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 一百 公尺 之外 的 鄰居 都 聽 得 見 ） ， 他 當下 就 知道 一定 是 兩 個 孩子 其中 之 一 ， 緊急 煞車 停 在 我們 家 的 街 上 ， 跳下 車 往 下坡 方向 朝 兒子 跑去 ， 喊 著 ： 「 不要 ！ 不要 ！ 強納森 ！ 不要 ！ 」 他 撲倒 在 強納森 身邊 ， 褲子 因此 在 膝蓋 位置 擦破 一 個 洞 ， 此時 聽到 後方 有 人 說 ： 「 不要 動 他 ！ 我們 叫 救護車 。 」 這 是 剛才 那 輛 後方 來 車 的 駕駛 。 羅伯 轉彎 之後 ， 這 輛 車 還 一直 停 著 ， 強納森 越過 這 輛 車 ， 以為 可以 安全 過 馬路 ， 卻 沒 料到 對 向 有 一 輛 往 下坡 走 的 車子 。 整 個 過程 就 是 這樣 。 強納森 為什麼 認為 可以 安全 過 馬路 呢 ？ 我 實在 不 懂 。 會 後 羅伯 身心 俱 疲 ， 但 似乎 也 有些 如釋重負 ， 他 終於 能 說出 整 個 事件 ， 而 不 是 一直 在 腦 裡 反覆 回想 ， 質疑 自己 當時 是否 能 改變 什麼 。 基廷 先生 說明 後續 步驟 ， 例如 要 訪查 很多 證人 ， 還 需要 一 位 專業 出庭 律師 ， 此外 也 說明 訴訟 費用 。 但 等 我們 回到 病房 ， 阿曼達 和 其他 親戚 問到 後續 法律 程序 ， 我們 剛才 討論 的 細節 卻 成 了 一 片 模糊 ， 只 記得 說 過 「 是 」 、 「 不 是 」 、 「 幸會 」 、 「 我們 再 聯絡 」 等等 的 話 。 基廷 先生 雖然 專業 又 熱忱 ， 但 我 就 是 能 清楚 感覺到 他 散發 著 一 種 悲觀 的 氣質 ， 羅伯 與 蓋瑞 也 同樣 有 這 種 心 中 一 沉 的 感覺 。 今天 我 在 強納森 面前 舉 著 兩 張 照片 ， 一 張 是 他 養 的 狗 桑弟 ， 另 一 張 是 他 最 要好 的 朋友 杰森 。 我 要 他 指指 桑弟 ， 本 以為 他 不會 有 反應 ， 但 過 了 大約 二十 秒 ， 他 舉起 手指 ， 直接 指 著 狗 ！ 幸好 我 婆婆 史蒂芬妮 就 在 現場 ， 否則 恐怕 沒有 人 會 相信 這 是 真 的 。 今天 是 個 好 日子 ， 我 已經 花 了 好幾 天 教 他 舉 大拇指 表示 「 是 」 ， 今天 他 第一 次 做到 了 ！ 後來 當 語言 治療師 要 他 重複 這 個 動作 ， 他 也 做到 了 ， 否則 治療師 直到 此時 都 一直 給 我們 極度 不 樂觀 的 預 後 。 今天 這 個 進展 ， 還 有 上 次 以來 在 咀嚼 與 吞嚥 方面 的 進步 ， 都 令 她 感到 非常 滿意 。 第44 天 __UNDEF__ 從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獲得 力量 早上 我 照常 幫 強納森 洗澡 ， 護士 也 從旁 協助 ， 首先 讓 他 從 床 上 直接 滑入 防水 澡盆 ， 這 是 可 摺疊 的 輪動 裝置 ， 整 間 病房 只 有 一 個 ， 所以 每 天 早上 我 得 盡速 做好 準備 才 能 搶到 頭香 ， 否則 就 得 等 幾 個 小時 才 能 洗澡 ， 不免 會 延誤 物理 治療 時間 ， 甚至 完全 錯過 。 幫 他 洗澡 非常 辛苦 ， 我 得 相當 費力 才 搬 得 動 他 ， 先 把 他 推到 浴室 ， 一邊 滾動 他 的 身體 ， 一邊 幫 他 脫 衣服 。 