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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對於 你 了 解 孤軍 官兵 的 下場 將 會 有 很 大 的 幫助 , 而 我 說出來 , 使 我 這 塊 久久 積鬱 的 心情 , 也 能 得到 傾瀉 後 的 寧貼 。 李國輝 將軍 所 率領 的 七○九 團 , 是 民國 初年 雄據 河南 , 被 國父 孫中山 先生 親口 賜名為 「 建國軍 」 的 范鍾秀 部隊 , 所以 孤軍 裏面 , 上 自 最 高 長官 , 下 至 士兵 炊事 , 差不多 都 是 中原 健兒 , 後來 范鍾秀 加入 閻馮 集團 , 在 許昌 戰死 , 部隊 經 郜子 舉 將軍 接收 整頓 , 編 過 剿匪 大隊 , 也 編 過 其他 師團 , 最後 併入 第八 軍 , 改為 七○九 團 , 官長 們 多半 是 行伍 出身 , 頂多 也 是 在 當 了 官 之後 再 被 調受 訓 , 這些 終身 躍馬沙場 的 弟兄 , 既 沒有 派系 , 又 沒有 背景 , 而 問題 就 發生 在 這 上面 , 沒有 人事 關係 的 人 , 雖然 你 把 血 和 淚 為 國 流枯 , 也 沒有 什麼 人 惋惜 的 。 我們 這些 伙伴 , 戰死 的 戰死 , 沒有 戰死 的 , 像 張復生 團長 吧 , 聽說 他 在 台中 壓 麵條 營生 , 我 真 不忍 想到 一 個 滿 身 傷疤 的 憔悴 英雄 , 天天 卑屈 的 和 顧客 們 爭論 一 斤 多少 錢 , 這 是 我們 大多數 人 的 結局 , 然而 , 我們 已經 心滿意足 了 。 啊 , 我 主要 的 意思 不 是 這些 , 我 是 想 告訴 你 , 我們 這些 轉戰萬里 的 孤軍 , 雖 沒有 響亮 的 口號 , 喊 在 嘴 邊 , 但 我們 義薄千秋 。 李國輝 將軍 一定 要 等到 葛家 壁營 到達 雍和 才 肯 撤退 , 便是 如此 。 而 現在 , 當 我們 在 岩帥 被 圍 , 決定 要 撤 而 撤 不下 , 也 是 如此 。 我 看到 太多 的 將軍 在 生死 關頭 拋下 他 那 相依為命 的 部下 , 倉促 逃走 , 等到 發現 平安無事 , 再 鑽營 歸來 , 還 厚顏 的 說 他 的 走 是 奉有 命令 , 他們 都 是 有 辦法 的 人 , 他們 永遠 是 有 官 有 勢 , 永遠 領導 我們 的 。 而 我們 , 這 支 孤軍 所以 能 屹立不搖 , 那 是 即令 在 最 危急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不 出賣 我們 的 朋友 , 都 不 背棄 我們 的 弟兄 。 第一 排 既 撤 不 下來 , 第二 、 三 排 不肯 先 撤 , 莫順理 連長 也 不肯 命令 他們 先 撤 , 要 死死 在一起 , 劉揚 副營長 霍 的 站起來 , 說 他 要 親自 傳令 , 莫順理 連長 不 答應 , 但 他 已 奪門而出 了 。 然而 , 敵前 撤退 使 我們 這 一連 潰不成軍 , 第一 排 在 熾烈 的 砲火 下 , 一經 後 撤, 共軍 便 衝下來 , 雙方 膠着 在一起 , 火力 歸於 無用 , 第二三 排 也 加入 戰鬥 , 我 和 莫順理 連長 各 持 一 挺 卡賓槍 且 戰 且 走 , 幸虧 , 那 一 天 又 是 大 霧 , 這 和 大 水塘 那 一 夜 的 大 霧 一樣 , 救 了 我們 , 使 我們 只要 離開 敵人 兩 步 之外 , 便 無影無蹤 , 我們 三 位 長官 在 另 一 個 山口 把守 , 迎接 陸續 退下來 的 弟兄 。 