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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 著 門 瞧 。 沒 幾 秒 , 樓梯間 傳來 急促 的 小 腳步聲 , 接著 換 我 家門口 一 陣 沉重 的 喘息 。 沒 錯 。 那 小 東西 在 我 家門口 。 不過 後來 什麼 也 沒 發生 , 星期二 頗為 失望 。 等到 小 東西 再次 現身 門 外 , 星期二 用 懇求 的 眼光 看 著 我 , 我 卻 搖 了 頭 。 聽 得 出 那 傢伙 東 抓 西 抓 , 又 哀 個 不停 , 然後 是 樓梯 上 更 沉重 的 腳步聲 。 別 敲門 。 我 心想 。 別 敲門 。 我 不 是 不 讓 星期二 交朋友 。 我們 已經 有 兩 個 多 月 的 感情 , 我 也 知道 牠 接納 我 這 個 領袖 。 我 的 理由 坦白 說 比較 自私 , 因為 我 喜歡 跟 星期二 獨處 , 只有 我 和 牠 , 不要 別人 打擾 。 我 要 專屬 我倆 的 時光 不 被 打斷 , 我 要 我們 的 避風港 完好 無缺 。 我 當然 清楚 總有一天 我 要 跟 外面 的 世界 接軌 , 而 星期二 是 我 的 前導 , 只是 我 還 沒 準備好 。 星期二 卻 一 副 打從 心 底 興奮 不已 的 樣子 , 我 看 在 眼 裡 , 想 說 也 關不了 牠 多久 。 愛 牠 如 我 , 狠 不下 這 個 心 。 心念 一 轉 , 我 對 樓梯間 輪番 上陣 的 跑步聲 、 嗚嗚聲 和 咚咚聲 , 也 就 沒 那麼 不耐煩 了 。 偶爾 聽到 有 個 女聲 : 「 來 吧 , 威利 , 我們 走 吧 。 」 我 居然 會 覺得 開心 , 有時 則 有點 失望 。 我 不會 主動 跨出 那 一 步 , 但 我 已 有 開門 迎接 他們 的 心理 準備 。 因此 , 終於 有 人 來 敲門 的 時候 , 我 真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敲門 的 是 房東 太太 凰 , 「 星期二 可不可以 跟 我們 家 威靈頓 玩 ? 」 她 問 。 我 朝 下 看 , 凰 的 腳 邊 有 一 隻 短小 壯碩 的 法國 鬥牛犬 , 體型 大概 只有 星期二 的 三分之一 。 身 上 幾乎 全 白 , 幾 塊 褐色 的 毛 點綴 其中 , O形腿 , 鬥牛犬 典型 的 五官 : 口鼻 像是 被 人 硬 推進去 , 兩 隻 眼睛 卻 凸出來 ; 下巴 兩旁 鬆垮垮 的 肉 , 掛 在 一 張 超級 倔強 的 臭 臉 上 。 老實說 , 這 狗 長 得 還 滿 有 個性 的 。 「 當然 當然 。 」 我 忍 著 笑回 她 。 我 的 房東 來自 柬埔寨 , 養 的 狗 卻 是 法國 鬥牛犬 , 還 有 個 傳統 英國 名字 ( 全名 「 威靈頓 」 , 暱稱 「 威利 」 ) 和 標準 紐約客 的 架子 。 「 星期二 。 」 我 轉頭 朝 裡 喊 : 「 來 認識 一下 威靈 … … 」 砰 ! 我 還 沒 介紹完 呢 , 星期二 已經 衝出 門 去 , 而且 連 狗兒 傳統 的 「 聞屁屁 」 招呼法 都 省 了 。 牠 衝力 太 大 , 把 威靈頓 撞 了 個 四腳朝天 。 小威利 馬上 跳起來 吠 了 一 聲 , 下唇 一 伸 , 接著 一 跳 跳到 比 牠 大 三 倍 的 星期二 身 上 , 星期二 則 奮力 想 把 威利 推回去 。 兩 隻 狗 扭成 一 團 , 繼續 重複 小威利 想 跳上 星期二 、 星期二 奮力 推開 牠 的 戲碼 。 