除了 斷 腿 上 的 石膏 ， 有時 為了 拉直 他 折彎 的 肢體 、 扭曲 的 左 手臂 ， 或是 把 左腿 抬高 ， 以 避免 「 垂足 」 （ drop-foot ， 編 按 ： 正式 名稱 為 「 踝關節 蹠屈 」 ， 患有 此 症 的 病人 會 習慣性 絆倒 ） ， 也 會 使用 石膏 加以 固定 ， 這時 我 得 用 塑膠袋 把 石膏 都 包起來 。 洗完 澡 之後 ， 同樣 困難 的 任務 就 是 穿 衣服 ， 護士 偶爾 會 幫忙 ， 但 我 知道 他 比較 喜歡 我 幫 他 穿 ， 所以 多半 都 自己 做 。 總之 ， 今天 洗完 澡 後 ， 我 幫 他 穿 衣服 ， 隨手 把 梳子 放 在 他 的 右手 ， 要 他 自己 梳 頭髮 ， 沒想到 他 立刻 照 做 。 我 叫 護士 過來 看 ， 他 也 重複 做 了 兩 次 ！ 一般人 以為 微不足道 的 事 ， 此時 卻 讓 我 不 知 多麼 振奮 。 我們 已經 入院 六 週 ， 感覺 就 好似 過 了 一生 ！ 還 得 忍受 這 淒涼 的 景象 到 何時 呢 ？ 周遭 都 是 重病 的 孩子 與 焦急 的 父母 ， 這 晦暗 的 氛圍 令 我 渴望 回到 原先 的 世界 ， 回到 噩夢 開始 之前 、 我們 的 小家庭 擁有 的 真實 生活 。 我 也 非常 、 非常 想念 親愛 的 克里斯 ， 現在 只 能 偶爾 看看 他 ， 讓 我 非常 難受 。 此外 我 也 想念 羅伯 ， 並非 他 不 在 我 身邊 ， 他 其實 一直 都 跟 我 在一起 ， 只 是 就 情感 上 而言 ， 他 跟 一 個 月 以前 的 羅伯 已經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， 可怕 的 創痛 讓 他 支離破碎 ， 他 的 痛 寫成 了 臉 上 深深 的 皺紋 ， 挺拔 的 身形 也 萎靡不振 。 相較 於 原本 自信 又 可靠 的 羅伯 ， 如今 的 他 就 像 消 了 氣 的 氣球 。 蓋瑞 過去 經常 這麼 說 ： 「 羅伯 有 辦法 讓 愛斯基摩人 跟 他 買 冰塊 ！ 」 我們 同樣 為 人 父母 ， 都 承受 著 巨大 的 痛楚 ， 我 卻 因為 自身 的 不足 而 無法 敞開 心胸 ， 跟 他 分享 我 的 感覺 — — 實在 是 太過 痛苦 ， 但 我 不能 任由 自己 因而 脆弱 、 耗盡 心力 ， 現在 我 必須 保存 身 上 的 每 一 分 力氣 ， 才 能 全心全意 應付 每 天 的 狀況 。 第47日 __UNDEF__ 進食 狀況 改善 過去 三 天 沒有 太多 進展 ， 但 今天 的 進食 狀況 非常 好 （ 吃 了 約 半 杯 果醬 ） ， 因此 語言 治療師 決定 讓 他 吃 泥狀 食物 ， 我們 因此 開心 極了 ！ 此外 ， 今天 他 也 發出 幾 次 類似 抱怨 的 聲音 。 第48 天 __UNDEF__ 令 人 喜悅 的 憤怒 今天 是 改吃 泥狀 食物 的 第一 天 ， 第一 次 看 菜單 點菜 ！ 雖然 還是 有 限制 ， 但 可以 幫 他 挑選 食物 讓 我們 很 開心 ， 只是 也 沒 開心 太 久 ， 因為 他 今天 沒有 興致 吃 任何 東西 。 我 努力 好幾 個 小時 ， 才 讓 他 吞下 一 茶匙 的 食物 。 不 知 什麼 原因 ， 今天 很 明顯 感覺到 他 的 脾氣 ， 既 不 喜歡 我 撫摸 他 ， 也 不 讓 我 幫 他 扶起 低垂 的 頭 ， 使勁 往 前 頂 我 的 手 ， 發出 不耐煩 的 聲音 。 晚上 幫 他 擦 眼睛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