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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他 舉刀 朝 我 頸部 刺下 時 , 我 甚至 可以 嘗到 他 的 氣息 , 感到 他 眼 中 的 恨意 。 我 重心 一 挪 , 刀子 刺中 我 左 肩 護 甲 的 邊緣 , 向 外 一 偏 , 割裂 我 的 制服 , 劃過 左臂 的 三頭肌 。 我 猛力 推開 他 , 在 那 電光石火 的 一瞬間 , 從 大腿 的 槍套 中 掏出 手槍 , 對 朝 我 右邊 攻擊 的 第一 個 歹徒 身體 中央 開 了 一 槍 。 一 聲 駭人 的 慘號 , 那 種 劇痛 與 毀滅 後 最 原始 的 尖叫 , 劃破 沙漠 的 空寂 。 我 扭動 身體 , 摔 了 下來 , 帶 著 長 刀 的 男人 還 壓 在 我 身 上 , 推 著 我 往 下 墜落 。 我 又 開 了 兩 槍 , 然後 只 記得 脊骨 重重 摔 在 水泥地 上 , 頭 猛 地 朝 後 一 仰 , 之後 , 整 個 世界 就 像 我 四周 的 沙漠 , 化為 一 片 漆黑 。 第五 章 美國 軍人 我 想 站 得 離 邊緣 愈 近 愈 好 , 但 我 不 跨過去 。 在 邊緣 , 你 能 看見 中心 看 不 見 的 各 種 事情 。 — — 馮內果 ★ 5 如果 要 具體 說 一 個 改變 我 一生 的 時刻 , 我 必然 會 說 是 我 遇襲 的 時候 , 和 接下來 的 那 幾 天 。 有 好幾 年 我 曾 不斷 回想 當時 的 決定 。 我 每 天 都 得 與 頭痛 和 背 痛 共處 , 也 有 無數 的 夜裡 為 那 兩 名 歹徒 的 臉 而 驚醒 — — 拿 刀 男子 眼 中 的 恨 , 遭 我 射傷 的 男子 慘號 。 從 那 個 時刻 起 , 到 遇見 星期二 為止 , 這 條 路 走 得 漫長 , 而且 滿 是 低谷 。 有時 我 會 想到 人生 無法 預料 的 變化 、 巧合 與 轉折 。 假使 我 不 曾 努力 延續 軍旅 生涯 呢 ? 假使 我 沒 看到 協助犬 計畫 的 那 封 email 通知 呢 ? 假使 星期二 不 曾 在 獄 中 待 過 呢 ? 牠 的 養成 過程 如此 不同 , 在 ECAD 還 多 待 了 三 個 月 。 萬一 我們 不 曾 相遇 , 星期二 成 了 別人 的 協助犬 呢 ? 但 坦白 說 , 我 非常 幸運 。 能 遇見 星期二 是 我 的 福氣 ; 遇襲 後 幾 小 時間 發生 的 事 , 更 是 我 福大 命大 。 佩吉 開槍 解決 了 被 我 擊中 的 歹徒 , 而 帶 刀 男子 在 佩吉 趕到 之前 先行 逃逸 , 我 才 得以 用 無線電 求援 。 接下來 的 二十四 小時 , 我 時而 昏迷 時而 清醒 , 所以 只 記得 一些 片段 。 我 記得 藍. 丹豪斯 上士 俯身為 我 打氣 : 「 沒 事 的 , 長官 , 沒 事 的 , 我們 送 你 回家 。 」 也 記得 醒來 時 幾乎 全裸 、 冷 得 要命 , 被 帶子 綁 在 急救用 的 脊椎 固定板 上 ; 還 記得 黑鷹 醫護 專機 中 , 空中 醫護 人員 的 夜視鏡 在 黑暗 中 發亮 。 等 我 在 陸軍 野戰 醫院 附近 的 行軍床 上 醒來 , 我 的 好友 厄尼.安柏斯 中尉 咧嘴 笑 著 塞給 我 一 本 《 花花公子 》 , 和 一 張 黛安娜.克瑞兒 的 CD 。 我 覺得 下半身 好像 癱 了 , 痠痛 難耐 , 不過 所幸 過 了 幾 個 小時 , 腿 又 可以 動 了 。 