忽然間 牠倆 轟轟 轟跑 下樓 , 只 見得 八 隻 腿 交纏 , 兩 個 毛茸茸 的 身體 和 拱來拱去 的 鼻子 扭成 一 團 。 我 和 凰 趕到 樓梯 邊 的 時候 , 星期二 已經 站穩 身子 , 四 階 併 一 階 走上 樓 來 ; 威靈頓 跟 在 牠 後面 , 用 小小 的 O形腿 一 階 一 階 往 上 跳 , 不過 這 狗兒 體型 小 , 志氣 高 。 星期二 上樓 後 看 了 我 一 眼 , 舌頭 俏皮 地 往 外 伸 , 眉飛色舞 。 不 想 威靈頓 冷不防 從旁 一 撞 , 把 星期二 撞上 牆 。 星期二 哪 肯 善罷甘休 , 於是 兩 人 又 扭成 一 團 互 咬 。 星期二 躺 在 地 上 , 威靈頓 則 在 牠 頭 旁邊 跳來跳去 , 咬住 牠 一 隻 耳朵 , 星期二 則 朝 威利 的 肩頭 揮 了 一 掌 。 兩 人 打 得 氣喘 吁吁 , 互 不 示弱 , 然後 又 猛 地 滾下 樓 去 。 我 望 向 樓下 , 只 見 星期二 坐 在 那裡 喘氣 , 笑 得 一 臉 得意 。 「 威利人 呢 ? 星期二 ? 」 星期二 站起身 , 那 殺 得 眼紅 的 威靈頓 , 居然 好端端 躺 在 星期二 下面 , 舒舒服服 拉長 了 四肢 , 扁扁 的 鼻子 大 口 噴 著 氣 , 不過 這 狗 還 真 能 玩 , 沒 兩 下 就 跳起來 繼續 往 樓上 暴衝 , 星期二 緊跟 在 後 , 想 咬 牠 的 尾巴 。 凰 忍不住 笑出來 , 我 也 笑 了 。 看 這 小 壯漢 繞 著 星期二 打轉 , 真的 很 逗 。 威靈頓 很 活潑 , 但 星期二 有 腦袋 。 牠 把 威靈頓 逼到 牆角 , 用 頭 朝 威靈頓 一 輪 猛攻 。 小威利 則 努力 想 抓住 星期二 的 雙耳 , 一口 塞進 嘴 裡 。 「 我 覺得 牠們 很 合得來 耶。 」 凰 說 。 「 妳 說 得 沒 錯 。 」 自此 之後 好 戲 連 台 。 我 和 星期二 每 次 走進 這 棟 樓 , 房東 夫妻 家 的 門 就 會 忽地 爆開 , 跳出 個 小威利 來 。 星期二 則 準備 迎擊 , 把 這 小鬼 摔到 地 上 , 輕 咬 牠 的 肚子 。 接著 是 威靈頓 一路 衝上 樓 , 星期二 尾隨 在 後 , 兩 人 到 了 頂 又 衝 下樓 , 而 我 和 麥可 ( 有時 是 凰 ) 則 在 樓下 笑 個 不停 。 有 次 星期二 滾下 樓 來 的 時候 , 渾身 是 白色 的 灰塵 , 還 帶 著 牆 上 的 灰泥 。 我 從 樓下 就 看 得 到 牠 在 牆 上 撞 了 個 洞 。 麥可 只是 笑 了 笑 。 「 別 擔心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會 搞定 的 。 」 我 是 個 好 房客 , 安靜 得很 。 沒有 訪客 、 不 放 音樂 、 不 裝 電視 , 就算 自言自語 , 也 是 喃喃 了事 , 潔癖 嚴重 、 交租 準時 。 麥可 為 此 很 喜歡 我 , 但 在 小威利 和 星期二 玩 在一起 之前 , 我 和 麥可 沒 講 過 幾 句 話 。 現在 則 是 兩 個 小 的 滿 屋 跑 的 時候 , 我 和 麥可 常 在 走廊 上 聊天 。 他人 不錯 , 也 吃 過 柬埔寨 打仗 的 苦 , 現在 兩 個 小孩 都 大 了 。 如果 他 知道 有 好幾 個 月 , 他 是 我 在 紐約 最 好 的 朋友 , 可能 會 嚇一跳 吧 。 至少 , 他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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