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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 後 , 桑尼 來 看 她 , 他 幾乎 每 天 都 會 過來 一 趟 。 桑尼 發現 她 躺 在 床 上 , 雙臂 交叉 在 胸 前 , 面 露 微笑 。 他 以為 黛博拉 在 睡覺 , 便 拍拍 她 的 胳膊 , 說 : 「 黛兒 , 起床 時間 到 囉 。 」 但 她 不 是 在 睡覺 。 「 她 到 更 好 的 地方 去 了 , 」 桑尼 對 我 說 , 「 母親節 隔天 心臟病發 , 她 絕對 不會 想要 別的 死法 。 她 這 輩子 受 了 很多 苦 , 現在 終於 快樂 了 。 」 桑尼 發現 妹妹 長眠 床 上 之後 , 剪 了 一 小 綹 她 的 頭髮 塞進 母親 的 聖經 裡 , 與 海莉耶塔 和 艾兒西 的 頭髮 夾 在一起 。 「 她 和 她們 團圓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妳 知道 , 這 世上 她 最 希望 的 就 是 和 她們 在一起 。 」 黛博拉 是 含笑 過世 的 。 她 孫子 小 艾佛瑞 十二 歲 了 , 要 念 八年級 , 成績 很 好 。 勞倫斯 和 苞貝特 的 孫女 艾莉卡 ( Erika ) 進 了 賓州 州立 大學 , 入學 論文 寫到 她 深受 曾祖母 海莉耶塔 的 啟發 , 決定 攻讀 科學 。 她 後來 轉到 馬里蘭 大學 , 學士 畢業 之後 進入 心理學 碩士班 , 成為 海莉耶塔 後代 中 第一 個 念 研究所 的 孩子 。 黛博拉 的 孫子 戴文 十七 歲 , 即將 高中 畢業 。 他 答應 奶奶 會 念 大學 , 學習 有關 海莉耶塔 的 事 , 直到 明瞭 一切 為止 。 黛博拉 對 我 說 : 「 我 覺得 現在 真是 死而無憾 了 。 」 我 怔怔 望 著 桌 上 黛博拉 的 相片 , 聆聽 桑尼 訴說 她 的 死訊 。 這 張 裱框 相片 擺在 我 桌 上 已經 快 十 年 了 , 相片 裡 的 她 眼神 銳利 , 氣沖沖 皺 著 眉頭 , 身 上 一 件 粉紅 襯衫 , 手 裡 拿 著 一 瓶 豐樂敏 , 除此之外 都 是 紅 的 : 指甲 、 臉 上 的 疹子 , 還 有 她 腳 下 的 土地 。 接下來 幾 天 , 我 望 著 那 張 相片 , 重聽 我們 的 對話 錄音 , 讀 我 最後 一 回 見到 她 時 寫下 的 筆記 。 那 次 訪問 , 黛博拉 、 戴文 和 我 並肩 坐 在 她 的 床 邊 , 背對 牆壁 伸直 雙腿 。 我們 剛 看完 黛博拉 最 喜歡 的 電影 , 一口氣 看 了 兩 部 , 講 黑人 家族 滄桑史 的 《 根 》 ( Roots ) 及 動畫 《 小馬王 》 ( Spirit ) , 片 中 的 小馬王 是 一 匹 被 美國 陸軍 捕獲 的 野馬 。 黛博拉 要 我們 同時 看 兩 部 電影 , 這樣 才 能 看出 兩 者 的 相似 處 。 她 說 , 小馬王 和 《 根 》 裡 的 昆塔.肯特 ( Kunta Kinte ) 一樣 , 都 是 為了 自由 而 戰 。 「 他們 身邊 的 人 老是 想 阻止 他們 , 不 讓 他們 做 自己 他們 想 做 的 事 , 就 像 大家 對 我 和 我 媽媽 的 故事 一樣 。 」 她 說 。 看完 電影 , 黛博拉 跳下床 , 又 放 了 一 捲 錄影帶 。 她 按下 播放鍵 , 多 年 前 的 她 出現 在 螢幕 上 。 英國 廣播 公司 有 十幾 捲 的 資料 畫面 沒有 收進 紀錄片 , 這 是 其中 一 捲 。 