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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伙伴 們 說出 我 所 能夠 說 的 , 那 要 從 民國 三十八年 開始 。 一 民國 三十八年 那 一 年 變動 之 大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心頭 還 仍 有 餘悸 , 共產黨 像 決 了 口 的 黃河 一樣 , 洶湧 的 吞沒 了 全 國 所有 的 省份 , 只 剩下 雲南 一 片 乾淨土 , 而 在 這 一 片 乾淨 土 上 的 首領 , 卻 已 決心 向 共產黨 投降 , 人心惶惶 , 昆明城 一 夕 數 驚 , 作為 一 個 堅貞 不屈 的 戰士 , 內心 的 悲痛 和 徬徨 只有 上天 垂鑒 , 我 是 第八 軍 的 一 個 軍官 , 第八 軍 和 另外 的 二十六 軍 的 弟兄 們 , 一直 在 焦急 的 等着變 , 但是 , 怎麼 變 , 變成 什麼 樣子 , 誰 都 不 知道 , 我們 所 知道 的 只是 馬上 就 要 變 了 。 三十八年 十二月 九日 , 雲南 省主席 盧漢 在 省政府 召開 軍政 聯席 會議 , 他 那時 叛跡 未 露 , 還是 堂堂正正 的 方面 要員 , 李彌 和 余程 萬兩 位 將軍 沒有 理由 不 去 赴會 , 而且 還 希望 盧漢 能 在 最後 關頭 , 把 穩 了 舵 , 他們 去 了 , 事情 就 真 像 古老 的 戰爭 小說 上 描寫 的 那樣 , 當 我 追隨 李 將軍 踏進 會議室 的 時候 , 會議室 裏 竟 像 一 座 墳墓 一樣 的 寧靜 , 座位 沒有 往常 那樣 擺起來 , 桌面 上 也 沒有 一 盃 茶 , 我 心 裏 覺得 有點 異樣 , 我 又 驀 的 發現 , 凡是 憲兵 崗位 的 地方 , 全 都 由 步兵 接替 , 他們 頭 戴 鋼盔 , 雙手 舉槍 。 約莫 經過 一 個 小時 , 出現 兩 個 徒手 的 人 , 舉手 向 李 將軍 敬禮 , 說 盧 主席 請 他 去 , 李 將軍 站起來 去 了 , 但 我 卻 不能 跟隨 , 我 掙扎 着 聲明 我 是 李 將軍 的 隨從 , 我 不能 離開 他 , 他們 就 把 我 架到 一 個 好像 是 值 日官 住 的 房子 , 把 門 強 從 外面 關 起來 。 我們 一直 關 了 四 天 , 而 李彌 將軍 和 盧漢 談 過 話 後 , 便 也 被 送到 隔壁 , 我們 只 有 一 牆 之 隔 , 警衛 人員 雖 不准 我們 談話 , 但 我 每 天 都 清楚 的 聽到 從 他 房間 中 傳出來 的 談話聲 , 大笑聲 , 咆哮聲 , 和 盧漢 親自 來 向 他 說服 時 帶 着 一 大隊 衛士 的 腳步聲 , 我 不斷 的 在 想 我們 的 命運 , 我 怕 李 將軍 的 態度 會 激怒 盧漢 , 將 我們 拖出 槍斃 , 又 怕 李 將軍 終於 被 他們 說服 , 則 我們 有 何 面目 走回 軍營 , 幾 天 的 煎熬 , 我 想 我 已經 瘋 了 , 我 嚥 不 下去 一 顆 飯粒 , 那些 馬上 就 要 成為 共產黨 奴才 , 甚至 終於 要 死 在 共產黨 手下 的 大小 叛徒 們 , 卻 一直 向 我 發出 得意 的 冷笑 , 我 看見 他們 在 撤走 我 面前 原封未動 的 飯筷 時 那 種 嗤之以鼻 的 表情 , 不禁 痛哭 , 我們 如果 死 在 這些 人 手 裏 , 真是 在 九泉 也 不 瞑目 。 