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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在 那 蠻荒萬里 , 猛虎毒蚊 , 緬軍 和 共軍 重重 包圍 的 邊區 , 我 可能 隨時 戰死 , 我 曾 說 過 , 我 不過 和 草木 同 朽 而已 , 連 一 掬 荒墳 , 都 不 敢 奢求 。 似乎 是 那 位 哲人 說 過 , 任何 一 個 悲劇 , 都 是 當事人 性格 造成 的 , 我 不得不 心情 沉重 的 告訴 你 , 舉目 所及 , 我們 所 看到 的 , 都 是 些 結局 失敗 的 人 。 記得 有 一 天 月夜 , 我 和 丁作韶 先生 , 在 沙拉 的 草地 上 , 盤腿 坐 在 那裏 , 談到 國人 的 風儀 , 像 劉邦 , 他 不但 允許 韓信 代理 齊王 , 且 索性 封 他 為 實缺 的 齊王 , 雖然 是 權術 , 但 他 恢宏 氣度 使 韓信 甘願 為 他 死 , 而 這 種 人 現在 不 多 見 了 , 除了 一 個 楊永泰 , 其他 的 當權 人物 似乎 只 懂得 乘人之危 和 糟蹋 人才 , 只 懂得 拚命 的 用力 挖鑿 自己 的 牆基 , 關於 這些 , 我 寫 了 一點點 , 諒 已 鑒及 , 不再 多 贅 , ( 編者 按 : 這 一 段 未 刊出 ! ) 邊區 所以 落得 今天 這 個 局面 , 似乎 是 這 種 氣質 的 報應 , 我們 真是 嘆息 , 多少 血流 疆場 的 伙伴 , 他們 一直 到 死 都 希望 能 遇到 值得 為 他們 死 的 長官 , 啊 ! 蒼天 ! 我 想 我 談 李國輝 談 的 太多 了 , 我 不能不 談 他 , 他 從 一 個 政工 人員 , 由 代理 團長 而 團長 , 孤軍 是 他 帶出來 的 , 任何 寫 孤軍 戰史 的 人 , 不能 把 他 抹殺 , 他 是 邊區 的 唯一 權威 , 其他 機關 , 不過 是 平空 加到 上面 , 不但 隔膜 , 而且 種下 四 國 會議 後 那 種 連 李彌 將軍 也 指揮不了 的 非 撤 不可 的 結局 , 李國輝 將軍 有 他 的 倔強 和 陷入 牛角尖 不可 自拔 的 嚴重 錯誤 , 關於 這 一 點 , 也 請 千萬 不要 發表 , 我 為 他 可惜 , 項羽 當 成功 之後 , 自以為 天下 已 定 , 對 總是 違反 自己 意思 的 范增 , 便 翻臉 無情 , 李國輝 將軍 便 犯 了 這 個 毛病 , 他 一向 對 丁作韶 先生 言聽計從 , 卻 在 最後 緊要 關頭 , 他 自以為 他 的 想法 高過 任何 人 , 他 自以為 他 的 權勢 便是 他 的 智慧 。 啊 , 寫到 此 處 , 我 禁不住 為 那 千載難逢 的 如同 閃電 般 逝去 的 往事 , 痛哭失聲 。 我們 , 在 這裏 的 伙伴 , 雖然 距離 祖國 萬里 , 但 我們 什麼 都 知道 , 我們 所 欽慕 的 老 長官 在 台北 那 豪華 如 皇宮 一樣 , 備有 冷氣 暖氣 的 巨廈 裏 , 和 窮苦 的 部下 全部 隔絕 , 而 聽說 他 的 夫人 每 次 麻將 都 要 輸掉 使 我們 吃驚 的 數目 , 但 我們 仍 懷念 他 , 我們 希望 我們 的 老 長官 能夠 回來 , 人心思漢 , 我們 一直 幻想 着 四十一 年 那 個 盛大 的 局面 再度 出現 , 但 他們 即令 回來 , 歷史 是 不 是 還 會 重演 , 那 又 難說 , 這 是 天命 , 抑是 人為 ? 