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： 『 親兵 也 是 兵 ， 是 士兵 。 』 呼 地 一 鞭 抽過去 ， 把 長發 抽 了 出來 ， 丁 軍門 的 臉 一下子 漲 得 血紅 。 琅威理 上校 說 ： 『 丁提督 ， 琅 提督 ， 你 比 我們 還 大 ？ 說 ！ 』 啪 地 一下 鞭子 又 抽過去 ， 長發 吼叫 一 聲 ， 一下子 跪 在 了 丁軍門 的 面前 ， 要 丁 軍門 為 他 做主 。 丁軍門 沉著臉 說 ： 『 琅 提督 ， 你 打 隻 狗 ， 也 得 看看 主人 的 面子 吧 ？ 』 琅威理 說 ： 『 軍 中 只 認 軍規 。 丁軍門 ， 我 是 拿 了 大清國 的 銀子 為 你們 練 海軍 。 我們 英國人 辦事 ， 講 責任感 ， 你 身邊 的 親兵 不 守 紀律 ， 』 他 指指 艦 上 三百多 個 士兵 ， 『 叫 人 怎麼 服 ， 軍紀 還 要不要 維持 ？ 士兵 們 還 怎麼 服 你 丁 軍門 ？ 』 就 在 這時 劉步蟾 又 說 ： 『 你 是 叫 士兵 服丁 軍門 ， 還是 服 你 琅 提督 ？ 』 一 句 話 說 得 丁軍門 一袖子 走 了 。 可 那 以後 ， 我們 水師 的 軍紀 森嚴 。 當時 軍 中 流傳 一 句 話 ， 叫 『 不 怕 丁 軍門 ， 就 怕 琅 提督 』 。 那時 軍 中 多數 人 都 恨 這 個 洋鬼子 ， 可 我 服 他 ， 因為 艦隊 經 人家 手 練出來 ， 指 哪 打 哪 ， 集合 三 分鐘 ， 沒 哪 個 敢 遲 半 步 的 。 」 鄧世昌 望 著 余錫爾 ， 一 笑 ， 「 余錫爾 ， 聽 明白 了 麼 ？ 要是 今天 遇上 你們 的 琅威理 上校 ， 還 決鬥 ？ 他 不 把 你 捆起來 扔 海 裡 ， 你 還 敢 操 他 姥姥 ？ 」 余錫爾 站起來 把 兩 支 手槍 一齊 都 掖回 了 腰 裡 ， 「 鄧 總兵 ， 我 服 你 了 ， 我 要 維護 我們 英國 軍官 的 形象 。 」 「 不 對 ， 你 首先 為 我 大清國 服務 ， 是 我 致 遠號 上 的 軍官 。 」 余錫爾 站 在 那裡 老半天 ， 點點頭 。 余錫爾 走 了 。 鄧世昌 獨自 悶坐 了 一會兒 ， 站起來 準備 解衣 睡覺 ， 卻 聽見 艦 外 甲板 上 值更 的 士兵 低低 地 喝 了 一 聲 ： 「 誰 ！ 」 「 總教習 漢納根 。 我 要 上艦 。 」 士兵 說 ： 「 軍事 重地 ， 非 本 艦 士兵 官佐 ， 不 經 允許 ， 不得 擅自 登艦 。 」 「 誰 說 的 ？ 」 「 本 艦 管 帶 鄧世昌 。 」 那 漢納根 就 在 鐵碼頭 上 用 洋話 朝 艦 上 叫喊 。 鄧世昌 一頭 鑽 了 出去 ， 對 士兵 擺擺 手 ， 「 讓 他 上來 。 」 自己 先 回 艙端端 地 坐 著 。 漢納根 一頭 拱進 艙 來 ， 直起 腰 就 對 鄧世昌 一 個 笑 ， 用 德語 說 ： 「 晚安 ， 總兵 鄧 大人 。 」 鄧世昌 側目 而 視 ， 用 中國話 說 ： 「 陸軍 少尉 大人 ， 岸 上 鬧 得 還 不 夠 ？ 想來 幹什麼 ？ 」 漢納根 用 英語 說 ： 「 會 英語 嗎 ？ 我 是 特地 來 向 你 辭行 的 。 」 鄧世昌 用 英語 說 ： 「 不敢當。 」 漢納根 用 眼 望望 椅子 ， 「 不 想 讓 我 坐 嗎 ？ 」 鄧世昌 拎 起 椅子 將 一 隻 腿 衝 地 ， 「 嚓 」 一下 斷 了 ， 說 ： 「 沒 見著 ？ 