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也 是 全 時 無休 的 代理人 ， 為 我 無言 、 脆弱 的 孩子 發言 。 如果 我 允許 自己 有 感覺 ， 就 等於 在 情感 上 鬆懈 警戒 ， 將 導致 我 必須 承擔 身邊 所有人 的 悲傷 與 痛苦 。 無論 這 聽起來 多麼 自私 ， 但 我 知道 自己 不 夠 堅強 ， 不可能 有 餘力 為 其他 人 扮演 「 社工 」 的 角色 。 碰到 其他 家長 時 ， 我 只 能 進行 簡單 的 對話 ， 也 感覺到 他們 多半 同樣 心不在焉 ， 一心 只 想 著 自己 的 苦難 。 在 這 段 出門 在外 的 時間 裡 ， 大家 不可能 交到 長久 的 朋友 。 第53 天 __UNDEF__ 第一 次 站起來 強納森 右腳 的 石膏 在 兩 天 前 拆掉 了 ， 整形 外科 醫師 要 移除 膝蓋 內 的 K 鋼線 ， 用 的 竟是 鉗子 ！ 當時 強納森 醒 著 ， 雖然 醫師 向 我 保證 不會 痛 ， 但 強納森 的 眼珠子 幾乎 都 要 掉出來 了 ！ 我 跟 醫師 說 ， 如果 他 以為 不會 痛 ， 顯然 是 因為 他 自己 不 曾 經歷 過 被 人家 拿 鉗子 移除 K 鋼線 。 後來 強納森 在 我 和 四 位 復健師 的 幫忙 下 ， 第一 次 站起來 ， 還 算 可以 承受 自己 的 重量 ， 只是 很 不 穩定 、 很 虛弱 ， 就 像 一 袋 馬鈴薯 一樣 ， 沒法 直直 放好 。 物理 治療師 已經 相當 滿意 ， 說 強納森 動用 了 四頭肌 ， 是 件 好事 。 他 今天 接受 眼部 電極 測試 ， 顯示 大腦 從 右 眼 接收 訊息 的 功能 還 不錯 （ 相當於 視力 檢查表 的 倒數 第二 行 ） ， 但 左 眼 就 不 太 理想 ， 不過 我們 認為 這 在 復原 初期 已經 很 好 。 雖然 第一 次 站立 的 姿態 非常 搖晃 不 穩定 ， 物理 治療師 也 沒有 太 振奮 ， 我 仍然 大 受 鼓舞 ， 心 中 又 生出 熱切 的 期望 ， 或許 我 真的 對了 ， 神經 外科 醫師 錯 了 ， 或許 有 一 天 他 能夠 再次 靠 自己 獨力 走路 。 第8 週 __UNDEF__ 第二 次 重新 把 他 帶大 的 機會 親愛 的 強納森 ： 盼望 上帝 能 賜福 予 你 ， 照看 你 。 學校 所有人 都 想念 你 ， 想念 你 的 笑 ， 以及 你 一切 的 好 ！ 希望 你 早日 康復 ， 我 將 為 你 祈禱 。 祝福 你 ！ — — 七年級 同學 C .
