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 逝 的 風流 大 畫家 拉斐爾 ， 相傳 就 是 死 於 梅毒 。 當時 的 上流 貴族 社會 ， 生活 大多 荒淫 糜爛 ， 感染 性病 的 比例 很 高 ， 所以 在 一般人 心目中 ， 這 是 一 個 與 富貴 及 權勢 相 關聯 的 疾病 ， 並 不 是 完全 負面 的 名稱 ， 說不定 前述 詩 中 的 英雄 恰好 是 梅毒 病患 ， 意外 地 成為 這 種 疾病 永遠 的 「 代言人 」 。 揭開 梅毒 螺旋菌 的 真面目 第一 次 看到 梅毒 病例 是 四十 年 前 的 事 ， 那 時候 我 是 個 小學生 ， 放學 回家 的 路途 上 會 經過 一 家 長生店 （ 棺木店 ） ， 常常 看到 一 個 乾乾瘦瘦 的 中年人 坐 在 店 門口 納涼 ， 「 他 」 已經 瘦 得 分 不 出 是 男 是 女 ， 蠟黃 的 臉皮 好像 是 貼 在 頭骨 上 ， 眼皮 因為 發炎 結疤 而 關不起 、 蓋 不 住 ， 所以 兩 顆 眼珠子 看起來 很 大 很 圓 ， 還 會 骨碌骨碌 的 轉來轉去 ， 盯 著 我們 小朋友 走過 店門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 的 鼻子 也 不見了 ， 鼻腔 就 剩下 一 個 空洞 ， 裡面 還 有 一 小 片 殘留 的 鼻中膈 ， 有時 會 戴上 一 個 用 木片 做 的 假 鼻子 ， 放 在 鼻洞 上 。 第一 次 看到 這 種 人 時 ， 真是 嚇死 了 ， 但 尚可 勉強 鎮定 地 「 走 」 過 店門 ， 但是 後來 多 走 幾 趟 ， 總 覺得 不對勁 ， 心想 道 ： 那裡 是 棺木店 ， 他 會不會 是 僵屍 呢 ？ 後來 乾脆 繞道 而 行 ， 一 段 日子 後 就 再 也 沒有 遇見 他 了 ， 但是 直到 四十 年 後 的 今天 ， 我 還是 可以 輕易 記起 那 張 臉孔 ， 彷彿 活現 在 眼前 。 大學 上 微生物學 ， 才 知道 那 個 人 是 地域型 梅毒 晚期 的 病患 ， 因為 病菌 已 隨 血液 流竄 全 身 ， 而 臉部 五官 又 是 經常 被 侵犯 的 部位 。 梅毒 病菌 會 肆意 破壞 組織 ， 形成 局部 潰爛 ， 就 是 所謂 疳瘡 ， 同時 截斷 週邊 神經 線路 ， 所以 雖然 疳瘡 爛 了 一 大 片 ， 或是 鼻子 掉 了 ， 人 也 不會 感覺 疼痛 ， 如此 恐怖 的 傳染病 ， 到底 病原菌 的 真面目 如何 ？ 梅毒 屬於 細菌 中 的 螺旋體 ， 在 進化 分類 上 算 高級 的 菌 ， 另外 有 一 種 更 恐怖 的 性病 ── 痲瘋 ， 也 是 屬於 這 類 螺旋菌 。 梅毒菌 外型 就 像 一 根 彈簧 ， 總長度 約 二十 微米 （ μｍ ） ， 用 普通 光學 顯微鏡 放大 約 四百 倍 就 可以 清楚 地 看到 全貌 ， 生化 特性 近似 革蘭氏 陰性菌 ， 體 內 所有 ＤＮＡ 、 ＲＮＡ 及 新陳代謝 器官 都 完備 ， 體表 有 三 層 外膜 ， 外 有 多 根 纖毛 ， 菌 體 能 作 運動 ， 可以 算 牠 是 「 動物 」 。 在 實驗室 中 檢查 ， 一般 是 用 黑 背景 （ dark field ） 來 觀察 ， 亦即 把 淡墨 滴進 標本 中 ， 就 可以 看到 反白 的 螺旋菌 。 梅毒 螺旋菌 有 三 個 次 分類 ： 第一 類 是 一般性病 梅毒 ； 第二 類 造成 地域型 梅毒 ， 就 是 前述 病例 ， 因為 病患 嚇人 的 外貌 ， 在 古代 常常 與 痲瘋 混為一談 ， 以為 是 同 一 種 病 ； 第三 類 造成 大型 疳瘡 ， 目前 只有 在 非洲 赤道 地區 流行 。 