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 修養 的 節目 《 傑瑞‧斯普林格 脫口秀 》 ， 從 那 之後 就 沒 再 去 過 芝加哥 。 茱莉 要 跟 我 一起 去 ， 她 在 芝加哥 有 朋友 ， 於是 我們 就 上 飛機 出發 了 。 「 妳 知道 嗎 ， 芝加哥 所以 有 『 風城 』 之 稱 ， 並 不 是 因為 風 大 的 緣故 ， 」 我 告訴 她 ： 「 而是 因為 早期 芝加哥 政客 講 的 都 是 屁話 ， 像 風 一樣 。 所以 有 此 暱稱 。 」 「 罰 一 塊 錢 ， 請 交來 。 」 我 因為 亂扯 離題 的 資料 ， 已經 被 罰 了 差不多 二十 塊 美元 ， 但 這 次 要 反對 這 一 塊 錢 的 罰款 。 「 這 不 算 離題 ， 而是 很 有用 的 氣象 資料 。 我 是 說 ， 芝加哥 的 風 並 沒有 妳 所 想 的 大 ， 收拾 行李 時 不用 帶 風衣 。 」 茱莉 聳聳肩 ， 放我一 馬 。 抵達 「 膨風城 」 的 第二 天 早上 ， 起床 後 我 穿上 一 件 西裝 外套 ， 以便 看來 像 個 專業 人士 ， 然後 去 見 大英 百科 的 公關 湯姆 ， 一起 吃 早餐 。 身為 記者 ， 工作 時 就 要 視 所有 公關 為 魔王 手下 的 小卒 ， 然而 遇到 湯姆 就 不可能 這樣 看待 他 。 湯姆 是 個 魁梧 大漢 ， 聲音 宏亮 ， 中氣 十足 ， 很 容易 開懷 大笑 。 我 之前 也 提 過 ， 他 很 聰明 ， 運用 字彙 的 能力 令 人 甘拜下風 ， 而且 旁徵博引 。 記得 有 一 次 跟 他 講 電話 ， 不 知 怎麼 提到 我 的 生日 ， 一九六八年 三月 二十日 ， 然後 湯姆 就 說 ： 「 剛好 是 越 共 農曆 新年 大 反攻 和 馬丁路德 ‧金 遇刺 身亡 之間 的 日子 。 」 使得 我 對 自己 的 生日 既 感 驚愕 ， 又 對 湯姆 的 記憶力 刮目相看 。 湯姆 大大方方 在 襯衫 口袋 裡 插 了 三 枝 筆 ， 偶爾 還 講 個 知性 的 笑話 ， 例如 「 笛卡兒 走進 酒吧 裡 ， 酒保 說 ： 『 你 好 嗎 ？ 要 我 倒 杯 啤酒 給 你 嗎 ？ 』 笛卡兒 回答 ： 『 不 好 。 』 說完 就 走掉 不 見 人影 了 。 」 講完 了 笑話 ， 湯姆 會 馬上 道歉 。 唯一 看見 湯姆 露出 一點 不安 神情 的 時候 ， 是 我 提到 有 篇 文章 宣稱 ， 大英 百科 的 網域 名稱 一度 被 另 一 個 網站 混水摸魚 利用 過 ， 那 網站 以 金髮 女郎 為 號召 重點 ， 而且 她們 所 做 的 勾當 大概 是 你 在 大英 百科 「 生殖 」 條目 裡 都 找 不 到 的 那 種 。 大英 百科 和 最 赤裸裸 的 色情 網站 扯 在一起 ， 使得 湯姆 有點 緊張 不安 ， 他 趕快 澄清 說 這 類 問題 早已 補救 了 。 總而言之 ， 湯姆 為 我 安排 了 很 緊湊 的 行程 ， 旋風式 參觀 大英 百科 的 重點 部門 ， 於是 我們 就 出發 了 。 踏出 電梯 走進 辦公室 時 很 有 奇異 之 感 。 我 已經 讀 了 大量 的 大英 百科 ， 它 成 了 無形 的 知識 之 山 ， 宛如 舊約 聖經 〈 申命記 〉 ， 是 由 至高無上 之 處 完整 無缺 傳達下來 的 ， 我 幾乎 忘掉 它 是 由 人 編寫出來 ， 是 由 那些 穿 長褲 （ 通常 也 證明 是 穿 燈芯 絨褲 ） 時 一 次 把 一 條 腿 穿進 一 條 褲管 裡 的 人們 編寫 的 。 