 
自從 轉到 神經科 病房 、 移除 尿管 之後 ， 強納森 都 穿著 大 尿布 。 我 堅持 自己 幫 他 清理 ， 就算 他 拉肚子 也 一樣 ， 我 知道 他 一定 很 討厭 我 之外 的 人 幫 他 清理 。 有時候 （ 但 不 是 每 一 次 ） 他 會 給 我 一 個 「 嗯 嗯 」 的 聲音 當作 小 訊號 ， 我 就 可以 拿 尿壺 幫 他 接 尿 （ 但 醫師 還是 不 相信 ） 。 他 的 頭 今天 一直 動 ， 現在 他 發現 自己 可以 動 了 ， 就 似乎 再 也 停 不 下來 ！ 今天 做 物理 治療 時 ， 他 可以 坐直 起來 ， 雖然 仍 需要 手 扶 ， 但 已經 愈來愈 好 。 我 正 試 著 教 他 揮手 道 再見 。 這 就 像 養育 新生兒 ， 一切 從頭 開始 ， 重新 學 吃 東西 、 胡亂 揮舞 的 手 終於 知道 怎麼 拿 東西 、 訓練 大小便 、 學 著 把 聲音 變成 語言 、 學習 重新 用 腿 走路 等等 不一而足 。 這 個 過程 充滿 驚奇 ， 偶爾 也 有 沮喪 。 一 分 又 一 秒 、 一日復一日 ， 他 從 深度 昏迷 當中 逐漸 甦醒 ， 不 記得 自己 是 誰 、 不 知 自己 身在 何處 ， 甚至 不 認得 我們 是 誰 。 若 不 知 自己 曾 去 過 哪裡 ， 又 如何 知道 未來 要 往 何處 去 ？ 若是 反過來 想 ， 我 又 何嘗 不 幸運 ？ 甚至 可能 是 世上 最 幸運 的 母親 ， 因為 我 有 第二 次 重新 把 他 帶大 的 機會 ， 當初 若 稍 有 差池 ， 很 可能 就 是 另 一 番 景況 ， 就 像 其他 悲慘 不幸 的 家庭 那樣 。 靠 著 這些 想法 ， 我 才 能 在 情緒 低落 的 時候 繼續 堅強 。 我 仍然 擁有 強納森 ， 情況 也許 已經 不同 ， 我們 和 他 對 未來 的 夢想 已然 改變 ， 但 最 重要 的 夢 已經 實現 了 ！ 第58 天 __UNDEF__ 抱 一下 媽媽 今天 是 至今 進步 最多 的 一 天 ！ 進行 物理 治療 時 ， 他 對 每 個 指令 都 有 反應 ， 例如 「 摸摸 你 的 頭 」 、 「 舉起 大拇指 」 、 「 揮手 」 、 「 舉手 擊掌 」 ， 最 讓 我 開心 的 是 物理 治療師 說 ： 「 抱 一下 媽媽 。 」 他 立刻 抬起 頭 ， 深情 看 著 我 ， 舉起 右手 環繞 在 我 身 上 ， 給 我 一 個 擁抱 。 我 當下 喜極而泣 ， 後來 我 環顧 四周 ， 發現 所有 物理 治療師 的 臉 上 也 默默 滑下 淚水 。 經過 五十八 個 焦急 的 日子 ， 我 一直 等待 有 一 天 他 能 用 這 種 方式 給 我 回應 ， 我 似乎 每 晚 都 做 這樣 的 夢 ， 也 這麼 祈禱 。 大家 都 能 明顯 感受到 我 今天 全身 上下 閃耀 著 幸福 光環 ， 又 帶 些 如釋重負 的 輕鬆 。 羅伯 原本 都 一起 參與 物理 治療 時間 ， 可惜 今天 卻 錯過 這 個 神奇 的 時刻 ， 後來 他 到 醫院 ， 看到 我 高昂 的 情緒 ， 也 因而 振奮 不少 。 第60 天 __UNDEF__ 準備 把 孩子 弄回家 又 是 個 好 日子 。 強納森 跟 每 個 離開 病房 的 人 揮手 道別 ， 也 在 語言 病理 醫師 要求 下 ， 正確 指出 溝通 手冊 裡 的 項目 。 他 今天 給 我們 好多 回應 ！ 我 試範 用 手指 比出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五 ， 他 立刻 跟著 做 ， 甚至 讓 復健 醫師 首度 對 他 另眼看待 ！ 此外 ， 當 物理 治療師 要 他 配合 從 椅子 移到 床 上 ， 他 也 把 手臂 交叉 放 在 胸 前 。 很 可惜 ， 他 才 剛 開始 出現 穩定 進展 ， 物理 治療 部門 卻 通知 我們 ， 因為 強納森 不 屬於 「 優先 病患 」 之 列 ， 他們 必須 取消 週末 的 物理 治療 時間 。 羅伯 和 我 堅持 面見 物理 治療 部門 主管 ， 表達 我們 的 關切 。 我 認為 完全 相反 的 做法 才 合理 ， 進步 速度 若 不如 院方 預期 ， 不 就 代表 治療 時間 仍 不足 嗎 ？ 羅伯 說破 了 嘴 ， 試圖 說服 他們 這 是 完全 錯誤 的 判斷 ， 但 他們 並 不 打算 改變 立場 ， 所以 我們 意識到 必須 重新 思考 目前 的 狀況 。 就 在 他 對 治療 的 反應 變好 的 此刻 ， 我們 希望 可以 增加 治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