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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文達 呵出 一 口 熱氣 , 座艙 玻璃 上 霧白 花花 , 他 戴上 護目鏡 , 啟動 引擎 , 沿著 跑道 , 機頭 拉升 , 機翼 在 半空 懸浮 。 已經 到 了 這麼 高 這麼 遠 的 地方 啦 。 不 知道 那 一 刻 , 二十二 歲 的 少年 謝文達 心 裡頭 會不會 這麼 感嘆 。 在 離 人間 很 高 很 遠 的 地方 , 他 持續 做 著 很 貼近 人間 的 夢 。 希望 故鄉 的 人們 , 過 著 更 好 的 日子 。 有 更 高 的 眼界 去 看 , 更 美好 的 未來 去 飛翔 。 地表 上 , 請願 運動 仍 在 進行 。 飛揚 的 旗幟 與 高唱 的 歌聲 中 , 人們 抬頭 , 那 一 天 , 東京 街頭 , 下 起 了 雪 。 那 不 是 真正 的 雪 。 是 紙 。 謝文達 機翼 畫 過 東京 上空 , 所 經 之 處 , 散落下 無數 關於 臺灣 議會 請願 活動 的 傳單 。 據 統計 , 達 十餘萬 張 。 傳單 上 寫 著 「 臺灣人 呻吟 在 暴戾 政治 之下 久 矣 ! 」 「 給 臺灣人 議會 吧 ! 」 「 殖民地 總督 獨裁 主義 , 是 立憲國 日本 的 恥辱 ! 」 傳單 如 雪 。 傳單 上 控訴 如 血 。 雲端 上 則 有 沸騰 著 熱血 的 少年 , 不 知 是 因為 年輕 , 而 能 飛翔 。 還是 飛翔 的 時候 , 因此 年輕 了 。 少年 的 肩膀 上 有 翅膀 , 他 將 帶 著 那時 也 是 個 少年 的 臺灣 , 走 一 段 路 。 走向 革命 與 戰鬥 的 成年 。 蠍螫 之 舞 在 舞蹈 荒漠 上 跳舞 的 蔡瑞月 蔡瑞月 ( 一九二一 ~ 二○○五 ) , 臺南人 。 十六 歲 赴 日 , 師 從 石井漠學舞 。 戰後 返 臺 , 於 臺南 開設 「 蔡瑞月 舞踊 藝術 研究所 」 , 並 巡迴 全 臺 演出 。 一九四七年 於 中山堂 正式 公演 , 聲名大噪 , 同年 與 作家 雷石榆 結婚 。 一九四九年 雷石榆 因 政治 因素 遭 驅逐 出境 , 蔡瑞月 受 牽連 囚禁 於 綠島 長達 三 年 ,獄 中 猶然 不忘 舞蹈 。 一九五一年 獲 釋放 。 一九五三年 於 臺北 中山北路 成立 「 蔡瑞月 舞蹈 藝術 研究 社 」 ( 後 更名為 「 中華 舞蹈 藝術 研究 社 」 ) , 是 臺灣 最 早期 的 舞蹈 學校 , 培育 臺灣 舞蹈 人才 。 她 終身 奉獻 舞蹈 創作 與 教學 , 一九九四年 獲 教育部 頒 民族 藝術 「 薪傳獎 」 , 一九九八年 榮獲 澳大利亞 昆士蘭 科技 大學 博士 學位 , 二○○一年 獲 臺 美 基金會 頒 「 臺灣 人文 成就獎 」 , 二○○五年 獲 總統府 頒發 褒揚令 , 由 兒子 代表 接受 。 陳?青 __UNDEF__ 撰寫 女孩 掛念 的 , 始終 是 跳舞 這 件 事情 。 那 是 二十世紀 初 的 臺灣 , 日本 統治 超過 二十 年 了 。 蔡瑞月 出生 南 臺灣 , 小時候 , 家 裡 開 餐廳 和 旅館 。 其中 「 郡英 會館 」 是 當時 臺南 三丁目 最 高 的 建築 , 說 是 最 高 , 也 不過 三 層 樓 。 但 在 蔡瑞月 心 中 , 那 無疑 是 座 城堡 。 房子 裡 , 有 上好 的 厚實 地板 , 有 鑲嵌 一 整 個 牆面 的 大 鏡子 , 還 有 鏡子 前 的 扶手 。 