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 　　 基本 上 ， 漢人 的 信仰 是 真誠 的 ， 而 因為 至高 神明 （ 天 ） 象徵 著 伸張 正義 、 懲罰 惡行 的 道德 力量 ， 這 也 為 基督 宗教 的 引介 預備 道路 。 然而 ， 正 因 漢人 異教徒 對 神明 的 觀點 和 態度 有異於 西方 基督徒 ， 他們 成為 基督徒 後 的 上帝觀 也 往往 讓 當代 西方 基督徒 大感 震驚 和 倉皇失措 。 24 __UNDEF__ 其中 ， 異教徒 最 難 拋棄 的 傳統 宗教 面向 應該 是 祖先 崇拜 （ an-cestor worship ） ， 尤其 是 祖先 的 牌位 。 這 需要 一 個 「 實驗性 」 的 過渡 階段 ， 亦即 在 戒慎 恐懼 的 心理 狀態 下 暫時 將 牌位 的 慣常 祭祀 擱置 一 段 時日 ， 如果 一切 平順 ， 則 他 會 先 將 牌 位置 於 床腳 下 ， 等 信心 更 穩固 時 甚至 拋棄 或 毀滅 之 ； 相對 的 ， 如果 結果 不 平順 ， 而 他 對 新 宗教 的 信心 又 微小 時 ， 他 很 快 就 會 回歸 傳統 的 生活 方式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就算 「 棄絕 偶像 」 一 事 成功 ， 我們 也 會 很 快 發現 這 位 「 敬拜生手 」 （ raw worshipper ） 已經 將 許多 異教 的 觀點 帶到 他 對 基督教 所 信仰 的 「 獨一 真神 」 的 敬拜 中 。 25 　　 那麼 ， 漢人 基督徒 如何 看待 他們 所 接受 的 真理 呢 ？ 梅 監務 首先 引用 當代 教理史 巨擘 哈那克 （ Adolf Harnack ） 的 研究 ， 指明 初代 教會 信徒 接受 基督 信仰 的 多元 動機 ， 有些 人 是 因 研讀 舊約 而 入信 ， 有些 因 邪靈 被 趕出 ， 有 些 因 基督徒 生活 的 純潔 ， 有些 因 獨一神觀 ， 有些 因 永生 的 應許 ， 有些 因 深奧 的 神學 思想 ， 有些 因 社會 理想 ， 動機 不一 ， 但 真正 理解 教義 全貌 的 人 卻 是 極 少數 。 梅 監務 認為 除了 將 舊約 改為 新約 之外 ， 上述 動機 全部 適用 於 臺灣 漢人 基督徒 。 整體 言之 ， 對 漢人 異教徒 而言 ， 真正 吸引 他們 的 是 「 獨一神論 和 教會 生活 的 純潔 」 。 26 　　 對 這些 漢人 初信 者 而言 ， 當 信仰 落實 在 生活 層面 上 時 ， 他們 真正 期待 的 是 「 上帝 應 保護 他們 免於 傷害 」 。 換句話說 ， 繁榮 或 靈驗 之 有無 就 成 了 上帝 臨在 和 保護 的 證據 ， 也 是 救恩 和 赦罪 的 確證 。 被 問及 「 如何 得救 」 時 ， 答案 往往 是 「 做 好事 」 ； 問及 「 拯救 」 的 確據 時 ， 答案 通常 是 「 比較 平安 」 ， 實際 上 意思 是 「 家人 健康 、 家畜 未 得 病 」 。 很少 信徒 能 體認 「 被 赦免 」 的 平安 。 有 人 以 「 生命 改變 」 （ 不再 賭博 、 抽 鴉片 、 生活 邪惡 、 講 歹嘴 ） 作為 得救 的 證據 ， 但是 他們 卻 常常 又 落入 原狀 。 另外 ， 有 人 對 拯救 的 看法 是 「 信主 以後 比較 不 敢 做歹 」 ， 意思 是 「 驚 上帝 」 。 相對的 ， 「 愛 上帝 」 則 是 難以 想像 的 事 ， 因為 對 臺灣 漢人 而言 ， 愛 代表 「 行動 」 且 是 「 由 上 而 下 的 」 。 