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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此 法 當然 有點 窒礙 難行 , 於是 柏楊 先生 又 有 一 法 , 那 就 是 , 請 一 批 地痞 流氓 , 組織 一 個 討債 公司 , 把 名單 開給 他 , 討到 了 對 半 分 , 由 該 公司 派出 幹員 , 找到 呆賬 大王 , 不 問 三七二十一 , 先 痛揍一 頓 再 說 , 你 同樣 也 可以 看到 他 還 賬 的 英勇 場面 。 否則 的話 , 寫 再 多 的 文章 , 開 再 多 的 會 , 把 全 國 的 油墨 都 用 光 , 把 開會 朋友 的 舌頭 都 磨掉 , 啥 用 都 沒有 。 欠賬 的 人 往往 是 可憐兮兮 的 弱者 , 只 呆賬 大王 是 凶惡 份子 , 好像 西班牙 鬥牛 的 角 , 尖 而且 硬 , 鋒利 無比 , 誰 都 不 敢 碰 , 不要 說 銀行 不 敢 碰 , 連 財政部 都 不 敢 碰 , 碰 的 人 無不 肚破 腸流 , 一 命 歸 天 。 君 不 見 台灣 銀行 叫 得 最 厲害 乎 , 其實 那 不過 叫 大家 瞧 他們 急 啦 而已 , 並 沒有 真心 去 辦 , 不要 說 簽報 全 國 最 高 元首 啦 , 甚至 連 名單 都 不 敢 公佈 。 蓋諸 牛角 異常 可怖 , 准許 你 叫 , 已 夠 民主 矣 , 再 進一步 的話 , 別 以為 董事長 焉 、 總經理 焉 , 平常 尾大不掉 , 到時候 一 紙 命令下來 , 照樣 得 捲 鋪蓋 。 真正 有 信用 而 無倚無靠 的 小民 , 有 誰 呆 了 銀行 的 賬乎 ? 一 則 他 根本 借 不 到 錢 , 想 呆 也 呆不起 。 二 則 即令 吉星 高照 , 借到 了 錢 , 他 也 呆不住 , 有 些 小子 不明 此中 道理 , 竟然 也 想 耍賴 , 結果 法院 不聲不響 , 封 了 他 的 大門 。 呆賬 的 來源 , 除了 權勢 , 還 有 紅包 。 《 拊掌錄 》 上 有 一 則 故事 , 從前 有 個 縣太爺 到任 , 雄心勃勃 , 要 大 刮 一 番 , 縣政府 有 個 衙役 , 為了 未雨綢繆 , 就 心生一計 。 有 一 天 , 趁著 四下 無 人 , 向 縣太爺 跪稟 ( 現在 當然 是 鞠躬 矣 ) 曰 : 「 大人 請到 廂房 一 走 , 家兄 有 話面告 。 」 縣長 是 聰明 之 人 , 知道 必 有 文章 , 到 了 廂房 一 看 , 果然 有 一 包 銀子 放 在 椅子 上 , 心 中 大喜 。 於是乎 又 有 一 天 , 該 衙役 不 知道 犯 了 啥法 , 應 打 四十 大 板 , 已經 掀翻 在 地 啦 , 他 就 號 曰 : 「 大人 請 看 家兄 之 面 , 高抬貴手 吧 。 」 縣太爺 曰 : 「 你 家兄 是 誰 ? 」 答 曰 : 「 就是 廂房 裡 坐 的 那 一 位 呀 。 」 縣長 一 聽 , 口乾舌渴 , 只好 嘆 曰 : 「 我 和 家兄 是 生死 弟兄 , 怎能 不 照顧 於 你 。 可是 你 既然 犯 了 國法 , 不 打 幾 下 , 徒壞 我 的 前程 。 這樣 吧 , 只 打 椅子 腿 , 你 趴 在 地 下 拚命 喊 冤枉 就 行 啦 。 」 呆賬 之 要 不 出 , 是 「 家兄 」 在 廂房 裡 坐 的 關係 。 他 閣下 之 坐 也 , 如 泰山石 敢當 , 誰 也 木法度 。 銀行 咆哮如雷 , 不過 打打 椅子 腿 而已 , 怎麼 討 得 進來 哉 ? 