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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受 至 死 , 而且 毫無 怨懟 。 」 希黛 說 : 「 也 不盡然 完全 沒有 抱怨 , 要不然 你 就 不會 知道 這麼多 了 , 大衛 ! 」 他 神色 稍 緩 , 柔聲 說道 : 「 是 的 , 媽媽 告訴 了 我 , 她 知道 我 有 多麼 愛 她 。 當 她 去世 的 時候 ── 」 大衛頓 住 了 , 將 雙手 插進 頭髮 裏 。 「 希黛 , 那 太 慘 了 ! 實在 太 淒涼 了 ! 其實 媽媽 那時 還 很 年輕 , 她 不 該死 的 。 是 他 殺 了 她 ── 我 父親 ! 他 得 對 她 的 死 負責 。 他 傷透 了 她 的 心 , 我 從 那時 就 痛下 決心 , 不再 生活 在 他 的 屋簷 下 。 我 逃走 了 , 遠離 了 一切 。 」 希黛 點點頭 。 「 你 很 明智 , 」 她 說 , 「 那麼 做 是 對 的 。 」 大衛 說 : 「 父親 希望 我 分擔 家業 , 那 表示 我 得 住在 家 裏 , 這 點 我 無法 忍受 。 我 不 明白 艾菲德 怎麼 忍受得了 ── 不 知 他 這些 年 是 怎麼 過 的 。 」 「 他 從來 就 沒 反抗 過 嗎 ? 」 希黛 頗 感興趣 地 問 。 「 我 記得 你 跟 我 提 過 , 他 放棄 了 別的 事業 。 」 大衛 點點頭 。 「 艾菲德 原本 要 去 從軍 , 這 全 是 父親 一手 安排 的 , 讓 長子 艾菲德 進入 騎兵團 , 哈利 和 我 分擔 他 的 事業 , 喬治 則 去 參政 。 」 「 但 事情 並 沒 這麼 發展 ? 」 大衛 搖搖頭 。 「 哈利 把 一切 都 打亂 了 ! 他 一向 狂放 不羈 , 欠 了 一屁股債 , 還 到處 惹是生非 。 有 一 天 , 他 偷 了 幾百 塊 英鎊 , 留 了 張 紙條 說 他 不 適合 坐 辦公桌 , 想 去 外面 的 世界 闖 一 闖 , 就 一走了之 了 。 」 「 從此 你們 再 沒 聽見 他 的 消息 了 嗎 ? 」 「 噢 , 有 , 我們 有 。 」 大衛 笑 了 , 「 我們 經常 聽見 他 的 消息 ! 他 總是 從 世界 各 地 拍 電報 來 要 錢 , 而且 總 能 要 得到 ! 」 「 艾菲德 呢 ? 」 「 父親 讓 他 退伍 , 回來 協助 他 的 事業 。 」 「 他 介意 嗎 ? 」 「 開始 的 時候 非常 介意 , 他 恨 那 個 工作 。 但 父親 總 能 把 艾菲德 掌弄 於 股掌 間 , 我 相信 他 仍然 被 父親 捏 在 手心 裏 。 」 「 而 你 ── 卻 逃掉 了 ! 」 希黛 說 。 「 是 的 , 我 跑去 倫敦 學 畫 。 父親 直接了當 地 告訴 我 , 如果 我 去 幹 那 種 傻事 , 他 只 會 給 我 一丁點 生活費 , 死 後 連 半 毛 錢 也 不 留給 我 。 我 說 我 不 在乎 , 他 罵 我 蠢 , 就 是 這樣 了 ! 我 從此 再 也 沒 見 過 他 。 」 希黛 溫柔 地 說 : 「 你 沒 後悔 過 嗎 ? 」 「 沒有 , 真的 。 我 知道 自己 在 藝術 上 不會 有所 成就 , 我 永遠 無法 成為 偉大 的 藝術家 ── 但 我們 在 這 間 鄉間 小屋 裏 已經 夠 幸福 了 , 我們 有 我們 想要 的 一切 , 擁有 最 重要 的 東西 。 而且 萬一 我 死 了 , 你 是 我 的 受益人 。 