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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比 你 謹慎 , 仍 難免 這樣 的 下場 。 」 我 不急不徐 地 將 我 前晚 在 舊奏章 裡 找到 的 這 句 話 唸 了 出來 , 「 孝文 皇帝 生前 最 寵幸 鄧通 , 鄧通 的 家產 富可敵國 , 最後 卻 活活 窮死 餓死 。 就 是 當今 聖上 , 他 喜歡 過 的 人兒 , 也 難以 保全 , 他 四十 年 前 喜歡 過 的 韓嫣 , 五 年 前 寵愛 過 的 金弄兒 , 如今 又 在 哪裡 ? 只 怕 骨頭 都 化成 灰 了 ! 」 江充伏 在 地 下 , 沒有 答話 。 「 你 恃寵而驕 , 犯 顏抗上 , 太初 四年 ( 西元 前 一○一年 ) 弄得 趙王 家破人亡 , 天漢 二年 ( 西元 前 九十九年 ) 在 馳道 上 呵叱館 陶長 公主 , 上 個 月 在 甘泉宮 拘捕 太子 家臣 , 屢 犯 天眷 , 大逞 威風 。 前年 , 你 將 妹妹 送入 鉤弋宮 , 倚為 內援 , 野心 不 小 啊 ! 皇上 寵幸 你 , 對 你 深信不疑 , 反而 說 你 忠直 , 連升 你 的 官職 , 致使 你 氣焰 越來越 囂張 ! 而今 , 你 在 京師 赫赫有名 , 威聲 大 著 。 」 我 的 音調 變 高 了 , 「 江充 , 你 知道 嗎 ? 小人 得勢 , 則 在 一時 。 你 憑仗 天子 恩寵 , 能 橫行 幾 天 ? 須 知道 , 長安城 不 是 邯鄲 , 天子 面前 , 你 又 豈能 長久 地 一手遮天 ? 」 「 請 容臣 申辯 … … 」 江充 微弱 地 說道 。 「 講 。 」 「 臣 一 片 報君 之 心 , 皇后 只 怕 體會錯 了 … … 」 「 哼 ! 」 我 重重 地 一 拍 金床 的 扶手 , 怒容滿 面 地 喝道 , 「 江充 , 我 問 你 , 你 和 鉤弋 夫人 是 如何 認識 的 ? 」 「 這 話 從 何 講起 ? 」 他 英俊 的 臉 上 滿 是 惶恐 之 意 。 「 我 已經 找到 確鑿 證據 , 查出 你 和 鉤弋 夫人 三 年 前 就 認識 , 並且 有 書信 來往 , 信 中 滿 是 不臣 之 意 。 」 我 抬 了 一 抬 手 , 奚奴 捧起 一 只 木匣 , 打 了 開來 , 那 裡面 是 幾 張 已經 黯舊 的 淺藍色 布帛 。 江充 匍匐 地 下 , 顫 聲 道 ︰ 「 皇后 , 臣死罪 , 乞 皇后 寬貸 ! 」 「 獨眼 賣卦人 、 玉鉤 、 十四 個 月 的 身孕 , 都 是 你 的 設計 。 」 我 冷笑 一 聲 , 「 皇上 只 怕 還 沒有 發現 , 那 孩子 長 得 更 像 你 。 」 江充 連連 叩首 , 赭石色 的 地磚 上 印出 了 殷紅色 的 血跡 。 「 你 去 吧 。 」 我 疲倦 地 半 閉住 眼睛 , 「 你 記住 我 今天 的話 , 只有 一時 得意 , 沒有 一 世 得意 , 你 只要 不 做 得 過分 , 我 不會 和 你 計較 , 但 你 若 侵犯 了 太子 和 衛氏 家族 一 絲 半點兒 , 你 應該 知道 我 對付 人 的 手段 。 」 江充 艱難 地 退出 了 長樂 宮門 , 目下 正 是 秋天 , 他 的 後背 上 卻 映出 了 一 片 潮濕 的 汗跡 。 我 目送 他 退出 宮門 , 順勢 往後 一 倒 , 背 倚 百鳳 越 繡 軟墊 , 一動不動 , 良久 , 才 吁出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奚奴 , 給 我 捶捶 腿 。 