不過 大英 百科 真的 有 編輯群 ， 而且 還是 凡人 。 此外 ， 他們 也 很 安靜 。 這 大概 是 美國 最 安靜 的 辦公室 。 湯姆 跟 我 說 ， 有 一 段 時期 ， 擁有 大英 百科 的 一 家 公司 也 擁有 專門 經營 背景 音樂 的 妙扎客 （ Muzak ） 公司 ， 因此 辦公室 總是 沐浴 在 「 賽門 與 葛芬柯 」 溫柔 敦厚 的 歌聲 裡 ， 但 現在 已經 沒有 了 。 我 聽到 的 只 是 電腦 鍵盤 的 答答聲 ， 以及 偶爾 出現 的 客氣 問答 ， 低聲 討論 哥德式 建築 或 其他 主題 等等 。 辦公室 很 整潔 ， 並 不 凌亂 ， 此外 辦公室 格 間 有些 小 擺設 ， 像是 大英 百科幾 年 前 發行 的 橡膠 人腦 模型 。 牆壁 上飾有 與 大英 百科 知識 或 傳說 相關 的 圖畫 ， 例如 羅克韋爾 所 繪 的 廣告畫 ， 畫 中 有 位 老爺爺 正在 唸 一 本 大 書 給 求知若渴 的 孫女 聽 ； 另外 有 最早 出現 的 大事 一 覽 表 （ 特別 聲明 ， 不 是 印 在 大英 百科裡 第一 份 大事 一 覽表 ， 那 種 一 覽表 要 到 第三 版 才 出現 ） ， 以及 一些 一七六八年版 大英 百科 的 版畫 真跡 ， 最 引人矚目 的 是 某些 用來 幫助 女性 生產 的 發明物 ， 看起來 很 像是 你 會 在 施虐 和 受虐 狂衣櫃 裡 找到 、 跟 球袋 擺 在一起 的 東西 。 諸如 此 類 。 第一 站 是 跟 兩 位 最 高層 的 編輯 何德樂 和 西奧多‧帕帕斯 會面 。 何德樂 主修 中國 文學 ， 辦公室 牆 上 掛有 孔子 像 。 他 有些 地方 讓 我 想起 一九八○年代 的 情境 喜劇 《 家 有 阿福 》 裡 的 父親 角色 ， 但 我 決定 自己 知道 就 算 了 ， 這 場合 不宜 扯到 這些 。 西奧多 留 小鬍子 ， 穿 了 藍 背心 、 打 領帶 ， 作風 一絲不茍 ， 你 會 感到 他 的 ＣＤ 架 上 不會 把 古典 音樂 和 爵士樂 亂放 在一起 。 兩 位 都 很 親切 ， 屬於 學院派 的 斯文 有禮 。 我 立刻 就 喜歡上 他們 ， 一方面 也 因為 他們 似乎 對 我 很 好奇 ， 因此 還 會 有 什麼 地方 是 我 不 喜歡 的 呢 ？ 我 告訴 他們 ， 這 番 追求 知識 的 行動 進行 得 很 順利 ， 他們 編 的 這 三十二 大 本巨著 讀起來 非同小可 ， 非常 有 挑戰性 。 「 講 數學 的 部分 是 我 的 bête noir （ 黑畜生 ） 。 」 黑畜生 ？ 真 不 敢 相信 這 話 從 我 嘴 裡 講出來 ； 誰 會 這樣子 講話 呀 ？ 我 這 才 明白 ， 我 比 自己 所以為 的 還要 緊張 ， 為了 急 欲 讓 這些 人 對 我 另眼相看 、 證明 自己 並非 無足輕重 ， 居然 很 不得體 地 搬出 這 個 奇怪 的 法文 用語 。 談到 從 大英百科 學到 的 特定 事項 時 ， 不 知 怎地 ， 首先 浮現 腦際 的 資料 竟是 關於 屍體 保存 ， 尤其 是 那 個 滑頭 鰥夫 的 故事 ， 他 把 妻子 的 遺體 保存 在 地面 之上 ， 因而 得以 繼承 她 留下來 的 錢財 （ 參見 「 屍體 保存 」 條目 ） 。 我 為 此 感到 有點 難為情 ， 大英 百科 有 成千上萬 筆 資料 ， 我 卻 偏偏 拿 這 項 講給 人家 聽 。 另一方面 ， 好在 起碼 我 沒 講 關於 鮑魚 有 五 個 屁眼 的 事 。 我 說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