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喚醒 了 自己 的 記憶 。 他 耳 邊 響起 了 兩 年 前 的 一 次 談話 。 他 彷彿 又 看見 那 個 矮胖 的 身影 , 坐 在 他 對面 的 椅子 上 ── 棕色 皮膚 、 暗紅色 大 嘴巴 、 高顴骨 、 濃黑 的 眉毛 下 一 雙 藍 眼 緊盯 著 自己 。 那 張 臉 上 充滿 了 感情 , 充滿 了 活力 , 那 是 一 張 經歷 了 不少 苦難 的 臉 ── 也許 一直 以來 都 承受 著 磨難 , 卻 從來 沒有 學會 向 苦難 低頭 。 這 種 人 會 抗爭 到 最後 。 但 她 現在 在 哪兒 呢 ? 他 心 中 暗想 。 她 還是 想 辦法 逃脫 了 。 她 是 用 什麼 辦法 逃走 的 呢 ? 有 誰 幫 她 呢 ? 會 有 人 幫 她 嗎 ? 一定 是 有 人 幫 了 她 一 把 。 他 想 她 大概 是 回到 中歐 某 個 多災多難 的 國家 , 她 生 在 那裏 長 在 那裏 , 最終 不得不 回到 那裏 去 , 否則 除了 束手就擒 之外 , 她 已 無計可施 。 傑瑞米‧富勒頓 堅決 維護 法律 的 尊嚴 。 他 相信 法律 , 瞧不起 如今 很多 法官 對 犯人 從輕發落 , 接受 學術界 的 影響 。 像 學生 偷 書 、 年輕 的 女人 從 超級市場 中 偷 東西 、 女孩子 們 從 雇主 那裏 偷 錢 、 男孩子 們 偷 電話筒 中 的 硬幣 等等 , 他們 根本 不 是 走投無路 , 大多數 也 並 不 是 真的 需要 , 只是 從小 被 慣壞 了 , 覺得 凡是 買不起 的 東西 都 可以 伸手 去 拿 。 然而 , 儘管 他 堅信 應該 嚴格 執法 , 富勒頓 先生 還是 很 有 同情心 , 他 常常 對 人 充滿 了 同情 。 雖然 奧爾加 的 自我 辯護 沒有 改變 他 的 想法 , 他 還是 對 她 充滿 了 憐惜 之 情 。 「 我 來 求 您 幫忙 , 我 覺得 您 會 幫助 我 的 。 去年 您 很 親切 , 您 幫 我 填 了 表格 , 讓 我 在 英國 再 待 一 年 。 他們 跟 我 說 : 『 你 不 想 回答 的 問題 都 可以 不 回答 。 律師 可以 代表 你 說話 。 』 於是 我 來 找 您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情況 ── 」 富勒頓 先生 記得 自己 的話 多麼 冷漠 無情 , 因為 他 心 中 充滿 了 憐惜 之 情 , 話語 倒 顯得 越發 冷漠 , 「 並 不 存在 。 這 次 我 不能 為 你 辯護 , 我 已經 代表 了 德雷克 家 。 你 清楚 , 我 以前 是 洛林史邁 夫人 的 私人 律師 。 」 「 但 她 死 了 , 她 死 了 就 不 需要 私人 律師 了 。 」 「 她 很 喜歡 你 。 」 富勒頓 先生 說 。 「 是 的 , 她 喜歡 我 。 我 想 跟 您 說 的 就 是 這 一 點 。 這 就 是 她 想 把 錢 留給 我 的 原因 。 」 「 她 所有 的 錢 ? 」 「 是 啊 , 為什麼 不行 呢 ? 她 不 喜歡 她 的 親戚 。 」 「 你 錯 了 , 她 很 喜歡 她 的 外甥女 和 侄兒 。 」 「 嗯 , 她 也許 喜歡 德雷克 先生 , 但 她 不 喜歡 德雷克 太太 。 她 覺得 她 很 討厭 。 