到 了 第三 天 , 身 上 最 嚴重 的 傷口 要 算是 左臂 的 撕裂 刀傷 和 瘀青 , 但 白色 繃帶 上 乾涸 的 血跡 , 應該 代表 情況 不 算 太 糟 。 不會 留下 永久 的 創傷 , 頂多 一 道 小 傷疤 吧 ? 我 望 著 黑色 的 血跡 , 心想 , 就 這樣 而已 ? 我 就 只 受 這 點 傷 ? 我 還 以為 我 死 了 。 但 真正 的 創傷 在 裡面 : 我 背 上 斷 了 三 根 脊椎骨 , 加上 把 我 撞暈 的 腦震盪 , 造成 了 創傷性 腦損傷 , 只 是 我 根本 不 曉得 這些 內傷 嚴重 的 程度 , 而且 居然 好幾 年 放 著 不 管 。 醫療 小組 說 要 送 我 去 巴格達 , 因為 野戰 醫院 沒有 X光機 , 但 我 不 想 去 。 我 全 身 劇痛 , 光 是 稍微 動 一下 , 頭 就 痛 得 爆炸 。 而且 我 知道 , 一旦 去 了 巴格達 , 我 的 軍旅 生涯 就 算完 了 , 我 絕不 想 就此 打包 回家 。 我 等 了 十三 年 才 有 今天 , 而且 艾瓦利 還 有 那麼多 事 要 做 ! 再 過 幾 天 就 是 聖誕節 , 我 絕不 能 把 弟兄 留在 沙漠 , 自己 一 個 人 回去 。 我 對 太多 人 有 責任 , 對 我 這 一 排 、 對 願意 捨命 協助 我們 的 伊拉克人 — — 伊馬德 中校 、 阿里 、 馬赫 , 還 有 , 對派 我 到 這裡 來 的 祖國 , 我 都 有 責任 。 要 我 離開 伊拉克 , 除非 我 確實 在 當地 有所 貢獻 , 要不 就 是 我 為 國 捐軀 。 光 是 嚴重 的 背 痛 頭痛 刀傷 , 就 要 我 回去 ? 我 絕不 幹 。 於是 , 遇襲 四 天 後 , 二○○三年 的 聖誕節 , 我 回到 艾瓦利 , 弟兄 們 興高采烈 迎接 我 , 牆 上 的 塑膠 布告板 還 寫 著 「 G 連 1 分 , 敘利亞 0 分 」 。 我 的 心理 問題 很 可能 就 是 那時 開始 的 , 只 是 我 同樣 沒 留意 問題 有 多 嚴重 。 此刻 的 我 終於 明白 , 那 名 躺 在 擔架 上 離開 艾瓦利 的 軍人 , 早已 拿定 了 主意 ; 那 名 重返 艾瓦利 的 軍人 , 回來 的 時候 帶 著 滿 腔 怒火 與 決心 。 我 遇襲 絕對 不 是 運氣背 碰上 歹徒 , 這 是 經過 縝密 規劃 , 也 需要 情資 支援 的 行動 。 後來 馬赫 跟 我 說 , 暗殺令 是 伊拉克 指揮 系統 下 的 , 很 可能 是 在 拉馬迪 的 高層 。 這 證實 了 我 的 假設 : 白排 大規模 打擊 貪腐 的 動作 惹惱 了 所謂 的 「 盟軍 」 , 我 才 會 成為 他們 暗殺 的 目標 。 是 我們 反擊 的 時候 了 。 我 不 曉得 下令 的 人 是 誰 , 但 我 知道 他們 在 艾瓦利 靠 走私 享有 既得利益 。 我 決心 予以 徹底 摧毀 , 告訴 新 伊拉克 這 群 憤世嫉俗 的 貪官 : 你 想 找 我們 麻煩 ? 你 找錯 軍隊 , 也 找錯 了 人 ! 任務 最後 的 三 個 月 , 我們 尤其 賣力 , 不但 加強 巡邏 , 查卡車 查 得 更 勤 更 仔細 。 後來 伊拉克 官員 打算 不再 接受 美軍 訓練 過 的 邊境 警察 , 伊馬德 中校 的 副手 佛茲 少校 甚至 企圖 發動 武裝 叛變 , 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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