二 在 我們 被 扣留 的 一 段 時間 內 , 我 深切 的 體會到 「 度日如年 」 那 句 話 的 份量 , 古人 鍛鍊出來 的 成語 , 只有 身臨其境 的 人 , 才 能 體會出 它 深刻 的 含義 , 我 整 天 都 在 恐懼 中 , 每 一 個 在 門 外 響起 的 腳步聲 都 使 我 發抖 , 我 怕 隨着 那些 腳步聲 出現 的 是 頭 戴 紅星 的 共產黨 , 我 睡 不 着 , 剛 閤上 眼 便 被 猛烈 的 心跳 驚醒 , 我 在 斗室 裏 徘徊 着 , 思念 我 的 妻子 政芬 和 我 的 兩 個 孩子 安國安岱 , 政芬 和 我 結褵 十 年 了 , 她 是 一 個 嬌小 的 南方 女兒 , 我 雖 一直 轉戰 南北 , 但 總 沒有 使 她 受苦 , 我 不禁 想到 , 我 死 之後 , 她 和 孩子 將 怎麼 活下去 , 她 是 不 是 要 攜 着 兒女 , 哀哀 討乞 ? 還是 被 共產黨 解回 她 從 沒有 回去 過 的 我 的 故鄉 , 受 那些 瘋狂 了 的 人 的 審判 , 於是 , 我 哭 了 , 一 個 中年人 是 不 容易 落淚 的 , 但 我 竟 忍受 不 住 擺在 眼前 的 生離死別 。 而 在 以後 的 十一 年 歲月 中 , 我 也 常常 哭 , 毫無 羞恥 之 感 的 哭 , 在 我們 活 在 非 人類 所 能 活 下去 的 中 緬邊區 那裏 , 只有 眼淚 才 能 灌溉出 我們 的 力量 , 你 要 知道 , 我們 是 一 群 沒有 人 關心 的 棄兒 , 除了 用 自己 的 眼淚 洗滌 自己 的 創傷 外 , 用 自己 的 舌頭 舐癒 自己 的 創傷 外 , 誰 肯 多 看 我們 一 眼 ? 我 一直 希望 第八 軍 二十六 軍 的 弟兄 們 能 早一點 發覺 他們 的 軍長 失蹤 而 有所 行動 , 他們 應該 判斷出 已經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, 可是 , 我 陡 的 又 害怕 共產黨 的 地下 工作 人員 已 潛伏 在 軍部 掌握 大權 , 或者 , 可能 他們 也 和 盧漢 一樣 的 也 參加 了 叛變 , 想到 這裏 , 我 的 血液 都 凝結 起來 , 一直 到 後來 , 我 才 知道 , 第八 軍 和 第二十六 軍 在 李 余 兩 位 將軍 被 扣 的 當天 晚上 , 就 採取 強烈 的 軍事 行動 , 李國輝 團長 第一 個 發現 情況 不 對 , 他 在 遍 找 他 的 長官 不 獲 的 時候 , 就 打電話 詢問 盧漢 , 盧漢 在 電話 中 作出 如獲至寶 的 語氣 回答 。 「 天 , 我 正 要 找 你 , 快點 到 這裏 來 , 我 在 省府 大門 等 你 。 」 「 我 問 我們 的 軍長 在 什麼 地方 ! 」 「 正 是 為 他 的 事 , 你 快點 來 , 越 快 越 好 ! 」 「 我 和 軍長 說話 ! 」 「 傻子 , 電話 上 不 方便 , 快 來 。 」 但 李國輝 團長 並 沒有 上 盧漢 的 當 , 軍心 開始 震動 , 幸虧 , 不久 之後 , 他 在 軍部 參謀 人員 的 口 中 聽說 李 將軍 原來 去 省府 開會 去 了 , 乃 二 度 打電話 給 盧漢 , 當 他 提出 開會 這 件 事 的 時候 , 盧漢 知道 消息 已經 洩漏 , 他 的 答覆 是 ── 「 炳仁 兄 剛剛 才 來 , 他 很 消極 , 感慨 也 很多 , 他 要 我 無論如何 接管 第八 軍 , 國輝 兄 , 我 現在 就 委 你 為 第八 軍 軍長 , 聽 綏寧 公署 的 指揮 , 李 將軍 會 在 電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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