簡言之 ， 漢人 信徒 渴望 外在 的 記號 以為 拯救 的 確證 ， 例如 熱水 燙到 兒子 的 腿 卻 完全 未 傷到 皮膚 、 在 強盜 手 下 脫逃 、 漢醫 西醫 束手無策 的 水腫 在 祈禱 後 得著 醫好 等 經驗 。 27 　　 梅 監務 驚異 地 發現 ， 「 唯獨 因信 稱義 」 （ justification by f aith alone ） 的 教義 對 漢人 信徒 而言 幾乎 是 不可 理解 的 。 相對的 ， 較 常 聽到 的 信念 是 「 只要 守 安息日 並 過 無可 指責 的 人生 就 可 上 天堂 」 ， 因此 ， 他們 幾乎 沒有 「 領受 恩典 」 （ “ grace infused ” ） 的 觀念 。 28 __UNDEF__ 也 因此 ， 洗禮 被 視為 「 僅 是 儀式 」 ， 接受 洗禮 的 理由 常常 是 「 我 漸漸 老 了 ， 我 的 朋友 認為 我 應該 被 洗 一 洗 ！ 」 有趣 的 是 ， 正 如 初代 基督徒 一般 ， 臺灣 基督徒 也 關心 「 洗禮 後 所 犯 的 罪 」 （ post-baptismal sins ） 要 如何 洗清 的 問題 。 29 　　 在 介紹 一些 本 地 基督徒 同工 的 故事 之後 ， 梅 監務 在 本 書 的 最後 提到 「 宣教 工作 的 困難 」 。 他 悲哀 地 指出 ， 臺灣 漢人 事實 上 活 得 很 自在 ， 最 關心 的 是 「 食物 和 衣服 」 ， 他們 喜歡 聽講 道 ， 認為 比 看戲好 。 他們 愛 聽 自己 祭拜 的 神明 受 恥笑 ， 也 願意 接受 「 獨一神 」 的 道理 ， 但是 論到 耶穌 的 故事 時 往往 沒有 興趣 聽完 ， 對 耶穌 被 釘 十字架 而 死 的 故事 則 是 大笑 一 番 （ 評語 往往 是 「 這 個 救主 怎麼 這麼 沒用 ！ 」 ） ， 不久 則 忘掉 所 聽到 的 一切 。 對 梅 監務 來 說 ， 若 能 有 「 一 個 人 」 為 耶穌 的 死 而 感謝 上帝 也 足夠 令 人 興奮 ， 但是 往往 卻 連 一 個 也 沒有 。 儘管 如此 ， 他 也 明確 指出 ， 臺灣 的 漢人 信徒 並非 「 麵粉 基督徒 」 （ rice-Chris-tian ） ， 因為 他們 的 捐獻 比例 遠 比 西方 教會 的 信徒 還 高 ， 他們 的 道德 生活 表現 也 從不 令 人 失望 。 30 __UNDEF__ 他 特別 稱讚 漢人 信徒 的 熱誠 ， 生活 的 改變 ， 教會 生活 的 忠實 ， 也 以 漢人 禁絕 吸食 鴉片 的 經驗 來 比擬 西方 教會 的 戒酒 運動 ， 並 強調 漢人 教會 幾乎 不 曾 有 教會 基金 管理 不善 的 案例 。 31 　　 談論 至 此 ， 梅 監務 感嘆 地 說 ： 「 我們 發覺 ， 真正 缺乏 的 不 是 倫理 ， 而是 宗教 ； 如果 我 可以 這麼 說 的 話 ， 有時 我 真的 期盼 能 少一點 的 倫理 ， 多一點 的 宗教 。 」 32 __UNDEF__ 他 也 提及 ， 漢人 教會 確實 不斷 在 成長 ， 但是 當 我們 和 新 皈信 者 談話 時 ， 卻 感到 多麼 無趣 ， 因為 他 所 談 的 不 是 「 耶穌 和 他 的 愛 」 ， 而是 「 偶像 崇拜 的 無益 以及 真神 的 保護 力量 」 。 這些 新 基督徒 們 發覺到 ， 是 上帝 賜給 了 他們 「 健康 和 財富 」 。 就 這 點 而言 ， 梅 監務 不得不 同意 ， 漢人 新 信徒 是 某 種 「 麵粉 基督徒 」 ， 只不過 他 所 期盼 的 物資 並非 來自 人 ， 而是 上帝 。 當然 ， 有 部分 基督徒 已經 超越 這 種 「 低俗 的 物質 階段 」 且 展現出 高尚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