」 我 吩咐 道 。 ▼ 陳 皇后 我 進 宮 已經 兩 個 月 了 , 這 兩 個 月 , 皇上 天天 都 帶 我 出去 , 有時 去 南山 柏谷 打獵 , 有時 去 驪山 溫泉 洗澡 , 有時 在 霸陵 賞 夜螢 , 每 天 都 像 我 生命 中 的 盛大 節日 。 聽 宮 內 的 侍女 和 宦官 們 說 , 我 是 他 帶入 後宮 的 第一 個 女人 。 從前 , 宮 裡 只 有 陳 皇后 一 個 人 , 她 是 館陶長 公主 的 女兒 , 比 皇上 大 三 歲 , 從小 受到 皇族 的 寵愛 , 十八 歲 嫁入 東宮 , 成為 太子妃 , 十九 歲 便 成為 大漢 皇后 。 據說 , 她 經常 和 皇上 大吵 大 鬧 , 因為 怕 皇上 在 外面 有 女人 。 她 不許 他 和 別的 女人 在一起 , 連 多 看 一 眼 宮娥 也 不可以 。 在 我 之前 , 他 沒有 帶 任何 一 個 女人 回 宮 過 。 為了 帶 我 入宮 , 他 贈給 平陽 公主 黃金 千斤 , 作為 我 的 贖身 之 資 。 出 公主府 臨上 車 前 , 我 舊日 的 主子 平陽 公主 撫摸 著 我 的 後背 , 微笑 著 說 ︰ 「 子夫 , 妳 這 是 莫大 的 榮寵 , 將來 得志 之 日 , 千萬 不能 忘 了 孤 。 」 我 昔日 的 同伴 、 那 一 群 同樣 年輕 漂亮 的 謳者 , 都 來 送 我 。 她們 眼睛 深處 閃 著 絕望 和 希望 的 光 , 卻 無 一 不 是 卑詞令色 。 我 淡淡 地 笑 了 一 笑 , 便 放下 了 天子 車乘 的 窗帷 。 帝王 啊 , 你 有 著 無邊 的 力量 , 翻手 之間 , 便 可以 令 卑賤 變成 高貴 , 令 高貴 落入 塵土 。 未央宮 又 大 又 深 , 裡面 掛 了 獸皮 , 那 都 是 皇上 親手 獵下來 的 。 初 進 宮 那 天 , 他 牽 著 我 的 手 , 一 張 一 張 看過去 , 告訴 我 他 曾經 怎樣 和 一 隻 金錢 豹子 徒手 格鬥 , 最後 用 腰刀 將 牠 劈成 兩 截 ; 他 如何 孤身 在 林 中 和 一 隻 兩 人 高 的 熊羆 周旋 , 後來 利用 絆馬索 將 牠 制服 。 我 的 心臟 「 怦怦 」 直 跳 , 我 心愛 的 人 , 是 這樣 了不起 的 一 個 勇者 。 但 更 重要 的 是 , 他 並 不僅僅有 勇氣 和 熱血 。 他 是 那樣 雄才大略 , 年輕 的 君王 , 他 在 他 父皇 的 靈梓 前 發誓 , 他 將要 開拓 疆土 , 將 關隘 一直 設到 闐顏山 。 月色 溫柔 , 照見 我 狹小 的 屋宇 。 我 獨立 竹下 , 看 著 自己 清瘦 的 影子 發怔 。 進 宮 的 第三 個 月 , 母親 託 人 送來 消息 , 衛青 被 皇后 的 母親 , 館 陶長 公主 抓 了 起來 , 關 在 公主府 的 地牢 裡 , 至今 已經 六 天 了 。 我 拿 不定 主意 要不要 將 這 件 事情 告訴 他 。 門 外 幾 記 清脆 的 叩門聲 , 侍兒 走過去 , 輕輕 打開 門 。 「 皇后 傳詔 , 衛子夫 去 長樂宮 晉見 。 」 一 個 傲慢 的 聲音 傳 了 進來 。 我 抬 眼 看去 , 只 見 門 前 站 著 一 個 衣著 華貴 、 身材 健壯 的 長樂宮 女官 , 她 向 我 投來 憎惡 、 挑剔 而 藐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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