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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 讓 我 吐 個 大半夜 。 就算 晚上 頭 不 痛 , 接手 折磨 我 的 變成 背 痛 與 暈眩 , 我 還是 只 能 睡 三 、 四 小時 。 於是 我 開始 晚上 獨個兒 喝 酒 , 打算 把 自己 灌到 不省人事 , 結果 往往 是 隔天 清晨 渾身 痠痛 僵硬 地 醒來 , 無法 下床 。 我 的 婚姻 也 走到 了 盡頭 。 我 和 艾咪 交往 了 兩 年 , 婚禮 是 我 遠征 海外 前 , 在 肯塔基州 納克斯堡 基地 附近 的 一 個 公園 舉行 的 , 由 治安官 幫 我們 證婚 。 我們 都 希望 能 在一起 , 彼此 照顧 , 但 那時 我 得 準備 八十 名 士兵 前往 伊拉克 的 作業 , 壓力 太 大 , 我 竟 請 她 離開 , 自以為 這樣 比較 好 。 想當然耳 , 她 既 傷心 又 孤單 , 沒 多久 便 跟 我 說 , 她 得 了 憂鬱症 。 只是 我 一心 忙著 工作 , 何況 當時 還 有 個 難民 問題 得 解決 。 十 名 快 餓死 的 印度人 遭 敘利亞人 攻擊 洗劫 , 我 卻 奉命 通知 他們 , 美國 無法 提供 援助 。 美國 陸軍 的 政策 是 不 願 開 先例 , 只是 必須 扮 黑臉 的 是 我 。 最後 我 無視 上面 的 命令 , 把 這 十 個 人 抓 了 起來 , 給 他們 東西 吃 , 這 是 我 能 救 他們 一 命 的 方式 , 但 我 卻 挽救不了 自己 的 婚姻 。 在 伊拉克 的 日子 過 了 大半 , 我 只 收 過 我 太太 一 封 信 。 我 遇襲 後 打電話 通知 的 家人 甚至 不 是 她 , 而是 我 媽 , 想說 , 等 我 回國 之後 再 補償 她 吧 。 所以 返 美 之後 , 在 卡森堡 的 那 頭 幾 週 , 我 不斷 寫 email 和 打電話 給 她 。 去 華盛頓 特區 幫 爸媽 做 幻燈片 簡報 的 前 一 天 , 我 先 去 了 她 住 的 馬里蘭州 一 趟 , 兩 人 約 在 購物 中心 旁 一 間 連鎖 餐廳 見面 。 我 一心 想要 挽回 , 然而 才 不到 十 分鐘 , 我 就 明白 這 段 感情 已經 結束 。 兩 人 只 能 一口口 啜 著 飲料 , 默默 嚥下 我們 的 眼淚 。 這 之後 的 幾 個 禮拜 , 我 繼續 以 酒佐傷 , 將 大 把 的 止痛藥 與 滿心 的 悔恨 灌下 肚 。 出 狀況 的 不 只 是 我 。 第三 騎兵團 在 美國 本土 輪調 很 快 , 隔年 春天 就 要 調回 伊拉克 的 消息 傳來 , 弟兄 們 「 大難 來 時 各 分 飛 」 , 怎麼說 呢 , 就 像 人間 蒸發 。 有 人 離開 陸軍 、 有 人 轉到 其他 單位 , 總之 找 個 落腳 的 地方 就 好 。 這 其中 難免 有 人 是 真的 沒 膽 或 只 想 逃避 , 但 大部分 的 弟兄 都 知道 自己 狀況 差 到 根本 承受不了 這 種 任務 。 那時 還 沒有 心理 輔導 , 軍方 對 弟兄 們 在 戰爭 中 受到 的 心理 創傷 , 也 沒 什麼 因應 的 計畫 。 我 的 隊 上 四分五裂 : 打架 、 喝 酒 、 離婚 、 分手 、 大吵 ( 不管 有沒有 理由 ) 。 要不 就是 拚命 追求 刺激 : 開快車 、 高空 跳傘 、 濫交 — — 只 想 再次 享受 腎上腺素 狂飆 的 感覺 。 前面 提 過 的 上等 兵 卡特 , 騎 摩托車 出事 , 失去 了 一 條 腿 。 