」 他 停 了 一會兒 又 說 : 「 可是 現在 ── 瞧 這 個 ! 」 他 用 手 拍 著 信 。 「 很 遺憾 你 父親 寫 了 那 封 信 , 讓 你 這麼 難過 。 」 希黛 說 。 大衛 充耳不聞 地 繼續 說道 。 「 竟然 叫 我 帶 你 去 過 聖誕節 , 希望 大家 一起 團聚 , 全 家 大團圓 ! 這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希黛 說 : 「 還 能 有 什麼 意思 ? 」 他 狐疑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」 她 笑 著 說 , 「 你 父親 年紀 大 了 , 開始 珍惜 家人 之間 的 感情 了 。 你 要 知道 , 這 種 事 的確 會 發生 的 。 」 「 但願 如此 。 」 大衛 慢慢 說道 。 「 他 是 一 個 老人 , 相當 孤單 。 」 大衛 飛快 地 看 了 希黛 一 眼 。 「 你 希望 我 去 , 是 嗎 , 希黛 ? 」 希黛 慢條斯理 地 答道 : 「 不 去 的 話 , 好像 不近人情 。 我 大概 是 很 傳統 吧 , 但是 聖誕節 過 得 和和氣氣 , 開開心心 的 , 有 什麼 不 好 ? 」 「 聽完 我 說 的 話 後 , 你 還 這麼 認為 啊 ? 」 「 我 知道 , 親愛的 , 我 知道 。 但 那些 都 已經 過去 了 , 一切 都 已經 結束 了 呀 。 」 「 對 我 來說 還 沒有 。 」 「 沒 錯 , 因為 你 不 願意 讓 這 一切 過去 , 你 讓 往事 活 在 你 的 記憶 中 。 」 「 我 忘 不 掉 。 」 「 你 不 願 忘掉 ── 這 才 是 你 的 意思 , 大衛 。 」 大衛 的 嘴 撇成 一 條 線 。 「 我們 李邑 家 的 人 就 是 這樣 , 我們 會 把 事情 藏 在 心 裏 很多 年 , 記 著 它 , 讓 回憶 永遠 栩栩如生 。 」 希黛 略顯 不耐 地 說 : 「 這 種 性格 有 什麼 值得 驕傲 的 嗎 ? 我 可 不 認為 ! 」 大衛 若有所思 地 望 著 她 , 不盡然 同意 。 他 說 : 「 那麼 , 你 不 認為 忠誠 是 有 價值 的 嗎 ? 對 回憶 忠誠 ? 」 希黛 說 : 「 我 認為 當下 才 是 重要 的 , 而 不 是 過去 ! 過去 的 事 是 一定 要 讓 它 過去 , 我們 若 讓 往事 一直 活 在 記憶 中 , 記憶 最終 難免 變形 。 然後 我們 便會 以 誇大 的 眼光 去 看待 往事 … … 形成 一 種 錯誤 的 看法 。 」 「 那些 歲月 裏 的 每 句 話 和 每 個 細節 , 我 都 記得 一清二楚 。 」 大衛 激動 地 說 。 「 是 的 , 但 你 不應該 這樣 , 親愛的 ! 這樣 是 不 正常 的 ! 你 拿 孩子 的 眼光 去 判斷 那些 事物 , 不 是 用 更 適當 的 成人 角度 去 觀照 。 」 「 還 不 都 一樣 。 」 大衛 拗道 。 希黛 猶豫 著 , 她 覺得 再 說 下去 就 不 明智 了 , 卻 又 不吐不快 。 「 我 想 , 」 她 說 , 「 你 把 你 父親 看成 怪物 了 ! 說不定 你 現在 見到 他 , 會 發現 他 不過 是 個 普通人 罷了 ; 甚至 是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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