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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腦傷 , 再 也 不可能 是 我 當初 生下 的 那 個 孩子 。 我 問 她 如何 能 預知 未來 ? 她 是 上帝 嗎 ? 她 說 : 「 柯尼 太太 , 你 必須 面對 現實 , 即便 他 能 活下去 , 此 生 也 可能 都 是 植物人 。 他 的 昏迷 指數 是 三 , 統計 數據 顯示 , 指數 三 的 人 有 百分之八十五 都 維持 在 極度 嚴重 殘障 的 狀態 , 換句話說 , 多數 都 成 了 植物人 。 」 最 糟 的 是 , 她 說 這些 話 的 時候 , 就 站 在 強納森 床 邊 ! 我 提醒 她 , 她 卻 只 說 強納森 恐怕 什麼 也 聽 不 到 。 後來 我 自己 做 研究 的 時候 才 知道 , 有 證據 顯示 昏迷 者 其實 仍 有 聽覺 , 甦醒 後 也 能 複述 昏迷 時 聽到 的 對話 。 各 個 醫師 提供 的 不同 判斷 中 , 我 只 選擇 相信 其中 一 個 。 他 的 判斷 與 其他 各 種 不祥 、 不 樂觀 的 想法 相反 , 他 曾 在 洛杉磯 執業 十幾 年 , 期間 想當然 爾見 過 許多 頭部 創傷 的 案例 。 他 認為 只要 盡力 治療 , 強納森 可以 逐漸 好轉 , 這 將 是 馬拉松 賽跑 , 賽程 可能 長達 十 年 , 但 他 確實 看過 奇蹟 發生 。 我 發現 醫師 養成 教育 主要 是 保護 自己 別 陷入 法律 訴訟 , 所以 不能 給 任何 人 「 錯誤 期望 」 。 但 他們 的 一言一行 卻 可能 在 不 自知 的 狀況 下 , 讓 人 失去 所有 希望 , 讓 已經 絕望 莫名 的 父母 好比 被 送上 斷頭台 。 聽到 醫生 說 「 無能為力 」 , 感覺 就 像 在 一 片 漆黑 的 隧道 中 不知所措 , 而 隧道 盡頭 卻 又 黯然無光 。 第十六 天 , 加護 病房 人員 十分 滿意 強納森 過去 兩 天 的 進步 , 決定 停止 嗎啡 等 目前 還 在 使用 的 藥物 , 並 調整 呼吸器 。 在 這 之前 , 他 都 是 靠 機器 呼吸 , 現在 他們 把 呼吸器 轉到 「 間歇性 同步 強迫 換氣 」 ( SIMV ) 模式 , 意思 是 機器 會 感應 強納森 的 呼吸 狀況 , 再 幫忙 他 自己 呼吸 。 我 有點 擔心 太早 停止 用藥 與 生命 維持 系統 , 晚上 就 更 不 願意 離開 了 , 待到 凌晨 一點 才 走 。 我 開始 感到 精疲力竭 , 知道 自己 需要 睡眠 , 但 又 擔心 他 的 脈搏 ( 大約 維持 在 一百六十 上下 ) 及 血壓 ( 約 一百四十 與 九十 ) , 這些 數字 都 太 高 了 。 但 我 最 擔心 的 是 , 他 幼小 的 胸部 似乎 正在 加班 似的 , 很 辛苦 地 想 自己 呼吸 , 胸部 呈現 不 規則 律動 , 全身 顫抖 、 出汗 。 護士 保證 會 整 夜 小心 看護 , 有 任何 問題 就 會 通知 我 。 於是 , 我 穿過 寂靜 的 長廊 , 迎 著 夜晚 清冷 的 空氣 , 走到 羅伯那 間 箱子 般 的 房間 。 雖然 我們 得 擠 在 狹小 、 硬梆梆 的 單人床 上 , 但 起碼 能 挨 著 彼此 , 一起 輾轉 睡去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第一 道 曙光 剛 穿過 破舊 的 百葉窗 , 我 便 起身 到 公共 浴室 淋浴 , 穿好 衣服 快步 回到 加護 病房 , 看見 一 群 醫師 與 護士 圍 在 強納森 床 邊 , 臉 上 是 不安 的 神情 。 