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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全 隨 他 的 敘述 或 悲 或 笑 , 彷彿 跟 他 一起 打 了 一 場 太平洋 戰爭 。 此外 他 也 可以 把 新聞 事件 說 得 讓 一 個 三 、 四年級 的 小孩 , 到 現在 仍 記得 當時 腦 中 被 觸動 的 畫面 。 例如 當年 瑠公圳 分屍案 的 兇手 做案 之後 帶 著 小孩 到 安東街 吃 麵 ( 這 讓 我 一直 以為 台北 的 安東街 是 條 專門 賣 麵 的 街道 ) , 還 有 甘迺迪 總統 被 暗殺 , 賈桂琳 抱住 她 先生 , 安全 人員 跳上 飛快 的 車子 保護 賈桂琳 … … 當然 , 這 記憶 全 來自 條春伯 的 嘴巴 而 不 是 報紙 。 我 的 記憶 全 是 畫面 , 有 畫面 , 是 因為 條春伯 說 得 精采 , 說 得 有如 親臨 他 至 死 都 還 搞 不清 地理 位置 的 達拉斯 命案 現場 。 於是 這 小孩 長大 後 無條件 地 相信 : 通俗 是 一 種 功力 , 絕對 自覺 的 通俗 更 是 一 種 絕對 的 功力 。 透過 那樣 自覺 的 通俗 傳播 , 即使 連 大字 都 不 識 一 個 的 人 , 都 能 得到 和 高階 閱讀 者 一樣 的 感動 、 快樂 、 共鳴 , 和 所謂 的 知識 、 文化 自然 順暢 的 接軌 。 也許 就是 因為 這些 活生生 的 例子 , 俗氣 的 自己 始終 相信 : 講 理念 容易 講 故事 難 , 講 人人 皆 懂 、 皆 能 入迷 的 故事 更 難 , 而 , 能 隨時 把 這樣 的 故事 講 個 不停 的 人 , 絕對 值得 立 碑立傳 。 莉迪亞 張嘴 正 待 開口 , 卻 看到 老人 熱切 的 神情 , 便 忍住 不 說 。 她 知道 自己 的 克制 令 老人 失望 , 只好 說道 : 「 就 像 龜 兔 賽跑 , 嗯 , 最後 獲勝 的 還 是 烏龜 。 」 「 不盡然 , 」 西蒙 說 , 「 烏龜 未必 永遠 是 贏家 , 親愛的 莉迪亞 。 」 莉迪亞 依然 保持 笑容 說 : 「 請 原諒 , 我 得 去 追 艾菲德 了 , 突如其來 的 刺激 會 令 他 難受 。 」 「 是 的 , 艾菲德 不 喜歡 變動 , 他 是 個 喜歡 守成不變 的 老頑固 。 」 莉迪亞 說 : 「 艾菲德 非常 愛 您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奇怪 , 是 嗎 ? 」 「 有時候 , 」 莉迪亞 說 : 「 的確 是 的 。 」 西蒙 目送 她 離開 房間 。 他 輕笑 幾 聲 , 搓 著 兩 隻 手 。 「 有意思 , 」 他 說 , 「 還 有 好多 樂子 呢 ! 我 要 好好 享受 這 個 聖誕節 。 」 老人 努力 站起來 , 拄 著 手杖 , 步履 蹣跚 地 走過 房間 。 他 來到 房間 角落 的 大 保險箱 前 , 轉動 密碼盤 上 的 把手 。 門 開 了 , 老人 用 顫抖 的 手 在 裏 邊 摸索 。 他 拿出 一 小 只 麂皮袋 , 打開 後 , 一 堆 未 經 加工 的 鑽石 紛紛 從 指間 滾下來 。 「 啊 , 我 的 美人 , 啊 , 還是 沒 變 , 依然 是 我 的 老 伙伴 。 那些 好 時光 ── 美好 的 日子 … … 我 不能 讓 他們 把 你們 拿去 切割 打磨 , 我 的 朋友 們 。 你們 不 該 掛 在 女人 的 脖子 上 , 或 戴 在 她們 手指 、 耳朵 上 。 你們 是 我 的 ! 