大概 一 個 小時 後 , 我 發現 我 成 了 單獨 的 一 個 人 , 大霧如墨 , 遠處 只有 零落 的 槍聲 , 和 低低 的 人語 , 莫順理 連長 不 知 到 那裏 去 了 , 任何 人 走出 兩 步 之外 都 會 像 被 地球 吞沒 了 似的 消失 , 而 互相 間 又 不能 大聲 呼喚 , 我 只好 向 崖 下 摸索 , 那 正 是 向 紹興 撤退 的 山徑 , 就 在 這 時候 , 誰 也 料 不 到 , 共軍 已 啣尾 追至 , 他們 的 先頭 部隊 在 大 霧 掩護 下 , 也 進入 山徑 , 雙方面 的 士兵 混亂 雜 在一起 , 只是 誰 也 看 不 見 誰 , 誰 也 不 認識 誰 。 我 永遠 記得 一 個 叫 郭永年 的 有趣 弟兄 , 這 位 滿 口 河南 方言 , 後來 在 緬境 戰死 的 大漢 , 我 是 在 山徑 旁邊 休息 時 幾乎 誤坐 到 他 身 上 的 , 他 實在 太 累 了 , 我們 兩 個 默默 的 蹲 在 一 棵 樹 後 , 聆聽 着 腳步聲 向 西 延伸 , 他 悲哀 的 說 ── 「 官長 , 你 有 沒 有 煙 ? 」 「 在 大 霧 裏 吸煙 , 你 真 是 一 個 好 靶子 了 。 」 「 死 了 也 不比 發癮 難受 。 」 我 沒有 給 他 煙 , 因為 我 是 不 吸煙 的 , 我 拉着 他 , 並肩 前進 , 有 一 個 伙伴 , 便 覺得 心情 平安 多 了 , 然而 , 這 位 郭永年 弟兄 的 趣事 就 在 後 半夜 發生 , 當 我們 再 繼續 前行 一 個 鐘頭 的 時候 , 忽然 後面 一 隻 大 手 抓住 他 的 領子 。 「 你 是 那 一 部份 的 ? 」 那 人 問 。 「 我 操 你 媽 , 」 他 扭頭大罵 , 「 你 不 嫌 累 嗎 , 老子 是 人民 解放軍 。 」 問話 的 人口音 是 陌生 的 , 我 剛 要 制止 他 罵 , 他 已 罵出 了 , 等到 兩 人 面對面 的 時候 , 那 人 帽子 上 的 紅星 像 血 一樣 的 使 他 一 跳 , 這 時候 , 聽到 他 罵聲 的 莫順理 連長 在 左方 的 大 霧 裏 大叫 ── 「 郭永年 , 快 到 我 這裏 ! 」 郭永年 的 「 人民 解放軍 」 幾 個 字 使 那 個 共軍 一 呆 , 等 他 一 呆 過後 , 郭永年 的 卡賓槍 已 射中 他 的 胸膛 , 但 莫順理 連長 的 掩護 顯然 救不了 我們 , 郭永年 一 響 槍聲 馬上 召來 雨 一樣 的 射擊 , 我 向 後 倒退 一 步 , 想不到 下邊 便是 萬丈懸岩 , 我 像 一 塊 滾動 的 石頭 一樣 滾 了 下去 , 昏厥 在 那 谷底 。 一一 等到 我 醒來 的 時候 , 天 已 大亮 , 雖 是 七月 間 最 炎熱 的 天氣 , 谷底 陰森 冷冽 , 卻 凍 的 我 發抖 , 陽光 在 插入 天際 的 峰頭 照耀 , 混身 骨頭 像 全 折斷 了 似的 痛 起來 , 用 手 摸 一下 前額 , 抹下 的卻 是 一手 濕膩 的 鮮血 , 心 裏 陡 的 害怕 起來 , 一 種 即將 葬身 谷底 的 恐懼 襲擊 着 , 我 站起來 , 向 我 認定 是 往 紹興 的 那 個 方向 走去 , 然而 , 卻 一直 等到 一 聲 巨 喝 , 在 我 身後 爆 起 , 我 才 發現 竟是 向 岩帥 走回去 。 「 不准 動 ! 」 我 聽到 這 一 聲 巨 喝 , 還 沒有 來得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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