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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不 是 十二月 三十一日 , 而是 三十日 的 一大早 ) , 煩 到 借 酒 澆愁 。 等 警察 來 敲門 , 準備 送 我 去 時代 廣場 的 時候 , 我 早已 醉 得 一塌糊塗 。 那 晚 紐約 在 我 眼 中 成 了 一 個 海濱 之 城 , 整 個 地面 載浮載沉 , 閃 著 耀眼 的 光芒 , 我 已 分 不清 虛實 。 我 還 跟 「 退伍 傷兵 計畫 」 去 探 過 一 個 退役 弟兄 的 病 , 這 我 記得 , 但 那 人 怎麼 受 的 傷 我 倒 記不清 了 。 我 也 聽 過 史普林斯汀 演唱會 的 前 半 場 ( 下場 很 慘 ) , 還 看過 一 、 兩 場 大都會隊 的 棒球賽 , 同樣 都 是 跟 「 退伍 傷兵 計畫 」 去 的 , 但 也 同樣 得 喝 了 酒 才 能 出門 面對 人群 。 很 抱歉 我 只 能 說 個 大概 , 雖然 我 理應 記得 去 過 幾 場 大都會隊 的 球賽 , 但 我 生命 裡 有 不少 片段 , 似乎 已經 洗掉 了 , 尤其 是 遇見 星期二 之前 的 那 年 。 不過 還 有 幾 件 事情 我 記得 很 清楚 — — 在 辛賈爾 燒 得 面目全非 的 自殺 汽車 、 艾瓦利 清真寺 的 晨禱 召喚 、 我 和 馬赫 同 抽 的 蘋果 菸草 香味 。 我 在 夢 中 都 聽 得 見 敘利亞軍 的 曳光彈 , 卻 記 不 得 自己 祖母 過世 是 哪 天 。 我 小時候 每 個 禮拜 都 和 弟妹 去 祖母 家 玩 , 她 是 我 小時候 的 英雄 , 年紀 輕輕 就 守寡 , 全 憑 一 股 毅力 , 在 卡斯楚方 接管 政權 後 的 一 片 亂局 中 , 帶 著 兒子 ( 我 爸 ) 、 女兒 ( 我 阿姨 ) 逃離 古巴 。 到 了 美國 , 她 先 是 做 了 幾十 年 護士 , 五十五 歲 那 年 回 學校 攻讀 教育 碩士 , 之後 還 到 教育部 上班 。 至於 留在 古巴 的 親戚 , 她 完全 沒 再 聯絡 。 祖母 是 我 生命 中 相當 重要 的 人 , 她 講 故事 給 我 聽 、 教 我 代代 相傳 的 家規 , 更 以身作則 , 讓 我 看見 怎麼 胼手胝足 打造 一 個 家 , 不 遺忘 過去 的 傷痛 , 也 不 因 傷痛 變 得 刻薄 。 她 二○○五年 五月 過世 , 正 逢 我 第二 次 伊拉克 任務 , 因此 錯過 了 葬禮 與 告別式 , 而 現在 我 連 她 哪 天 走 的 都 想 不 起來 ! 我 好氣 、 好氣 , 氣 我 自己 。 但 在 ECAD 不同 , 沒有 非 去 不可 的 出遊 , 我 也 不用 喃喃自語 — — 你 這 個 沒用 的 傢伙 , 趕快 給 我 起來 , 滾出 這 個 臭翻天 的 公寓 , 到 外面 給 大家 瞧瞧 你 還 是 個 男人 ! 那 次 的 除夕 經驗 也好 , 去 看 棒球賽 也好 , 出門 前 我 總是 這樣 告訴 自己 。 但 這 一 次 , 我 對 自己 說 , 堅強 起來 。 你 就 這 次 機會 , 你 自己 的 人生 。 前往 ECAD 的 日子 愈來愈 近 , 我 多少 次 把 酒瓶 拿起 又 放下 , 為了 這 未知 的 一 搏 , 磨練 自己 的 意志 。 但 等 我 和 這些 退役 傷兵 見 了 面 , 我 原先 的 憂心 頓時 無影無蹤 , 因為 我 認得 他們 。 