我 的 老友 ! 有 些 事 只有 你 知 我 知 。 他們 說 我 老 了 , 又 多 病 , 可是 我 還 沒 倒 呢 ! 我 這 把 老骨頭 還 很 硬挺 , 而且 生活 中 還 有 些 樂子 , 還 有 樂子 … … 」 2十二月 二十三日 泰西里 跑去 應門 , 門鈴 響 得 很 兇 , 就 在 他 溫吞吞 地 越過 門廳 時 , 門鈴 又 響 了 起來 。 泰西里 脹紅 了 臉 。 怎麼 有 人 這樣 粗魯 、 不耐煩 地 按 人家 的 門鈴 ! 如果 是 那些 新來 的 唱詩班 , 他 一定 得 說 他們 一 頓 。 透過 結霜 的 門 玻璃 , 泰西里 看見 一 個 人 的 翦影 ── 一 個 戴 著 垂邊 軟帽 的 高碩 男子 。 泰西里 將 門 拉開 , 一如 他 所 料 , 是 個 俗氣 浮誇 , 穿 得 花花綠綠 的 陌生人 , 八成 是 個 厚顏 無恥 的 乞丐 ! 「 哎呀 , 這 不 是 泰西里 嗎 ! 」 陌生人 開口 說 : 「 你 好 嗎 , 泰西里 ? 」 泰西里 瞪大 眼 , 深深地 吸 了 口 氣 , 又 瞪大 眼睛 。 那 清晰 輪廓 、 傲慢 的 下巴 , 高挺 的 鼻樑 , 愉悅 的 眼神 … … 是 的 , 這些 印象 多 年 前 都 在 這兒 存在 過 , 只是 更 淡然 些 … … 他 喘 著 氣 說 : 「 哈利 先生 ! 」 哈利 笑 了 。 「 看來 我 好像 讓 你 大吃一驚 啊 ! 為什麼 ? 你們 不 是 在 等 我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的確 是 的 , 先生 。 當然 啦 , 先生 。 」 「 那 幹嘛 還 這麼 吃驚 ? 」 哈利 後 退 了 一 兩 步 , 打量 著 房子 ── 一 所 很 大 的 紅磚 建築 , 沒 什麼 創意 , 但 非常 堅實 。 「 還是 一樣 醜陋 , 」 他 評論 道 , 「 不過 重要 的 是 , 還 沒 倒 。 我 父親 怎麼樣 , 泰西里 ? 」 「 李邑 先生 可 說 是 不良於行 了 , 先生 。 老 待在 房間 裏 , 不能 到處 走動 。 不過 身體 還 算 硬朗 。 」 「 這 個 老 混蛋 ! 」 哈利 走進 屋子 , 泰西里 幫 他 解下 圍巾 , 並 摘下 那 頂 誇張 的 帽子 。 「 我 老哥 艾菲德 怎麼樣 了 , 泰西里 ? 」 「 他 很 好 , 先生 。 」 哈利 咧嘴 笑 了 。 「 一心 盼 著 見到 我 , 呃 ? 」 「 我 想 是 的 , 先生 。 」 「 我 可 不 這麼 想 ! 恰恰 相反 , 我 敢 打賭 , 我 的 出現 一定 讓 他 嚇壞 了 ! 艾菲德 和 我 一向 不合 。 還 讀 聖經 嗎 , 泰西里 ? 」 「 有 啊 , 先生 , 有時候 會 的 。 」 「 記得 那 個 浪子 回頭 的 寓言 嗎 ? 那 好 哥哥 可 不 喜歡 呢 , 記得 嗎 ? 不 喜歡 極了 ! 我 打賭 , 艾菲德 也 會 不 高興 的 。 」 泰西里 靜靜 頷首 下 望 , 他 直 著 背 , 似乎 有所 不滿 , 哈利 拍拍 他 的 肩膀 。 「 請 帶路 , 老小子 , 」 他 說 , 「 肥 牛 正在 等 我 呢 ! 帶 我 到 那兒 去 。 」 泰西里 咕噥 說 : 「 請 跟 我 到 客廳 去 , 先生 。 我 不能 肯定 大家 都 在 那兒 … … 他們 不可能 來 迎接 你 , 先生 , 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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