盼 貴 報 不要 為 我 擔心 什麼 , 我 說 的 都 是 事實 , 對 一 件 不 愉快 的 事 , 我 只有 保留 甚至 徹底 掩蓋 , 但 既 經 說出來 , 我 不僅 負 法律 上 的 責任 , 也 負 道義 上 的 責任 , 一 支 孤軍 用 血 寫下 他們 的 史蹟 , 不 容許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把 功勛 拉到 自己 的 頭 上 , 即令 官場 沒有 是非 , 應 有 社會 公論 , 假使 連 公論 也 沒有 , 我們 還 說 什麼 呢 ? 恕 我 不能 像 《 對 馬 》 那 本 書 一樣 , 用 十 年 的 精力 , 用 將近 一千 頁 的 巨着 , 描寫 只有 二十四 小時 的 對 馬海峽 日 俄 之 戰 , 我 沒有 時間 , 也 沒有 資料 , 但 我 心情 的 痛苦 , 卻 隨着 每 一 個 字 而 增加 , 我 只 想 說 一 句 , 在 大勢 已 去 的 局面 上 , 不可能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沒有 私心 , 沒有 錯誤 的 , 千萬 美金 不 知道 那裏 去 了 , 我們 只是 感覺到 要 流淚 , 我 不 知道 別人 如何 , 我 的 兩 子 已 亡 , 我 將 一 死 報國 , 我 盼望 我 的 死 能 贖去 我 的 罪愆 。 盼望 能 陸續 寄給 我 你們 的 報 , 或許 我 等 不 到 看完 便 動身 赴 寮國 , 那裏 血戰 正 烈 , 如果 出 單行本 , 我 想 如 有 對 你們 記者 採訪 有所 刪改 時 , 請 許 我 再 看 一 遍 , 再見 吧 。 敬祝 撰 安鄧克保 百 拜 異域 ( 代序 ) 橋 裂 水 崩冷 月天 孤軍 一 支 潰 雲南 異域 景 殘人 老去 江山 不復 舊 江山 二○○○年 十一月 , 遠流版 《 異域 》 付印 , 距 初 寫 時 恰 四十 載 。序 有 台灣 面積 三 倍 大 的 中 緬 游擊 邊區 , 雖 經 兩 次 大 撤退 , 現在 仍 鏖戰 未 休 , 每 一 寸 土地 , 都 灑有 中華 兒女 的 鮮血 , 一 支 孤軍 從 萬里 外 潰敗 入 緬 , 無依無靠 , 卻 在 十一 年 間 , 一 次 反攻 大陸 , 兩 次 大敗 緬軍 , 以致 緬甸 政府 不得不 向 聯合國 一再 控告 孤軍 「 侵略 」 , 這 其間 , 有 無數 令 人 肝腸 都 斷 的 悲壯 事蹟 , 不 為 外人 所 知 。 本報 駐 曼谷 記者 李華明 先生 於 去年 從 泰國 寫來 一 稿 , 對 中 緬 邊區 基地 建立 的 始末 及 發展 , 報導 甚 詳 , 全 文 定名為 : 「 血戰 異域 十一 年 」 , 原 作者 鄧克保 先生 , 以 生花 之 筆 , 寫下 他 和 他 妻子 兒女 以及 伙伴 們 輾轉 入 緬 , 和 歷次 戰役 的 經過 。 茲 將 李 先生 致 報社 原函 , 披露 於 後 , 可 窺知 全 書 的 每 一 字 一 句 , 都 是 英雄 眼淚 。 在 一 個 旅客 並 不 很多 的 酒店 中 , 記者 遇見 本 文 的 作者 鄧克保 先生 , 他 是 記者 讀 大學 時 的 同窗 , 我們 在 千里 異鄉 相逢 , 共 訴別 後 景況 , 嘆年華 如 水 , 相對 唏噓 。 但 在 互相 明瞭 對方 現在 的 工作 後 , 記者 便 請 他 談 一點 中 緬邊區 的 事情 。 他 是 一 位 中級 軍官 , 這 次 正 從 香港 辦完 了 某 一 件 事 , 重返 中 緬邊區 的 歸途 之中 。 他 談到 痛心 處 , 那 位 中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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