雖然 是 旅館 , 該 是 很多 人 進出 的 地方 , 但 多 年 後 , 蔡瑞月 再 回想起 , 那 屋子 裡 彷彿 只有 她 , 她 一 個 人 置身 其中 , 把 腿 搭上 扶手 , 壓彎 了 腰 , 鬆好 筋骨 後 , 沿著 樓梯 到 牆壁 邊緣 , 一 個 房間 又 一 個 房間 , 孤獨 地 旋轉 著 , 偶爾 一 個 飛躍 , 蹦 如 蹬羚 ; 下 一 刻 , 又 收束 如 靜好 的 苞蕾 。 她 望 著 鏡子 裡 自己 的 身影 , 對 影 跳 著 。 赴 日本 習 舞 說不上 為什麼 , 她 天生 就 喜歡 跳舞 。 學校 裡 不好意思 在 同學 面前 跳 , 她 對 著 鏡子 跳 。 等 年紀 大 一點 , 膽子 就 生大 一點 , 也 敢 跳給 人家 看 了 。 但不如 說 , 她 已經 學會 , 不要 害怕 別人 的 眼光 , 她 知道 更 要 關注 的 , 是 鏡子 裡 那 個 人 || 那 個 自己 。 她 要 全 副 投入 , 去 觀察 每 一 寸 肌肉 的 運動 , 觀察 足尖 的 踮起 和 手臂 的 彎伸 , 那 時候 , 她 覺得 孤寂 , 卻 美好 。 我 要 成為 跳舞 的 人 。 她 想 。 學校 裡 教 音樂 的 老師 卻 潑 了 她 一 盆 冷水 。 她 說 : 「 臺灣 是 舞蹈界 的 荒漠 。 」 她 不 服氣 , 到處 去 問 。 奇怪 的 是 , 連 臺灣人 自己 都 這樣 說 。 相較 於 此 , 人們 倒 說 隔 海 之 遙 , 日本 舞蹈 發展 得 好極了 。 那時 正 是 日本 舞蹈界 匯入 現代 藝術 風潮 的 重要 時期 , 眾多 著名 的 歐美 藝術家 來到 日本 進行 表演 , 帶入 各 種 舞蹈 流派 , 多元 潮流 匯聚 的 結果 , 日本 舞蹈界 百花齊放 。 那麼 小 的 時候 , 蔡瑞月 便 做下 決定 , 要 去 日本 學 舞 。 舞 跳 了 又 跳 。 歲月 裡 一 個 旋身 , 還 是 孩子 的 蔡瑞月 已經 長成 了 大人樣 。 一九三七年 , 春 末 , 港 邊 的 惜別 , 十六 歲 的 蔡瑞月 為了 學 舞 , 隻身 踏上 另 一 個 國度 。 蔡瑞月 拜 石井漠 為 老師 。 石井 老師 受到 西方 現代舞 先驅 者 鄧肯 的 影響 , 開創 「 舞踊詩 」 風格 , 是 以 芭蕾 為 基底 , 卻 更為 自由 與 奔放 , 在 限制 裡 開創 可能性 的 舞蹈 , 這 正 是 蔡瑞月 所 追求 的 。 她 想起 還 是 孩子 的 時候 , 自己 在 郡英 會館 中 孤寂 的 舞蹈 , 還 不 知道 什麼 是 跳舞 , 身體 已經 自己 動 了 。 那些 異國 的 夜裡 , 美 如 花朵 的 少女 湊 著 柔好 的 身軀 , 聚 在一起 天南地北 地 聊 , 聊 她們 的 舞蹈 夢 , 聊 未知 的 明天 , 聊 未來 。 蔡瑞月 最 喜歡 的 , 是 聽 世界 各 國 舞蹈 前輩 的 故事 。 其中 , 她 最 喜歡 伊麗安娜‧帕芙洛娃 的 故事 。 也 不 知道 是 真 是 假 , 她 聽到 的 故事 版本 是 這樣 的 , 關於 這 名 偉大 的 芭蕾伶娜 , 在 巡迴 中國 大陸 時 , 因為 踩中 鞋子 裡 的 毒蠍 而 亡 。 蔡瑞月 要 全 副 投入 , 去 觀察 每 一 寸 肌肉 的 運動 , 觀察 足尖 的 踮起 和 手臂 的 彎伸 … … 「 我 要 成為 跳舞 的 人 。 」 她 想 。 那 一 天 練 舞 到 很 晚 , 她 回到 宿舍 , 心頭 還 想 著 這 個 故事 。 她 捧起 自己 的 鞋 , 那 是 從 臺灣 寄來 , 用 豬皮 做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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