這 三 種 螺旋菌 ， 無論 外型 、 內部 構造 及 遺傳 基因 都 十分 近似 ， 很 難 分別 ， 生命 周期 也 都 算是 長壽型 ， 一 世代 大約 三十 至 三十三 小時 ， 卻 有點 嬌嫩 ， 因為 以 現代 科技 、 體 外 培養 的 梅毒菌 ， 生存 時間 並 不 太 久 ， 目前 研究 還是 用 實驗 兔 為主 。 梅毒 螺旋菌 還 有 一 個 特性 ， 它 只 存活 於 人類 ， 目前 大自然 仍 未 有 任何 動植物 可以 成為 中間 宿主 ， 所以 它 是 百分之百 的 人 與 人 之間 的 傳染病 啊 ！ ２ 梅毒 的 傳染 與 發作 階段 Ⅴ 梅毒 ２ 梅毒 的 傳染 與 發作 階段 在 西方 社會 醫學史 中 ， 梅毒 一直 是 重點 疾病 ， 近 四百 年 來 留下 許多 紀錄 ， 到 一九○五年 德國 的 史旺汀 （ Schaudinn ） 及 荷夫曼 （ Hoffmann ） ， 才 正式 發現 螺旋菌 為 梅毒 的 病原菌 。 二十世紀 的 前 五十 年 內 ， 歐美 社會 的 一般 死亡 病例 如果 進行 病理 解剖 ， 大致上 有 五％ 到 一○％ 的 病例 可以 找到 梅毒 感染 的 跡象 ， 可見 病例 之多 。 這 個 時期 尚未 發明 盤尼西林 ， 當時 所 用 的 所有 藥物 都 沒有 治療 作用 ， 所以 這 五十 年 的 大量 病理 解剖 及 臨床 紀錄 ， 正好 見證 了 未 經 治療 的 梅毒 自然 病史 。 梅毒 是 人類 之間 的 傳染病 ， 感染 途徑 有 三 種 ： 一 、 潮濕 的 粘膜 或 破損 皮膚 之間 的 接觸 ， 例如 性行為 、 熱吻 等 ； 二 、 血液 接觸 ， 例如 共用 注射 針頭 或 輸血 等 ； 三 、 孕婦 胎兒 的 垂直 感染 。 一般人 身體 表面 的 接觸 ， 一 次 大約 有 五百 隻 以上 的 細菌 便 足以 構成 有效 感染 ； 而 血液 接觸 時 ， 大約 只要 有 六十 隻 以上 的 細菌 就 可 傳染 。 異性 間 性 生活 中 ， 如果 一方 有 梅毒 ， 一 次 性愛 感染 對方 的 機會 是 二○％ 到 三○％ ， 感染 後 潛伏期 約 十 到 九十日 ， 通常 是 三 週 左右 ， 會 在 接觸處 產生 最初 的 病灶 ── 硬性 下疳 。 以下 是 感染 梅毒 的 四 個 階段 ： 一 、 梅毒 第一 期 病菌 入侵 後 ， 經過 充分 的 繁殖 ， 在 接觸處 形成 傷口 ， 這 傷口 表皮 壞死 ， 造成 一 個 頗 深 的 凹洞 ， 感覺 不 痛 、 硬硬 的 ， 呈 圓形 或 橢圓形 ， 稱為 硬性 下疳 。 這 種 下疳 的 表現 ， 視 患者 抵抗力 及 發作 部位 不同 ， 有 很 大 差別 ， 例如 陰莖 、 陰唇 、 陰道 、 肛門 、 口腔 等 部分 的 發作 形態 有別 。 有 些 人 抵抗力 強 ， 下疳 不會 大 明顯 ， 但 無論 形態 如何 ， 它 都 會 在 數 星期 內 自動 痊癒 、 不 留 痕跡 ， 但 病菌 已 隨 血液 進入 全身 。 二 、 梅毒 第二 期 第一 期 症狀 消失 後 數 週 ， 甚至 半 年 後 ， 病情 進入 第二 期 。 這 時候 ， 病患 體 內 已 產生 大量 抗體 ， 可以 減緩 病菌 的 肆虐 ， 但 無法 殲滅 。 患者 發生 輕度 發燒 、 頭疼 、 全身 乏力 ， 而且 多 處 淋巴結 腫大 ， 背部 、 手掌 、 性器官 、 口腔 等 也 出現 典型 紅疹 ， 部分 患者 開始 大量 掉 頭髮 ， 甚至 有 腎絲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