有 個 弟兄 在 科羅拉多泉市 被 捕 , 我 連夜 開車 去 保 他 出來 。 當 軍官 帶 人 是 榮譽 也 是 責任 , 這 不 是 一般人 朝 九晚 五 、 下班 回家 就 把 公司 拋 在 腦 後 的 工作 。 我 的 生命 和 弟兄 們 密不可分 , 他們 休假 的 時候 也 是 我 的 責任 。 我們 曾 笑談 彼此 的 惡夢 、 聊 酗酒 、 聊 我們 開車 的 怪癖 ( 如果 頭 上 有 高架 道路 , 我們 必定 無視 車流 、 猛 換 車道 , 讓 高架 道路 上 的 炸彈客 不 好 瞄準 ) 。 在 科羅拉多 還 會 擔心 炸彈客 , 當然 很 不 正常 , 弟兄 們 心 裡 明白 , 也 希望 我 這 個 長官 伸出 援手 。 只要 他們 開口 , 無論 夜 多 深 、 我 多 想 把 自己 灌醉 , 我 依然 有求必應 。 我 是 美國 軍人 。 我 恪守 紀律 、 身心 強壯 , 受 過 完備 訓練 , 精通 作戰 任務 。 後來 我 去 進行 心理 輔導 療程 , 但 絕口不提 當時 已經 出現 的 慢性 病痛 、 壓力 、 焦慮 等 問題 , 只 談 了 些 失眠 和 我 太太 的 事情 。 陸軍 那時 提供 兩 次 不用 經過 核准 即可 進行 的 療程 , 我 也 只 去 了 那 兩 次 , 當然 我 病 沒 好 , 我 甚至 不 曉得 這 叫做 「 病 」 。 但 如果 要 繼續 進行 療程 , 便 需要 向 軍方 申請 , 代表 我 得 跟 長官 說明 需要 繼續 進行 的 理由 。 當時 , 這麼 做 等於 自毀 前程 。 我 是 美國 軍人 。 我 恪守 紀律 、 身心 強壯 。 七月 底 , 身體 的 各 種 病痛 對 我 展開 了 各 種 攻擊 。 先 是 拉傷 腹肌 , 幾 週 後 又 拉傷 了 後腿 肌腱 。 半 年 來 , 因為 脊椎骨 裂傷 , 我 在 無意間 調整 身體 其他 部位 的 運作 方式 , 反而 耗盡 了 體能 。 我 沒有 跟 排 上 一起 做 體能 訓練 , 而是 每 天 早上 到 游泳池 自己 復健 , 但 復原 得 很 慢 , 思緒 也 亂成 一 團 。 我 以 從軍 為榮 , 也 知道 自己 前途 無量 ; 我 相信 「 伊拉克 自由 」 行動 , 更 相信 伊拉克人 。 我 是 美國 軍人 。 我 是 高手 , 也 是 專家 。 但 同時 我 也 像 失 了 魂 , 翻來覆去 想 的 都 是 那 晚 生死 一 線 間 的 肉搏戰 、 敘利亞軍 的 突襲 、 沙塵暴 、 暴動 、 阿里 、 伊馬德 、 馬赫 , 我 棄之 不顧 的 那些 人 。 我 是 自由 與 美國 安定 生活 的 守護 者 。 我 在 艾瓦利 那 一 排 中 有 個 好手 , 他 休返 鄉假 的 時候 , 太太 懷孕 了 , 但 胚胎 嚴重 畸形 。 無奈 軍方 的 醫療 系統 無論如何 不 提供 墮胎 服務 , 他們 只得 把 孩子 生下來 。 我 絕不 接受 戰敗 。 小蕾拉 誕生 時 不但 缺 了 鼻子 , 還 少 了 好幾 個 器官 。 夫妻倆 光 靠 軍方 的 薪俸 , 根本 養不起 她 。 我 抱 著 蕾拉 , 那 種 悲苦 與 辛酸 無可名狀 。 我 絕不 放棄 。 她 的 誕生 只 帶來 痛苦 , 對 她 的 父母 又 是 何等 嚴重 的 打擊 ? 我 絕不 放棄 。 最後 蕾拉 只 活 了 八 週 , 想到 她 苦命 的 一生 , 還 有 , 若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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