少 了 手臂 、 缺 了 腿 ; 兩 根 臂杖 、 戒備 的 眼神 — — 我 認得 , 這 是 一 群 受創 的 軍人 、 需要 援助 的 軍人 。 我 油然 生出 長官 該 有 的 大將之風 與 自持 。 一瞬間 , 我 又 成 了 蒙塔望 上尉 , 一 群 軍人 之中 的 軍人 , 這 感覺 滿 不錯 , 很 棒 ! 我 非常 認真 看待 自己 的 新 角色 , 所以 隔天 我 還 舔 了 我 同學 瑞奇 那 顆 龐克黑 人頭 呢 ! 喔 , 舔頭 是 因為 我們 要 裝成 狗 的 樣子 , 這 是 訓練 的 一 部分 , 也 就 是 把 另 一 人 當成 狗兒 , 來 體驗 下 指令 的 感覺 。 瑞奇 和 我 一 組 , 把 整 套 訓練 做完 , 等 他 終於 下令 「 上來 」 , 也 就是 狗兒 要 把 前 爪 放 在 面前 的 標的物 上 , 我 心想 , 管 他 的 , 狗 怎麼 做 我 就 怎麼 做 , 於是 我 在 瑞奇 的 頭 上 用 舌頭 狠狠 地 涮 了 一 大 片 口水 。 好 戲 上場 。 瑞奇 身高 五 呎 四 ( 好 啦 好 啦 , 瑞奇 , 我 知道 你 也 會 看 這 本 書 ) — — 其實 是 身高 五 呎 四 「 半 」 , 圓滾滾 , 像 顆 放大版 的 保齡球 。 他 幹 過 保釋 公司 的 保人 、 當 過 步兵 , 夢想 是 當 賞 金 獵人 。 我 這樣 給 他 一 舔 , 他 哪 會 放過 我 ! 他 立馬 展現 鐵血 軍人 的 本色 , 先 是 放聲 大笑 , 隨即 暗中 策劃 起 他 的 復仇 行動 。 瑞奇 是 怪人 怪癖 , 一 是 頂 了 個 龐克頭 , 二 是 他 完全 無法 抗拒 黃金 飾品 的 誘惑 ( 他 對 可人 的 太太 譚咪 一樣 無法 抗拒 , 神奇 的 是 譚咪 居然 受得了 瑞奇 這 兩 個 怪 嗜好 ) 。 他 立馬 搖身一變 成 了 搞笑 的 怪頭 T 先生 , 準備 給 我 一點 顏色 瞧瞧 。 「 好 可憐 喲 , 我 好 同情 傻瓜 。 路易斯 , 那 傻瓜 就 是 你 ! 」 我們 這 夥 人 非常 神奇 地 一拍即合 , 不過 頭 幾 天 , 大家 的 熟稔 似乎 只是 為了 掩飾 彼此 的 緊張 。 我們 都 是 來 這兒 重建 破碎 的 生活 , 也 很 清楚 萬一 搞砸 的 結果 。 等 大家 各自 都 找好 配對 的 狗兒 後 , 相處 才 似乎 變 得 真正 自然 起來 。 在 我 上課 第二 天 堅持 要 和 星期二 配對 之後 , 我 時時 有 星期二 在 側 , 周圍 的 世界 似乎 因此 放慢 了 腳步 , 我 想 我 只 能 這樣 形容 我 生命 中 終於 降臨 的 平和 。 這些 年 來 , 我 的 心 總是 處在 紊亂 的 狀態 , 拖 著 殘病 的 身體 一 天 捱過 一 天 , 但 星期二 穩住 了 我 , 讓 我 學會 擁抱 當下 。 我 撫 著 牠 、 對 牠 說話 , 跟 項圈 與 牽繩 掙扎 的 每 一 刻 , 就 是 我 的 「 當下 」 。 訓練 其實 很 累人 , 尤其 我 的 體能 早已 大不如前 , 所以 我 常 得 坐 在 靠 廚房 邊 上 的 沙發 , 讓 背 休息 一下 。 星期二 總是 傍 著 我 坐 , 懶懶 地 打量 四周 , 或 閒閒 地 枕 著 我 的 腿 。 我 從 第二 天 起 就 養成 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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