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 曲子 吧 ！ ﹂ 李姬 嫣然一 笑 ， 手指 輕 撥 箏弦 ， 彈唱 起來 — — ﹁ 有 美 一 人 ， 婉 如 清揚 。 妍姿 巧笑 ， 和 媚 心腸 。 知音 識曲 ， 善為 樂方 。 哀弦 微妙 ， 清氣 含芳 。 流鄭 激楚 ， 度宮 中商 。 感心 動耳 ， 綺麗 難忘 。 離 鳥 夕宿 ， 在 彼 中洲 。 延頸鼓翼 ， 悲鳴相求 。 眷然 顧之 ， 使 我 心愁 。 嗟爾昔人 ， 何以 忘憂 。 ﹂ 曹丕 聽 著 ， 聽 著 ， 竟是 癡 了 ， 眼 中 潮濕 滾熱 ， 望出去 模模糊糊 ， 一 片 茫然 。 他 為了 我 竟是 這般 沉醉 ！ 李姬 心花怒放 ， 嬌媚 地 問道 ： ﹁ 大 公子 ， 賤妾 唱 的 曲子 好聽 嗎 ？ ﹂ ﹁ 李姬 ， 妳 知道 這 首 詩歌 是 我 為 誰 作 的 嗎 ？ ﹂ 曹丕 不 答 ， 反問 道 。 ﹁ 這 個 … … 賤 妾 不 知 。 ﹂ ﹁ 是 啊 ， 妳 不 知道 。 那 時候 我 只有 十八 歲 ， 卻 成 了 這 個 世上 最 幸福 的 人 。 因為 天下 最 美麗 的 女子 ， 竟 為 我 所有 。 ﹂ ﹁ 天下 最 美麗 的 女子 ？ 她 是 誰 ？ ﹂ ﹁ 不 ， 她 不一定 是 為 我 所有 。 ﹂ 曹丕 臉 上 忽地 現出 痛苦 之 意 ， ﹁ 雖然 她 就 在 我 的 身邊 ， 卻 又 好像 天 上 的 雲彩 那般 遙遠 ， 縱然 天天 相見 ， 也 不能 相親 。 ﹂ ﹁ 她 到底 是 誰 ？ ﹂ ﹁ 那 一 年 ， 我 剛剛 得到 了 她 ， 卻 又 要 出征 ， 心 中 的 離愁 無法 排遣 ， 就 為 她 寫下 這 首 樂府 詩歌 。 丞相 大人 一直 說 我 武藝 雖 好 ， 文章 卻 是 差 了 許多 。 但 丞相 大人 看過 這 首 樂府 詩歌 之後 ， 卻 再 也 不 說 我 的 文章 差 了 。 天下 許多 精通 詩文 的 名士 見 了 這 首 樂府 詩歌 ， 亦 是 對 我 心悅誠服 。 只有 她 見 了 這 首 樂府 詩歌 ， 卻 是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這麼多 年 來 ， 我 一直 想 聽 她 為 我 彈唱 這 首 曲子 ， 可是 她 依然 不肯 … … ﹂ ﹁ 大 公子 ， 你 還 沒有 告訴 我 ， 她 是 誰 ？ ﹂ 李姬 委屈 地 說 著 ， 眼 中 的 淚珠 撲簌簌 掉落下來 。 ﹁ 妳 不用 知道 她 是 誰 ！ ﹂ 曹丕 冷冷 說道 。 ﹁ 難道 我 比不上 她 嗎 ？ ﹂ ﹁ 天下 的 女子 ， 沒有 一 個 比得上 她 。 ﹂ ﹁ 大 公子 不 說 ， 我 也 知道 她 是 誰 ！ ﹂ ﹁ 哦 ？ ﹂ ﹁ 她 是 一 個 賊婦 ， 不要臉 的 賊婦 。 她 嫁 了 一 個 男人 ， 又 嫁 了 一 個 ， 還 嫌 不 夠 ， 還 要 到處 去 勾引 男人 。 ﹂ 李姬 咬牙切齒 地 說 著 。 ﹁ 胡說 ！ ﹂ 曹丕 陡然 狂怒 地 大吼 著 ， 狠狠 將 杯 中 的 殘酒 潑 了 出去 。 酒水 劈頭蓋腦 地 淋 在 了 李姬 的 頭 上 、 臉 上 。 ﹁ 哇 ！ ﹂ 李姬 捂 著 臉 大哭 起來 ， 邊 哭 邊 倒 在 席 上 ， 身子 亂 滾 。 ﹁ 妳 這 賤婦 ， 還 敢 撒潑 ！ ﹂ 曹丕 怒氣沖沖 地 站起身 來 ， 抬 腿 在 李姬 的 屁股 上 踢 了 一 腳 。 ﹁ 啊 — — ﹂ 李姬 長長 慘呼 了 一 聲 ， 飛快 地 爬起身 ， 往 室 外 奔去 ， 一邊 奔 一邊 哭叫 著 ： ﹁ 我 不 是 賤婦 ， 我 是 丞相 夫人 賜給 大 公子 的 。 大 公子 罵 我 ， 就是 在 罵 丞相 夫人 。 我 要 去 問問 丞相 夫人 ， 我 當真 是 個 賤婦 嗎 ？ ﹂ 不 好 ， 我 又 做 了 一 件 蠢事 ！ 曹丕 怔住 了 ， 眼睜睜地 看 著 李姬 撩開 簾幕 ， 奔到 室 外 ， 只 覺 渾身 冰涼 。 李姬 的確 是 辛毗 送給 我 的 禮物 。 但 辛毗 身為 丞相府 長史 ， 並 不 敢 直接 將 美色 送到 我 這兒 來 。 他 只得 先 把 李姬 獻給 丞相 夫人 ， 再 由 丞相 夫人 轉賜給 我 。 唉 ！ 這 李姬 著實 有些 妖氣 ， 不僅 善於 迷惑 男人 ， 連 丞相 夫人 這 等 老婦 ， 竟 也 被 她 迷住 了 ， 以致 把 她 看 得 比 我 這 個 兒子 還要 珍貴 ， 差不多 每隔 幾 天 ， 就 要 把 她 叫 去 相陪 。 這 李姬 也 就 仗著 丞相 夫人 的 寵愛 撒起 野 來 ， 居然 都 不 把 我 放 在 眼 裡 。 若 在 從前 ， 我 也 不 怕 丞相 夫人 。 但 現在 我 和 子建 正 爭到 節骨眼 上 ， 絕不 能 出 半點 差錯 。 丞相 夫人 雖 已 年老 ， 但 她 說 的 話 ， 丞相 大人 還是 聽 得 進去 。 萬一 丞相 夫人 聽 了 李姬 的 挑撥 ， 對 我 生氣 ， 在 丞相 大人 面前 多 說 我 的 幾 句 壞話 ， 那 可 怎麼辦 呢 ？ 唉 ！ 我 為什麼 要 對 這 賤婦 提起 甄宓 ， 引得 她 打翻 醋 罐子 呢 ？ 如今 我 該 怎麼辦 ？ 啊 ， 丞相 夫人 寵愛 的 人 不僅僅 是 李姬 啊 ， 她 不 也 是 十分 喜歡 甄宓 嗎 ？ 曹丕 想 著 ， 眼前 頓時 一 亮 ， 忙 大 步 向 室 外 走去 。 3 清幽 的 臥房 中 ， 甄宓 抱 著 五 歲 的 曹叡 ， 坐 在 一 張 寬大 的 案几 之後 。 小玉 和 小翠 跪坐 在 案几 側 畔 ， 一邊 照看 著 燃 得 正 旺 的 炭火 ， 一邊 穿針引線 ， 縫補 衣裳 。 案几 上 放 著 一 幅 白 絹 ， 清晰 地 寫 著 幾 行 黑字 。 ﹁ 叡兒 ， 你 仔細 看 著 ， 娘 的 手指 在 哪 ， 你 就 唸到 哪 。 ﹂ 甄宓 邊 說 邊 將 手指 伸出 ， 在 白絹 上 緩緩 移動 著 。 曹叡 隨著 母親 手指 的 移動 ， 朗聲 唸道 — — ﹁ 關關 雎鳩 ， 在 河 之 洲 。 窈窕淑女 ， 君子 好逑 。 參差 荇菜 ， 左右 流 之 。 窈窕淑女 ， 寤寐 求 之 。 求 之 不得 … … ﹂ ﹁ 什麼 求之不得 ？ ﹂ 隨著 說話聲 ， 曹丕 撩開 簾幕 ， 大步 走 了 進來 。 小玉 和 小翠 連忙 放下 正在 縫補 的 衣裳 ， 屈身 行禮 。 甄宓 也 從 席 上 站起 ， 向 曹丕 行 了 一 禮 。 ﹁ 罷了 ， 罷了 ！ ﹂ 曹丕 連連 擺手 ， 望 著 甄宓 說道 ： ﹁ 我 有 要緊 的 事兒 告訴 妳 。 ﹂ 甄宓 將 曹叡 交給 小玉 、 小翠 ， 說道 ： ﹁ 妳們 把 小 公子 帶到 前邊 去 玩 吧 ！ 仔細 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