德雷克 太太 總 干涉 她 , 不 讓 她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, 也 不 讓 她 吃 愛 吃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她 負責 照顧 老 夫人 , 想 讓 她 聽 醫生 的 話 , 比如說 忌口 、 不要 做 太多 運動 等等 。 」 「 一般 人們 都 不 喜歡 聽 醫生 的 話 。 他們 不 希望 親戚 橫加 干涉 , 只 希望 隨心所欲 , 想 做 什麼 做 什麼 , 想 吃 什麼 吃 什麼 。 她 很 有錢 , 想要 什麼 都 買得起 。 只要 她 喜歡 , 每 樣 東西 她 都 買得起 。 她 相當 富有 , 花 自己 的 錢 , 想 買 什麼 都 行 。 德雷克 夫婦 本身 也 很 富裕 , 他們 有 幢 好 房子 , 有 好 衣服 穿 以及 兩 輛 汽車 。 他們 好過 得 很 , 為什麼 還 要 給 他們 呢 ? 」 「 他們 是 她 僅有 的 親戚 。 」 「 她 希望 把 錢 留給 我 。 她 同情 我 , 知道 我 飽嘗 艱辛 。 她 知道 我 父親 被 捕 後 , 我 母親 和 我 從此 再 也 沒有 見 過 他 。 她 知道 我 母親 後來 是 怎麼 死 的 。 全 家 人 都 死 了 。 我 忍受 了 這 悲慘 的 際遇 。 您 不會 了解 生活 在 一 個 警察 控制 的 國家 裏 是 什麼 滋味 , 我 以前 就 生活 在 這樣 一 個 國家 。 您 都 在 替 警方 說話 , 您 根本 沒有 站 在 我 這 一 邊 。 」 「 對 , 」 富勒頓 先生 說 , 「 我 是 沒有 站 在 你 這 一 邊 。 我 很 遺憾 這 件 事 發生 在 你 身 上 , 但 這 一切 都 是 你 自己 造成 的 。 」 「 不 對 ! 我 沒有 做 過 不 該 做 的 事 ! 我 做 什麼 了 ? 我 待 她 好 , 對 她 言聽計從 。 我 給 她 弄來 許多 他們 不 讓 她 吃 的 東西 , 巧克力 啦 , 奶油 啦 等等 。 他們 只 讓 她 吃 菜油 , 她 不 喜歡 菜油 。 她 想要 吃 點 奶油 。 她 喜歡 放 很多 奶油 。 」 「 這 不僅僅 是 奶油 的 問題 。 」 富勒頓 先生 說 。 「 我 侍奉 她 , 我 對 她 如同 親人 ! 於是 她 感激 我 。 她 死 後 我 發現 她 大發 慈悲 , 把 所有 的 錢 都 留給 我 了 , 還 讓 人 在 公文 上 簽 了 字 。 而 德雷克 家 的 人 過來 對 我 說 , 我 不能 繼承 。 他們 什麼 話 都 說 得出來 。 說 是 我 逼 著 她 寫 的 遺囑 , 還 說 了 些 更 不 像樣 的 話 ── 太 不像話 了 , 他們 竟 說 遺囑 是 我 自己 寫 的 。 簡直 一派胡言 ! 是 她 寫 的 , 她 寫 的 。 然後 把 我 支開 。 她 叫 清潔工 、 吉姆 , 還 有 園丁 進來 。 她 說 要 讓 他們 在 公文 上 簽字 , 不要 我 簽字 , 因為 錢 是 留給 我 的 。 為什麼 我 不能 得到 這 筆 錢 ? 為什麼 我 不能 有點 好 運氣 , 不能 有點 歡樂 ? 當 我 得知 消息 之後 , 我 有 好多 憧憬 , 那 感覺 簡直 妙 不可言 。 」 「 我 不 懷疑 , 真的 不 懷疑 。 」 「 我 怎麼 就 不能 有 自己 的 憧憬 呢 ? 為什麼 就 不能 開心 呢 ? 我 將 過 著 幸福 、 富裕 的 生活 , 要 什麼 就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