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 為什麼 ， 琳恩 臉紅 了 。 凱西 舅媽 突然 又 出現 了 。 她 似乎 會 變 一 種 憑空 現身 的 魔術 。 也許 她 是 從 她 參加 的 諸多 降神會 上 學到 這 一 招 的 。 「 晚餐 ， 」 她 說 ， 有點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， 彷彿 在 做 註解 ： 「 這 稱呼 比 『 晚宴 』 要好 ， 大家 期望 比較 不會 那麼 高 。 現在 物資 缺乏 ， 不 是 嗎 ？ 瑪麗．路易斯 告訴 我 ， 她 每隔 一 週 都 會 塞給 漁夫 十 先令 。 我 認為 這麼 做 不道德 。 」 萊諾 ． 柯洛德 醫生 一面 和 法蘭西絲 說話 ， 一面 放出 緊張 而 令 人 不 快 的 笑聲 。 「 噢 ， 得了 吧 ， 法蘭西絲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該 不會 期望 我 相信 你 真的 認為 ── 我們 進去 吧 。 」 他們 魚貫 走進 那 間 簡陋 而且 醜陋 的 餐室 ， 傑米 和 法蘭西絲 ， 萊諾 和 凱西 ， 愛蒂拉 、 琳恩 和 羅利 。 這 是 柯洛德氏 家族 的 家庭 聚會 ── 加上 兩 個 外人 ， 因為 羅莎琳．柯洛德 雖然 冠上 了 夫姓 ， 卻 不 像 法蘭西絲 和 凱西 那般 被 認為 是 他們 家 的 一 份子 。 她 仍 是 個 陌生人 ， 緊張兮兮 ， 渾身 不 自在 ； 而 大衛 ── 大衛 則 是 個 不法 之 徒 。 他 不 守法 是 出於 需要 ， 但 也 是 出於 自願 。 琳恩 一面 就座 ， 腦海 裏 一面 想 著 。 在 充滿 各 種 情緒 的 氛圍 裏 ， 傳來 陣陣 波動 ── 有如 一 股 強烈 的 電流 ── 那 是 什麼 呢 ？ 憎恨 ？ 真的 是 憎恨 嗎 ？ 無論 那 是 什麼 ， 它 都 具有 毀滅性 。 琳恩 突然 想到 ， 那 就 是 一切 問題 的 癥結 所在 。 她 一 回到 家 就 注意到 了 。 那 是 戰爭 留下 的 後遺症 。 大家 都 心 存 敵意 ， 情緒 低劣 。 火車 上 、 公車 上 、 商店 裏 、 工人 和 職員 當中 ， 甚至 在 農民 之間 ， 到處 都 是 這樣 ； 在 礦場 和 工廠 裏 情況 更 糟 。 心 存 敵意 。 可是 在 這裏 尤其 明顯 。 這裏 跟 別 處 不同 ， 這 種 情緒 是 當真 的 ！ 她 一面 感到 震驚 ， 一 面 思索 ： 我們 真的 這麼 恨 他們 嗎 ？ 這麼 痛恨 這 兩 個 搶走 了 我們 認為 是 自己 財產 的 陌生人 ？ 話 說回來 ── 不 對 ， 且 慢下 定論 。 我們 也許 會 ， 但 還 沒有 。 不 ， 是 他們 在 恨 我們 。 這 個 發現 令 她 震驚 異常 ， 以至於 她 只 顧 著 坐 在 那裏 默默 思考 ， 全然 忘 了 和 坐 在 身旁 的 大衛．亨特 說話 。 他 說 ： 「 想出 什麼 了 沒有 ？ 」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愉快 ， 還 帶 點 調侃 ， 可是 她 覺得 有些 內疚 。 他 大概 以為 她 是 故意 表現 得 那樣 無禮 。 「 對不起 。 我 在 想 這 個 世界 的 現況 。 」 大衛 一 派 冷靜 地 說 ： 「 跟 過去 多麼 不同 ！ 」 「 沒 錯 ， 大為 不同 。 現在 我們 都 很 積極 勤懇 ， 可是 好像 也 沒 多 大 用處 。 」 「 想想 它 帶給 我們 的 壞處 ， 可能 還 務實 一些 。 過去 這 幾 年 當中 ， 我們 設計出 了 一兩 件 相當 實用 的 東西 ── 包括 那 個 重要 作品 ， 原子彈 。 