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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 超過 天下 任何 一 座 城池 。 雖然 正當 盛暑 之 時 , 但 出入 市井 的 車馬 行人 卻 似 流水 般 源源不絕 , 喧鬧聲 響成 一 片 。 夏侯 尚 騎 著 一 匹 高大 的 青色 駿馬 , 揚鞭 馳入 市井 中 。 十數 個 健壯 的 家僕 緊跟 在 馬後 , 每 一 個 家僕 手 中 都 握 著 一 根 手臂 粗 的 棗木 大棒 。 市井 中 的 人們 見到 夏侯尚 , 都 慌忙 閃開 , 有些 走 得 急 的 , 竟 至 摔倒 在 地 , 發出 恐懼 的 哭喊聲 。 夏侯 尚 高昂 著 頭 , 對 眾人 視而不見 , 縱 馬 直 向 市井 深處 的 一 株 古柳 馳去 。 那 株 古柳 枝幹 高入 雲端 , 濃密 的 樹葉 遮下來 一 片 方圓 十餘 丈 的 蔭涼 。 古柳 旁 , 是 一 間 茅草 蓋頂 的 酒肆 , 從 敞開 的 大門 中 透出 陣陣 誘人 的 酒香 。 市井內店 鋪 如 林 , 無論 是 北方 匈奴 之 地 出產 的 牛 羊皮貨 , 還 是 西域 之 地 出產 的 美玉 寶石 , 或是 江南 之 地 出產 的 絲絹明珠 , 俱 隨處 可 見 。 至於 日常 所 需 的 銅器 、 錫器 、 鐵器 、 木器 、 漆器 、 陶器 以及 花果 鳥獸 、 魚肉菜蔬 、 涼席 草鞋 等等 , 更 是 多不勝 數 , 堆積如山 。 然而 市井 內 最 不可 缺 的 酒肆 , 卻 極 難 見到 。 鄴城 的 市井 方圓 達 數百 丈 , 但 酒肆 僅有 四 、 五 家 , 因此 每 一 家 的 生意 都 是 出奇 的 興旺 。 古柳 旁 的 酒肆 店面 最 大 , 酒質 最好 , 名氣 也 最 響 , 被 人 稱為 ﹁ 柳下 ﹂ 。 平日 ﹁ 柳下 ﹂ 中 人進 人出 , 幾乎 是 鄴城 市井 裡 最 擁擠 的 地方 。 只 是 近 些 時 來 , ﹁ 柳下 ﹂ 的 門 前 竟是 十分 清冷 , 難得 見到 一 個 客人 。 ﹁ 柳下 ﹂ 只有 一 個 人 在 進進出出 。 那 個 人 便是 夏侯尚 。 每當 夏侯 尚 走進 ﹁ 柳下 ﹂ 時 , 十餘 個 健壯 的 家僕 就 橫眉怒目 地 站 在 門 外 , 任何 人 只要 稍稍 挨近 ﹁ 柳下 ﹂ , 必 遭 大棒 迎頭 攔阻 。 夏侯 尚 很 快 就 馳 至 古柳 之前 , 他 一 甩 手 中 韁繩 , 躍下 馬背 , 大步 往 ﹁ 柳下 ﹂ 酒肆 中 行 去 。 但 夏侯 尚 只 走出 兩 步 , 就 陡地 停下 腳步 — — ﹁ 柳下 ﹂ 酒肆 中 居然 有 客人 。 客人 有 二 位 。 一 位 身穿 玄衣 , 鬍鬚 花白 , 面容 清瘦 。 一 位 身穿 青衣 , 年 約 十八 、 九 歲 , 外貌 十分 英俊 。 ﹁ 柳下 ﹂ 酒肆 供 客人 飲酒 的 店面 放置 著 十餘 張 座席 , 那 二 位 客人 坐 正中 的 席上 , 隔 著 烏漆 酒案 相對 笑談 , 對 站 在 門 前 的 夏侯 尚 恍然不覺 。 夏侯 尚 望 著 酒肆 中 的 二 人 , 臉色 由 青 轉紅 , 又 由 紅轉青 。 他 猛 地 一 跺腳 , 轉過 頭 對 身後 的 眾家僕 狂吼 起來 : ﹁ 給 我 打進去 , 打斷 他們 的 狗腿 ! ﹂ 眾家僕 轟然 答應 一 聲 , 一齊 往 ﹁ 柳下 ﹂ 酒肆 衝進去 。 ﹁ 柳下 ﹂ 酒肆 的 店 門 並 不 寬大 , 眾 家僕 無法 同時 衝進去 , 只 兩 個 腿 快 的 奔 在 最前面 , 餘 者 緊跟 在 後 。 席 上 的 二 人 似乎 並 未 聽到 夏侯尚 的 狂吼 , 更 未 看到 猛 撲 進來 的 眾家僕 , 仍 是 安然 坐 著 。 眼看 那 兩 個 腿 快 的 家僕 已 衝到 二 人 面前 , 並且 舉起 了 手 中 的 大棒 。 二 人 中 , 那 個 年少 英俊 者 , 像是 動 了 一下 , 又 像 根本 未 動 。 ﹁ 啊 ! 啊 ! ﹂ 隨著 兩 聲 慘叫 , 那 兩 個 腿 快 的 家僕 竟 仰天 摔倒 在 地 。 後面 緊跟 著 的 眾家僕不及 停下 , 前後 相擠 , 俱 被 絆倒 在 地 , ﹁ 撲通 撲通 ﹂ 摔成 了 一 堆 。 夏侯 尚 愣住 了 , 怔怔地 望 著 酒肆 中 的 少年 , 就 似身 陷 在 一 場 惡夢 之中 。 那 少年 抬直 右臂 , 將 一 柄 佩劍 放 在 了 酒案 上 。 尋常 的 佩劍 , 都 插 在 皮鞘 中 , 而 那 少年 的 佩劍 , 卻 裝 在 一 個 笨拙 粗糙 的 長 木匣 中 。 木匣 上 唯一 引人注目 的 地方 , 就是 在 靠近 劍柄 之 處 刻有 兩 個 蒼勁 的 篆字 — — 太 阿 。 ﹁ 周 不疑 , 是 周 不 疑 ! ﹂ 夏侯 尚 忽然 大叫 起來 。 ﹁ 哈 哈 哈哈 ! ﹂ 那 鬍鬚 花白 的 老者 大笑 起來 , ﹁ 不 疑 老弟 無論 身在 何處 , 都 會 一眼 讓 人 看破 本來 面目 , 可 謂 名 滿天下 矣 ! 俺 左 慈枉 活 了 一百八十 歲 , 卻 不 為 人 知 , 哪怕 是 身在 鬧市 之中 呢 , 遇到 的 也 全 是 有 眼無珠之輩 , 著實 可恨 哪 ! ﹂ 在 老者 的 笑聲 中 , 有 幾 個 家僕 已 爬起 了 身 , 再次 舉起 大棒 。 ﹁ 撲通 ! 撲通 … … ﹂ 那 幾 個 家僕 爬起來 快 , 摔倒 得 更 快 。 這 一 次 夏侯 尚 看清楚 了 , 那 少年 的確 動 了 一下 , 僅僅 一下 。 少年 抓起 插 著 佩劍 的 長 木匣 , 向 前 一 伸 , 然後 仍 將 長 木匣 放回 原處 。 就 是 那 長 木匣 一 伸 , 使 一 個 家僕 往後 便 倒 , 而 那 個 家僕 的 倒下 , 又 將 另外 幾 個 家僕 連帶 撞倒 在 地 。 難怪 人稱 周 不 疑為 當今 第一 劍客 , 他 看上去 竟 比 傳言 中 所 說 的 更為 厲害 。 夏侯尚 心 中 驚駭 , 雙腿 忍不住 顫抖 起來 。 ﹁ 鄴城 到底 是 鄴城 , 人人 都 知 禮 敬 長者 。 ﹂ 鬍鬚 花白 的 老者 看 著 倒 在 地 上 的 眾家僕 , 滿 臉 都 是 遺憾 之 意 , ﹁ 你 等 行 此 大禮 , 小老兒 本該 賞給 幾 個 銅錢 才 是 , 只 可惜 小老兒 還 沒 找著 主顧 , 手 中 空空 , 有心 無力 啊 ! ﹂ ﹁ 反 了 , 反 了 ! ﹂ 夏侯尚 又 狂吼 起來 。 老者 的 話 , 使 他 一下子 明白過來 。 他 其實 根本 用不著 害怕 , 在 鄴城 之中 , 勢力 最 大 的 便是 曹家 和 夏侯 家 , 而 曹家 和 夏侯 家 又 實 為 一體 , 休說 是 一 個 劍客 , 就算 是 當朝 大臣 , 見到 他 也 不 敢 不 避 讓 三 分 。 ﹁ 什麼 反 了 ? ﹂ 夏侯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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