畫面 中 , 黛博拉 坐 在 沙發 上 , 兩 腿 之間 擺 著 母親 的 聖經 , 棕色 頭髮 還 沒 變白 , 兩 眼 炯炯有神 , 沒有 黑 眼圈 。 她 一邊 撫摸 著 母親 的 頭髮 , 一邊 說話 。 「 我 經常 翻開 聖經 , 看看 她 的 頭髮 , 」 她 對著 鏡頭 說 , 「 只要 想 著 這 綹 頭髮 , 我 就 沒 那麼 孤單 。 我 會 想像 , 要是 有 媽媽 可以 投靠 、 可以 說笑 、 哭泣 和 擁抱 , 會 是 什麼 感覺 。 上帝 答應 的話 , 我 有 一 天 會 和 她 相見 。 我 很 期待 那 一 天 。 」 多 年 前 的 黛博拉 說 她 死 了 以後 會 很 高興 , 她 不 需要 對 母親 說 細胞 和 家人 的 事 , 因為 海莉耶塔 都 知道 。 「 她 一直 看顧 我們 , 見到 世間 發生 的 一切 , 」 她 說 , 「 她 正 耐心 等候 我們 。 到時 不用 言語 , 只有 許多 擁抱 與 淚水 。 我 真的 相信 她 在 天堂 , 過 得 很 好 , 因為 她 為 這裡 所有 人 吃 了 很多 苦 。 而且 , 他們 說 天堂 沒有 傷心 與 痛苦 … … 我 想到 那裡 和 她 團聚 。 」 黛博拉 坐 在 我 和 戴文 之間 , 對著 多 年 前 的 自己 點點頭 說 : 「 天堂 看起來 就 和 維吉尼亞州 的 克洛佛 一樣 。 我 和 我 媽媽 最 喜歡 那裡 , 勝過 世上 其他 地方 。 」 她 摸摸 戴文 的 頭髮 。 「 我 不 曉得 自己 會 去 哪裡 , 」 她 說道 , 「 只要 是 安詳 的 好 地方 都 可以 。 可是 我 跟 你 說 , 要是 長生不死 代表 永遠 活 著 , 那 我 才 不要 長生不死 , 因為 你 會 看 著 所有人 變 老 和 死掉 , 只有 你 不會 變 , 那 太 悲傷 了 。 」 接著 , 她 露出 微笑 。 「 不過 , 也許 我 會 像 我 媽媽 的 一些 海拉細胞 一樣 回來 , 那麼 我們 就 能 一起 為 世界 做 好 事 了 。 」 她 頓 了 一下 , 接著 又 點點頭 , 說 : 「 我 想 我 會 喜歡 的 。 」 他們 的 近況 艾佛瑞 , 黛博拉 的 兒子 , 目前 在 獄 中 服刑 , 刑期 三十 年 , 罪名 是 攜帶 危險 致命 武器 搶劫 和 一級 持 槍 攻擊罪 。 他 在 獄 中 接受 藥物 和 酒精 勒戒 , 並且 通過 學力 檢定 , 開始 教導 受刑人 準備 學力 檢定 考試 , 每 個 月 收入 二十五 美元 。 二○○六年 , 他 寫信 給 當年 的 主審 法官 , 表示 想要 償還 偷來 的 錢 , 希望 知道 該 把 錢 寄到 哪裡 。 寇菲德 醫師 爵士 , 目前 下落 不明 。 前 幾 年 才 入獄 數載 , 罪名 是 使用 偷來 的 支票 在 梅西 百貨 購買 珠寶 。 他 在 服刑 期間 又 打 了 幾 場 官司 。 二○○八年 出獄 之後 , 他 寫 了 一 份 長達 七十五 頁 的 訴狀 ( 最 新 一 次 官司 ) , 控告 二百二十六 名 個人 與 單位 , 求償 一百億 美元 , 表示 過去 的 官司 都 應該 改判 他 勝訴 , 任何 未 經 許可 印出 他 名字 的 人 或 單位 都 應 列為 被告 , 因為 他 註冊 了 自己 的 名字 。 一 名 法官 稱 此 案 「 莫名其妙 」 。 我 在 寫 書 期間 一直 無法 與 他 取得 聯繫 , 也 沒有 訪問到 他 。 克里夫 , 海莉耶塔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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