」 「 我 想 的 就 是 這 個 問題 ── 噢 ， 我 指 的 不 是 原子彈 ， 我 是 指 大家 心 存 敵意 ； 明確 而 實際 的 敵意 。 」 大衛 語氣 依然 冷靜 ： 「 敵意 確實 有 ， 不過 我 覺得 你 用 『 實際 』 這 個 形容詞 並 不 恰當 。 在 中古 世紀 ， 人們 的 敵意 更 實際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？ 」 「 大體說來 ， 就是 妖術 。 邪惡 的 願望 ， 在 木偶 身 上 塗蠟 ， 在 月亮 或 盈 或 虧 的 時候 下 咒語 ， 可以 殺死 鄰居 的 牛隻 ， 也 能 害死 鄰居 。 」 「 你 不會 真的 相信 有 妖術 這 回 事 吧 ？ 」 琳恩 問 ， 一 副 難以置信 的 語氣 。 「 或許 沒有 ， 但 不管 怎麼說 ， 人類 曾經 努力 嘗試 過 。 而 現在 ── 」 他 聳聳肩 。 「 儘管 有 這麼多 的 敵意 ， 你 和 你 家人 拿 我 及 羅莎琳 也 無可奈何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琳恩 突然 仰頭大笑 。 一時之間 ， 她 覺得 好 開心 。 「 我們 是 有點 生 不 逢 時 ， 」 她 禮貌 地 說 。 大衛．亨特 笑 了 ， 聽起來 他 似乎 也 很 開心 。 「 這麼 說 ， 我們 可以 拿 著 戰利品 全 身 而 退 了 ？ 是 啊 ， 我們 現在 立場 穩 得 很 。 」 「 而且 你 從中 得到 了 很 大 的 樂趣 ？ 」 「 你 是 說 因為 坐擁 大 筆 金錢 嗎 ？ 我 得 說 ， 確實 如此 。 」 「 我 不單 是 指 金錢 。 我 是 指 從 我們 家人 身 上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因為 剝削 了 你們 而 開心 ？ 噢 ， 也許 吧 。 你們 一定 都 被 那 個 老頭 的 錢 寵 得 養尊處優 、 安逸 自滿 。 事實 上 ， 你們 已經 把 它 看成 你們 的 囊中物 了 。 」 琳恩 說 ： 「 你 可 不要 忘記 ， 這 是 他 要求 我們 這麼 想 的 。 是 他 要 我們 不必 節儉 ， 不用 為 將來 擔心 ， 放手 去 實現 各 種 計劃 。 」 （ 她 想到 羅利 ， 羅利 和 他 的 農場 。 ） 「 只是 ， 有 一 件 事 你們 沒 學會 ， 」 大衛 說 ， 狀 甚 愉快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沒有 一 樣 東西 是 安全 的 。 」 「 琳恩 ， 」 凱西 舅媽 前 傾 著 身子 ， 從 桌子 一 端 大聲 叫道 。 「 萊斯特 夫人 的 控制 者 之 一 是 第四 王朝 的 主教 。 他 告訴 我們 好多 奇妙 的 事情 。 琳恩 ， 我們倆 可 得 好好 談談 。 我 感覺 埃及 已經 在 你 的 身體 發揮 影響力 。 」 柯洛德 醫生 厲聲 說道 ： 「 琳恩 有 更 重要 的 事情 要 做 ， 用不著 拿 那些 迷信 的 無聊 玩意 來 消遣 。 」 「 你 的 偏見 太 深 了 ， 萊諾 。 」 他 的 妻子 說 。 琳恩 對 舅媽 笑笑 ， 不再 開口 。 大衛 的 話 在 她 的 腦海 縈繞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。 「 沒有 一 樣 東西 是 安全 的 。 」 有 人 就 生活 在 這樣 的 世界 裏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一切 都 是 危險 的 。 大衛．亨特 就 是 這樣 的 人 。 這樣 的 世界 和