一 個 謊言 上 , 以及 你 如何 用 錯誤 創造出 一 個 真實 的 經驗 , 有 些 調音師 認為 正確 的 調音 只 有 一 種 , 他們 創造出 精采 絕倫 、 極度 悅耳 及 穩定 的 調音 , 卻 依然 認為 那 只 有 一 種 方法 。 」 「 所以 當 你 說 鋼琴 調 得 準時 ,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我們 往 房子 走去 。 「 這 個 嘛 , 」 馬克 說 , 「 不 代表 任何 事情 ! 」 他 又 用 他 那 種 狂放 方式 大笑 。 「 『 調 得 準 』 意味 著 某 種 完美 的 事 , 而 那 是 個 大 謊言 , 不會 在 你 放進去 的 地方 待 太 久 , 就 是 這樣 ! 你 對 此 完全 無計可施 。 」 回到 屋 裡 進行 下 一 步 : 以 電子 調音器 來 檢查 調音 , 這 會 告訴 我們 是否 有 正確 的 錄到 音 。 馬克 第三 次 細調 同度 的 音 , 他 想 讓 電子 調音器 盡量 穩定 , 要是 湯姆 幾 個 月 沒 回來 , 我 還是 可以 享受 調音 一 段 長 時間 。 他 把 止音帶 再 放回去 , 然後 我們 打開 電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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