他 斷掉 的 左腿 原本 全 腿 打 著 石膏 , 現在 拿掉 了 。 加護 中心 主任 告訴 我 , 前晚 強納森 的 氧氣 飽和 指數 快速 惡化 , 可能 是 肺部 栓塞 , 有 生命 危險 。 我 好似 又 重重 挨 了 一 記 ! 他們 趕忙 把 他 送到 樓下 的 核子 醫學 中心 做 全身 掃描 , 花 了 好幾 個 小時 。 我 陪伴 他 一起 進去 , 一直 安慰 他 , 因為 他 除了 對 疼痛 與 不適 有 反應 之外 , 對 任何 人 或 任何 事 都 毫無 回應 , 但 當時 卻 顯得 比較 緊張 。 他 還是 有 辦法 在 難過 的 時候 發出 訊息 , 有時 是 某 個 眼神 , 或是 平時 不 動 的 手 或 腳 突然 動 了 一下 。 同樣 心煩意亂 的 羅伯 突然 消失 了 幾 個 小時 , 後來 才 知道 他 在 醫院 教堂 裡 祈禱 。 之後 幾 個 月 , 他 經常 在 這裡 度過 焦急 時刻 , 也 顯示 我們 兩 人 都 承受 了 壓力 。 當然 , 我們 都 掉 了 好幾 公斤 , 因為 實在 很 難 吞下 任何 食物 , 只 出於 必要 而 進食 , 卻 食 之 無味 , 無時無刻 不 覺得 反胃 。 核子 掃描 結果 所幸 很 乾淨 , 全身 各 處 都 沒 發現 血塊 , 醫師 因此 決定 把 呼吸器 調回 「 連續式 正 壓 呼吸 輔助 」 ( CPAP ) 模式 , 讓 機器 持續 將 穩定 的 氣壓 送進 肺 裡 , 確保 他 獲得 足夠 氧氣 。 院方 後來 也 認為 當初 太早 停用 所有 藥物 , 尤其 是 嗎啡 , 這 很 可能 就是 出汗 增多 、 脈搏 與 血壓 太 高 的 原因 。 所以 , 他們 決定 繼續 使用 嗎啡 , 再 慢慢 降低 藥量 。 第十八 天 又 是 個 永遠 難忘 的 日子 。 約 半 年 前 , 我 在 朋友 家 吃飯 , 她 介紹 我 看 一 篇 文章 , 是 一 位 母親 痛失 十 歲 兒子 的 故事 , 他 被 車 撞 , 昏迷 兩 週 , 在 醫院 移除 生命 維持 系統 的 那 天 過世 , 這 個 故事 一直 歷歷在目 、 縈繞 心頭 。 第十八 天 是 院方 決定 幫 強納森 移除 生命 維持器 的 關鍵 時刻 , 將 測試 他 能否 「 自力更生 」 。 因為 過程 看起來 不會 好受 , 醫師 請 我 迴避 , 但 我 絕不 在 這 種 生命 危急 時刻 離開 他 ! 而 我 看到 的 這 一 幕 實 非 言語 能 形容 , 也 完全 超乎 想像 。 強納森 一度 就 要 失守 … … 呼吸 得 非常 辛苦 … … 表情 扭曲 , 臉色 青紫 … … 一 喘 再 喘 … … 但 他 戰勝 了 , 他 好 堅強 ! 過程 中 我 一邊 求 他 , 淚水 一邊 滑下 臉頰 : 「 呼吸 ! 我 的 寶貝 ! 呼吸 ! 不要 放棄 ! 我 好 愛 你 , 你 要 為 我 努力 ! 沒有 你 , 我 活 不 下去 ! 你 是 我 身 上 的 肉 ! 不要 撒手 而 去 ! 」 奮戰不懈 的 他 終於 戰勝 。 我 的 鬥士 ! 我 的 英雄 ! 強納森 在 加護 病房 又 待 了 兩 天 , 狀況 轉為 「 嚴重 但 穩定 」 。 第二十 天 是 個 好 日子 。 歷經 三 週 的 揪心 之 痛 , 強納森 終於 轉到 神經科 病房 。 這 可能 是 我們 此 生 最 漫長 的 三 週 , 心 中 有 深沉 的 無力感 , 能 做 的 只有 跟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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