頒獎 典禮 上 全 是 些 蠢貨 和 驢蛋 （ 嗯 ， 關於 這 點 ， 說不定 他 的 看法 是 對 的 ） 。 他 又 打 了 一 次 手機 ， 這 次 狠狠 修理 另 一 個 同事 ， 在 這 個 節骨眼 ， 女友 講話 了 ， （ 在 我 看來 ） 很 英勇 地 示意 他 不要 再 把 人家 當 peon （ 打雜 奴工 ） 看待 。 「 妳 根本 就 不 懂 『 peon 』 的 意思 。 」 那 傢伙 說 。 「 那 是 指 僕役 或 下人 。 」 女友 說 。 真 有 她 的 ！ 我 暗想 。 他 的 想法 卻 不 一樣 。 「 不 對 ， 那 是 錯 的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詞 和 社會 地位 根本 無關 。 」 「 你 倒 說說 看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那 是 指 矮小 的 人 、 塊頭 小 的 人 ， 譬如 侏儒 。 」 他 一 臉 看 扁 對方 、 自信滿滿 、 懶得 多 講 的 表情 。 「 真 的 嗎 ？ 」 他 女友 說 ： 「 我 敢 說 這 詞 是 指 僕役 。 」 「 才 不 呢 ！ 真正 的 定義 是 『 小 個頭 』 ， 一般人 常 亂用 這 個 詞 。 」 他 還 真 不 是 開玩笑 的 。 Peon 是 指 侏儒 ？ 真的 嗎 ？ 我 還 沒 讀到 Ｐ 字 首 ， 所以 還 沒 念到 關於 peon 的 資料 ， 但 百分之九十六 確定 他 講錯 了 ， 我 幾乎 可以 確定 ， 塊頭 真正 小 的 其實 是 他 的 大腦 皮質 。 但 剩下 的 百分之四 不 肯定 ， 使得 我 沒 轉 過 頭 去 告訴 他 ： 就 請 把 手機 當做 肛門 栓劑 使用 吧 ！ 嗯 ， 除了 不 肯定 之外 ， 也 因為 我 這 輩子 很 討厭 與 人 衝突 ， 所以 才 沒 那麼 做 。 我 腦 裡 閃過 電影 《 安妮霍爾 》 的 一 幕 ， 伍迪‧艾倫冷不防 從 螢幕 後面 拉出 媒體 理論家 麥克魯漢 ， 糾正 一 個 胡說八道 的 傢伙 。 我 倒 不 需要 用到 麥克魯漢 ， 只 需要 一 本 字典 。 我 和 茱莉 看完 《 重返 校園 》 ， 結果 這 電影 很 有 娛樂性 ， 雖然 把 學院 生活 的 艱苦面 有點 淡化 了 ， 總之 回到 家 裡 後 ， 我 翻字典 查 「 peon 」 這 個 字 。 字典 裡 完全 沒有 提到 侏儒 、 小 矮人 、 哈比人 ， 或 甚至 矮 個子 達斯汀‧霍夫曼 。 「 Peon 」 是 指 農場 勞工 、 僕役 或者 窮苦 人 ， 這 個 詞 源自 西班牙文 ， 原意 是 農民 ， 從 拉丁文 轉變 而 來 ， 指 的 是 奔走 步行 者 。 這 又 是 個 提醒 ： 日常 生活 裡 可能 有 很多 「 萬事通 」 ， 其實 他們 根本 狗屁 不 通 。 我 發願 等到 自己 又 變 聰明 之後 ， 我 會 善用 得 到 的 知識 ， 不 做 邪惡 用途 ； 這些 知識 要 用來 啟發 別人 ， 而 不 是 小看 別人 。 格林 （ Green , Hetty ） 人稱 「 華爾街 巫婆 」 ， 顯然 不 是 受 人 敬愛 的 女人 。 海悌 ‧ 格林 是 十九世紀 末 、 二十世紀 初 的 人 ， 運用 聰明 甚至 有點 貪婪 精刮 的 投資 手法 ， 成為 當時 最 有錢 的 女人 。 