嗟夫 , 前面 我們 說 非 抵押 不可 , 還 算 只 說 了 一半 , 實際 上 是 , 僅只 靠 抵押 仍然 不行 , 還 得 有夠 數量 的 「 家兄 」 , 才 能 把 款 貸到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在 某 地 開 了 一 個 小型 的 水泥廠 ( 「 小型 」 也者 , 是 他 客氣 , 資產 至少 也 有 兩千萬 元 ) 。 談起 初 創業 時 向 銀行 貸款 情形 , 老淚 都 能 流下 一 缸 。 上 自 總經理 , 下 至 守櫃台 的 朋友 , 一 個 當舖 掌櫃 嘴臉 , 蠻橫 、 輕蔑 、 優越感 、 施捨感 、 救濟感 , 而且 不由分說 。 每 次 前往 接頭 , 都 好像 剛 強姦 了 他 的 女兒 。 最 苦惱 的 是 , 送 紅包 是 一 種 頂尖 的 學問 。 寫到 這裡 , 柏楊 先生 又 想起 一 事 , 若干 年前 , 吾友 臧啟芳 先生 去 某 國 講學 , 怎麼辦 都 辦 不 到 簽證 , 眼看 時間 已 屆 , 對方 一 個 接 一 個 電報 , 他 閣下 心急如搗 , 知 我 足智多謀 , 向 我 領教 , 我 連 大腦 都 不 費 , 就 告 之 曰 : 「 你 明天 再 去 , 把 兩百 元 美鈔 夾到 護照 裡 , 然後 向 該 傢伙 一 哈囉 , 不要 說 第二 句 話 就 行 啦 。 」 他 大驚 曰 : 「 這 不 是 公開 行賄 乎 ? 」 我 曰 : 「 誰 說 不 是 。 」 他 曰 : 「 柏老 柏老 , 你 存心坑人 , 屆時 他 一 翻臉 , 把 我 往 派出所 一 送 , 我 就 吃不了 兜 著 走 矣 。 」 我 曰 : 「 你 所以 沒有 前途 , 就 在於 此 , 中國 乃 紅包 之 國 , 收 也好 , 送 也好 , 需要 高深 的 藝術 。 但 洋大人 立國 尚 淺 , 在 這 上 不 太 講究 , 所以 幹 啥 都 俐落 的 很 。 」 經 我 這麼 指點 , 他 閣下 如法炮製 , 果然 , 該 洋 大人 把 鈔票 往 抽屜 一 塞 , 喊 一 聲 曰 : 「 在 我 這裡 啦 。 」 不到 五 分鐘 , 簽證 到手 。 嗚呼 , 該 國 乃 無 傳統 文化 之 國 , 所以 方便 異常 , 如果 換 了 中國 官崽 , 便 不能 如此 矣 。 很多 華僑 朋友 , 回國 投資 , 就 常 有 這 種 無從 下手 的 茫然 之 感 , 蓋 「 一 關 一 關 又 一 關 , 關關 不斷 ; 一 山 一 山 又 一 山 , 山山 相連 。 」 要 行賄 又 不 敢 , 不 行賄 又 不行 , 真 能 急出來 癩痢頭 。 河南省 鄉下 , 有 一 齣 戲 , 嘲笑 妓女 撇清 的 , 唱 曰 : 「 你 亂摸 只管 亂 摸 吧 , 俺 可 不 是 那 種 人 。 」 「 你 親嘴 只管 親嘴 吧 , 俺 可 不 是 那 種 人 。 」 「 你 脫 我 褲子 只管 脫 我 褲子 吧 , 俺 可 不 是 那 種 人 。 」 咦 ! 用 科學方法 大家 既然 一律 「 俺 可 不 是 那 種 人 」 , 嫖客 先生 就 必須 有 其 慧眼 。 不過 問題 是 , 嫖客 先生 萬一 倒運 , 摸到 良家婦女 身 上 , 頂多 不過 吃 一 個 耳光 , 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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