壞 的 。 」 言罷 一 個 冷冷 的 笑 。 漢納根 一 臉 的 難堪 ， 「 朝鮮 的 事 到 這 一 地步 ， 中堂 大人 召 我 到 天津 去 ， 我 想 是 個 機會 ， 我 要 當 面對 中堂 大人 陳述 。 」 鄧世昌 慢慢 抬起 頭 來 望 著 他 ， 猛然 間 又 站 了 起來 。 漢納根攤開手 ， 一 副 無可奈何 的 樣子 ， 「 你 讓 我 解釋 ， 說完 我 就 走 。 我 是 一 個 普魯士 將軍 的 兒子 ， 我 有 正義感 ， 也 有 榮譽感 。 威海 、 旅大 的 炮台 、 船塢 是 我 的 傑作 ， 我 為 它 感到 自豪 。 但 我 現在 正 受到 良心 的 譴責 ， 就 是 為 代理 旗艦 的 事 。 」 鄧世昌 使勁 一 擺手 ， 「 罷 。 上 次 會議 期間 李中堂 的 耳朵 就 聾 了 ？ 」 漢納根 說 ： 「 你們 中國 的 話 ， 各人 有 各人 的 難處 ？ 知道 嗎 ？ 」 鄧世昌 滿 是 狐疑 地 望 著 他 ， 「 拿 大清 的 銀子 ， 胡亂 當 個 總教習 ， 還 ， 還 難處 ？ 」 「 上 一 任 總教習 是 英國人 琅威理 ， 回國 後 很 尷尬 的 。 我 是 德國人 ， 我 當 不 下去 ， 我 要 受到 本 國 輿論 的 譴責 ， 我 的 聲譽 也 完 了 。 」 他 見 鄧世昌 沒 完全 理會 過來 ， 忽然 用 中國話 說 ： 「 不見琅威理 是 怎麼 走 的 … … 」 他 將 嘴 噘 了 幾 噘 ， 終於 發出 一 個 「 乎 」 字 來 。 鄧世昌 全 明白過來 ， 氣 也 喪 得 透透 的 了 ， 琅威理 ， 怎麼 一 要 打仗 就 都 想起 這 個 琅威理 來 了 ？ 可是 琅威理 總教習 算是 窩囊 透 了 ， 練軍 五 年 ， 二 次 任職 ， 吃 住在 艦 上 ， 還 沒有 見 過 這樣 盡職 的 人 ， 可是 卻 走 了 ， 被 人 趕走 了 ， 走 後 還 落下 個 謀篡 大清 海軍 權力 的 壞 名聲 。 鄧世昌 永遠 記得 那 是 在 光緒 十六年 （ 西元 一八九０年 ） 冬 ， 北洋 水師 循例 每 年 冬練 將 艦隊 南下 開到 了 香港 ， 沒 幾 日 丁汝昌 忽然 帶 他 的 致遠 、 濟遠 等 四 艦 再 向 南 去 訪問 新加坡 。 回來 後 才 知道 他們 去 新加坡 的 當天 ， 劉步蟾 就 與 琅威理 為 駐 港 艦隊 是 升 總兵旗 還是 提 督旗 的 事 鬧翻 了 ， 電報 一直 打到 天津 李鴻章 那裡 ， 請求 裁奪 。 中堂 覆電 ： 「 以 劉 為 是 。 」 中國人 的 軍權 當然 絕 不容 外人 染指 。 當時 鄧世昌 也 這樣 認為 ， 但 總 覺得 事情 在 哪裡 不對勁兒 。 北洋 水師 返 天津 的 路 上 ， 琅威理 一 句 話 不 說 ， 也 不 視事 ， 回到 天津 就 找 李中堂 辭職 了 。 辭職 後 他 也 曾 來 向 鄧世昌 道別 ， 淒淒然 又 憤憤然 ， 然而 琅威理 有 琅威理 的 理由 ， 那 天 琅威理 激動 得 有些 語無倫次 ， 「 鄧 ， 我們 共事 多 年 對 不 對 ？ 你 必須 承認 我 是 個 盡職 的 軍人 對 不 對 ？ 你 必須 承認 我 竭盡 全力 幫助 你們 對 不 對 ？ 北洋 水師 強大 了 ， 中國 的 海軍 強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