但 她 也 最 小氣 ， 穿破 舊 衣服 ， 住在 新澤西州 霍博肯市 一 戶 小 公寓 裡 ， 而且 她 兒子 的 腿 受傷 時 ， 她 還 拒絕 請 醫生 來 治療 ， 結果 這 個 決定 害 兒子 後來 得 把 腿 鋸掉 。 說不定 她 真的 喜歡 這 種 結果 ， 因為 這樣一來 就 可以 少 買 些 襪子 。 我 個人 從來 都 不 算是 吝嗇鬼 ， 但 先 跟 你 聲明 ， 我 雖然 不 是 亂 花錢 的 人 ， 可是 的確 會 買 中等 連鎖店 如 「 香蕉 共和國 」 的 像樣 衣服 ， 大概 也 肯 付錢 給 醫生 以 挽救 我 兒子 的 肢體 ， 只要 那 孩子 好好 求 我 ； 而且 除非 是 服務生 把 卡布基諾 潑灑 到 我 膝蓋 上 ， 或 說 我 長 得 像 萊爾‧拉維特 ， 否則 我 總會 給 他們 百分之十五 的 可觀 小費 。 我 會 說 我 的 小氣 程度 屬於 中等 ， 或者 該 說 以前 是 這樣 。 大英 百科 已經 促使 我 略微 減少 小氣 程度 ， 過去 幾 個 星期 裡 開始 給 更多 小費 ， 大約 都 在 百分之二十 到 二十五 之間 。 這 是 最 明顯 的 一 例 （ 縱然 是 小 事 一 樁 ） ， 可以 看出 大英百科 改變 了 我 ， 讓 我 變 得 更 好 。 我 在 「 經濟學 」 條目 裡 閱讀到 邊際 效用 理論 時 ， 才 留意到 自己 的 這 種 改變 。 我 念 大學 的 時候 ， 算是 學 過 邊際 效用 的 全部 理論 ， 但 卻 沒有 吸收 ， 就 像 大多數 在 大學 裡 學 過 的 東西 一樣 ， 除非 這些 東西 牽涉到 更新 或 更 有效 的 方法 ， 才 會 塞進 腦袋 裡 。 有些 人 可能 對 個體 經濟學 一頭霧水 ， 因此 我 在 這裡 簡單 解釋 一下 ： 邊際 效用 理論 講 的 是 ， 消費者 從 每 一 單位 商品 所 得到 的 滿足 程度 是 有 差距 的 。 一 個 只 有 七 片 麵包 的 人 ， 如果 又 多 拿到 一 片 麵包 ， 這 額外 的 一 片 會 讓 他 大 感 開心 。 但 如果 有 人 已經 有 兩百 片 麵包 ， 多 得 足以 讓 他 吃 幾 個 月 的 三明治 ， 後來 再 多 一 片 ， 並 不會 使 他 的 精神 為 之 一 振 。 簡而言之 ， 金錢 對於 沒 錢 的 人 比較 有 意義 。 我 知道 這 一 點 逐漸 變成 常識 了 ， 但是 在 大英 百科 裡 看到 這 理論 就 是 有點 不同 ； 寫 得 堅 如 磐石 的 經濟 定律 ， 讓 我 覺得 更 強而有力 。 於是 ， 舉 個 例子 來 說 ， 像 今天 ， 我 在 下雪 的 日子 搭 計程車 回家 ， 雖然 司機 考驗 我 的 耐力 ， 一 路 上 全部 時間 都 在 跟 我 講 他 最 愛 哪 一 種 甜甜圈 的 口味 ， 但 我 還是 給 他 六 塊 美元 ， 而 不 是 平時 的 五 塊 。 我 銀行 帳戶 裡 的 錢 可能 比 他 的 多 ， 所以 那 一 塊 錢 帶給 他 的 快樂 會 比 為 我 帶來 的 要 大 ， 這 是 很 簡單 、 很 合乎 邏輯 的 結論 。 我 知道 這樣 有點 故作 高尚 的 味道 ， 一 副 恩賜 的 樣子 ， 但 我 不 在乎 ， 因為 這樣 做 讓 我 心 裡 覺得 舒暢 。 當然 ， 真正 要 做 好 事 ， 就 該 把 我 銀行 帳戶 裡 百分之九十 的 錢 都 給出去 ， 可是 我 怎麼 能 呢 ？ 畢竟 我 喜歡 香蕉 共和國 的 卡其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